第129章


  嫻韻宮

  賢妃看著眼前的人,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頭,「你怎麼來了?」

  來人看著賢妃,有些侷促,「娘娘,嬪妾已經引著傅貴人懷疑傅嚴了,接下來應該是不關嬪妾的事了吧?」

  來人正是蕭淑儀,她剛入宮時就是住在嫻韻宮的偏殿,後來位份高了,才搬了出去,當初既然選擇了站隊,就再也脫不了身了。

  其實她的祖父哪有那麼厲害,可以隨時知道宮中的事情,都是賢妃告訴她,讓她轉告祖父的,賢妃的父親是她祖父的頂頭上司。

  賢妃將面前的蘭花按照花紋撕開,才輕柔笑著,「當然,不過,管好你的嘴,不然這宮中少了一兩個嬪妃,可沒人在意。」

  蕭淑儀看著賢妃的動作,咽了咽口水,知道賢妃從來不開玩笑,立刻應聲道,「是!嬪妾知道的,絕不會再有旁人知曉!」

  賢妃扔了手中的花瓣,「回去吧,日後切莫再來了。」

  蕭淑儀鬆了一口氣,轉身退下。

  這日,楚晏姿穿著一身偏紅色的宮裝,為了搭配這身衣服,換上了傅嚴送的紅血玉鐲,照常送走了那群來請安的人後,叫住了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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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你留下陪本宮走走。」

  此時妃嬪還沒有走完,楚晏姿就用了自稱,那些妃嬪回頭看了一眼,又轉身離開,賢妃坐在位置上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笑著看向楚晏姿,

  「怎麼了?」

  楚晏姿不過是無聊而已,「只是走走。」

  見她的確是沒有事,賢妃搖了搖頭,沒有應她,「你是無聊了,將後宮諸事都推與我,我可沒有時間陪你走走。」

  她宮中一堆事務要處理,今日早上過來的時候,內務府的人還去了她嫻韻宮一趟,最近又要忙於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抓周宴,就連趙婕妤都親自過來幫忙,也就只有楚晏姿還無所事事了。

  楚晏姿訕笑了一聲,撫著青絲看向旁處,也不敢再攔她,自己躲懶,倒是一時之間忘記了賢妃最近正忙,

  「咳,既如此,我就不耽誤姐姐時間了。」

  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賢妃斜了她一眼,扶著蓮雲的手轉身離去。

  待賢妃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楚晏姿嘆了一口氣,歪在了位置上,如今因著那日沈貴嬪的事情,宮中妃嬪都被嚇壞了,沒有事端,這後宮著實有些無聊,百無聊賴地甩著手中的帕子。

  白畫見到自家娘娘這番作態,抿了抿唇,出著主意,「娘娘若是無聊,不如到御花園裡走走?」

  如今御花園的話開得正好,娘娘去那裡走走倒是也能散散心。

  「不去。」楚晏姿直接拒絕道,若是賢妃陪著她一起,有個人說說話,倒是還有些意思,自己一個人去太無聊了,白畫等人又不能肆無忌憚地陪她聊天。

  「娘娘之前愛看的那個戲班子,最近出了新把戲,叫過來看看?」

  楚晏姿搖了搖頭,她懷孕期間看了不少的戲,如今倒是對它也沒有了興趣。

  「阿晏這是無聊了?」

  雍帝的聲音傳來,楚晏姿抬眼看過去,只見雍帝逆著光走進來,抿唇對他笑了一下,起身走向她,不等行禮,就開口說道,「嗯,最近宮中的確有些無聊。」

  到底是怕悶壞了她,雍帝牽著她的手,還沒有到內殿,就拉著她往外走去,「最近伶人編了一支舞,朕帶你去看看?」

  楚晏姿跟著他往外走,可是也不由得有些疑惑,「什麼舞蹈?還要出去看。」

  「跟著朕走,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楚晏姿也不再多問,左右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到了御花園,楚晏姿才知道這是在搞什麼名堂,一群伶人站在御花園中,瞥見了一旁站著的李公公,猜到應該是他剛剛去傳的旨,露了一個笑,陪著雍帝坐在涼亭里,看著這群伶人在花中舞動。

  楚晏姿伸出手去端茶杯,紅色袖擺順著手臂滑下,露出她細嫩白皙的手腕,上面的紅玉鐲子格外顯眼,雍帝瞧了一眼那個鐲子,他經常看阿晏帶著這個鐲子,

  「阿晏很喜歡這個鐲子?」

  話音剛落,雍帝就看見楚晏姿端著茶水的手,微微一頓,雍帝挑了挑眉,就聽見她漫不經心的話,「瞧著顏色好看,就多戴了幾次。」

  雍帝點了點頭,不過一個鐲子罷了,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剛剛阿晏的反應,雍帝眼中神色似乎深了深,多瞧了一眼那個鐲子,心中有些疑惑,自己送過阿晏這個鐲子嗎?

