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霍冉就待在對面的超市門口。
她盯著前面二樓的窗戶，心情不禁的忐忑了起來。
這位置偏僻，只有超市門口這裡有一個攝像頭，而且也只能拍到面前的一小片地方。
可能是因為外面太冷了，也可能是因為本來就沒什麼人，周圍安靜的實在可怕。
霍冉拿相機給周圍環境拍了幾張照片。
一條小巷子裡，幾戶緊挨著的居民區，幾個警察堵住了前面的出口，而後面的窗戶也有人在守著。
霍冉手握著相機，一陣寒風吹過，刮在臉上吹得實在是疼，可她的心卻也無來由跳的快了起來。
她倒是想記錄現場，可這場不是普通的抓捕，過來的時候聽警官說，案犯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並且手段狠厲。
是個厲害人。
不然也沒必要請求姜堯川的幫忙。
所以霍冉只能在外面等著，等警方行動結束後，再及時把握第一手現場資料。
霍冉順著圍牆往前走了幾步，邊走邊踩著地上未化的積雪，聽著耳朵里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她嘴巴里在不停念叨著一個名字:「姜堯川，姜堯川......」
自從他回來之後，霍冉的世界裡，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永遠都記得，當自己幾乎已經絕望的時候，那個男人，像天神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把她抱在懷裡，手臂堅實有力，胸膛寬闊，為她擋去外面的一切動盪。
最後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沉聲告訴她:「你安全了。」
那時霍冉心裡疼的一陣抽搐。
死裡逃生了，她竟然撿了一條命回來。
就在這時，一片寂靜中，她突然聽見「砰」的一聲，像是有重物，摔在了雪地里。
讓霍冉從這陣絞痛中不禁激靈一下。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抬頭去看。
前面巷尾處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看樣子，應該是從上面二樓，順著水