  楚晏姿面色如常,含笑地看向雍帝,心中卻是微微警惕,自己太過大意了,可是如今,自己已經和雍帝說過,自己喜歡這個鐲子,再拿下去,倒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楚晏姿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繼續看向那邊的舞蹈,只是心中還在想著給如何解決這事,當初傅嚴說過,這紅血玉鐲很稀少,而雍帝賞得物件都是有名冊的。

  楚晏姿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卻是轉瞬即逝,覺得自己太過小心了,她楚家本就不是小門小戶,有著一個名貴的鐲子有什麼奇怪的。

  心中藏著事,楚晏姿也沒有什麼心情繼續看什麼歌舞,她身後的白畫,在聽到雍帝的問話的時候,心中也有些慌亂,不過卻是一直低著頭,唯恐自己露出什麼破綻,叫人看出不對來。

  雍帝將楚晏姿送回雎鳩殿,就又回了養心殿,之前因為太后一事,他沒有心情到後宮來,而如今卻是因為朝事繁忙,沒有時間到後宮來。

  雍帝剛剛離開,白畫就一臉不安地看向楚晏姿,有些擔憂地問道,「娘娘,你說皇上會不會……」起疑心?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晏姿用手勢打斷,楚晏姿的臉色平靜,不見她往日依依軟軟的笑,她冷聲開口,「從今日起,誰也不許提這個鐲子的來歷。」

  白畫咬了咬舌尖,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這件事。

  楚晏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鐲子,皺了皺眉,想到那日傅嚴,壓著自己心中情緒,笑著讓自己一直帶著這個鐲子的模樣,心中突然一陣煩躁,閉了閉眼,將手伸到白畫眼前,低著聲音說道,

  「摘了吧。」

  白畫聽到楚晏姿的吩咐,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將手鐲摘了下來後,放在首飾盒裡,看著娘娘似乎有些疲累的樣子,壓了壓心中的酸澀,拿著一旁的毯子替她蓋好,見她不再說話,低著頭退了出去。

  她剛走到外面,就看見白露站在那裡等著她,白畫疑惑地看向她,卻見白露跺了跺腳,一把拉著她,回了她們兩人的房間。

  白畫臉色一變,回頭看了一眼楚晏姿所在的內殿,輕斥道,「白露,你幹什麼?待會小主找不到人……」

  「啪嗒——」白露將房門一關,發出較大的響聲,白畫微微皺眉,停了口中的話,看向一旁有些氣呼呼的白露,推了推她,

  「你到底怎麼了?」

  白露吐了一口氣,看了白畫一眼,有些委屈,「你有什麼事瞞著我了?」

  她們都是一起長大,如今娘娘的事,白畫都知道,自己被瞞在鼓裡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白畫將她的話在心裡一想,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瞪了她一眼,又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湊近她低聲說著,

  「什麼時候瞞著你了?」聲音越來越低,「之前傅太醫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除此之外,就是那個鐲子。」

  話就說到了這裡,看了白露一眼,直把白露看得不好意思,也明白了白畫未說完的話,有些赧然。

  可是下一刻,白露臉上的表情又變得遲疑起來,「白畫,你、你是不是、對娘娘……」白露咬著下唇,怎麼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白畫臉色巨變,猛然轉過頭去,不敢去看白露,有些生硬地說道,「你說什麼呢!不要胡思亂想。」

  白露對楚晏姿忠心,可是也不願見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難過,低著頭有些難受地說道,「我又不是傻子,你表現得那麼明顯,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白畫臉上的表情僵硬了,有一些慌亂,「我表現得很明顯?」白露看出來了,是不是代表別人也看出來了?

  白露見她臉色都有些白了,趕緊安慰她,「不是的,只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別人更了解你,才發現的。」

  這時白畫才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笑,對上白露擔憂的眼神,「你別擔心,我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娘娘的。」

  白露看著白畫的臉上滿足的神色,低了頭,心中有些酸澀,可也不是那麼難受,若這就是白畫想要的,她只有祝福她,對著白畫點了點頭,又聽見白畫說道,

  「娘娘說了,那個手鐲的來歷,日後不可再提,你可管住你的嘴。」

  說完這句話,白畫又急急忙忙地趕了出去,害怕待會楚晏姿叫人,自己不在身邊,白露吸了吸鼻子,跟在她後面一起出去。

  她們走後,隔壁屋子的門突然被打開,裡面的人走出來看著兩人的背影,眼中神色有些猶豫,此人就是楚晏姿剛入宮時,雍帝放在她身邊的紫玉。

  傍晚,養心殿

  雍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人,久久沒有說話,空氣似乎是都沉寂了下來。

  紫玉跪在那裡,在這初夏的時候,額頭居然冒出了一些冷汗,想到往日娘娘對自己的好,心中有些隱隱的後悔,也許她不該和皇上說的。

  「你是說,貴妃手上的鐲子,不知道是什麼人送的?」

  雍帝的聲音似乎和往常無異,可是紫玉不知怎麼的,渾身打了一個寒顫,既然已經背叛了娘娘,就不能再背叛主子了,紫玉穩了穩心神,

  「回皇上的話,奴婢聽到白畫兩人的談話,的確如此,她們還說,貴妃娘娘讓她們從此以後,不許再提那鐲子的來歷,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寒意入骨的話,讓紫玉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耽誤時間,快速開口,「而且她們還提到了傅太醫!」

  上面突然沒有動靜,就在紫玉剛要準備抬頭,觀察雍帝的表情的時候,突然聽到上面一陣響聲,紫玉抬頭看去,原來是雍帝將御案上的奏摺打落在地,紫玉慌忙將頭低下來,不敢再看。

  張進也跪了下來,低著頭不敢說話,只覺得身上一陣冷汗,若是紫玉說得話是真的,那、皇上對貴妃娘娘這般寵愛,娘娘怎麼就、失了心智呢?

  雍帝站在高台上,身子猛然晃了晃,用雙手撐在御案上穩住自己的身體,雙眼像是充血一般的紅,他突然就想起,那日顏憐玉說得,貴妃與傅嚴有染,還有她的手鐲,在那日之後,他才從她手上看見過。

  雍帝喘著粗氣,被自己的猜想氣得心中一陣陣的疼,他壓著心中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聲音開口,「去查,朕送給貴妃的禮單,裡面是否有這個鐲子!」

  雍帝眼中神色似乎有著深淵,卷進去就會粉身碎骨一樣,他心中不願相信阿晏會與旁人有染,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去查,貴妃是什麼有了那個鐲子的?」

  「皇上、」張進頓了一下,看了雍帝一眼,見他眼神冰冷,忙低下頭說,「您派人送給貴妃的珠寶里,從來沒有這個鐲子。」

  每次貴妃的賞賜都是他親自挑選的,甚至是他親自送去的,有沒有這個鐲子,他心裡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可是雍帝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他將御案上的一個奏摺直接摔倒了張進面前,聲音極冷,卻不過是想要自欺欺人罷了,「朕讓你去查!」

  雍帝的雙眼紅得嚇人,甚至比那日他從慈惠宮走出來,更令人膽寒,張進不敢再說話,連忙退了出去。

  雍帝心中似針扎一樣的疼,可是他卻忍著,萬一張進記錯了?他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紫玉,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突然有了殺意。

  不過一會兒,張進就回來了,雍帝看著他不敢說話的模樣,突然輕笑出聲,「哈哈哈——」

  雍帝的笑聲越來越大,心中卻越來越冷,底下跪著的紫玉和張進,完全不敢抬頭,她們不敢去想,知道了皇室醜聞的她們,會怎麼樣?

  忽然之間,雍帝的聲音停了下來,他的表情也恢復平靜,他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路過紫玉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卻又向外走去。

  「去看看我們的貴妃。」

  雍帝似乎正常的聲音傳來,張進低著頭站起身子,跟在他後面,剛走了兩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重物倒地的聲音。

  張進一驚,轉頭看去,卻見紫玉捂著脖子,雙眼恐懼地看向他,眼中有著悔恨,可是還沒有掙扎出聲,就緩緩沒了呼吸,可是那雙眼睛卻睜得很大,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張進身子頓了一下,轉過身去看雍帝,卻發現雍帝根本沒有回頭這番現象,已經快要走出了養心殿,張進壓著心中的情緒,趕緊跟在雍帝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寶寶們,大聲告訴我,我好不好!到底是加更了,心疼地抱住自己

  這樣的話,一周內我可能就要完結了

  我準備寫傅嚴,念兒,系統,雲妃,還有一個暗衛的番外,你們還想看誰嘛?

  穆漣漪還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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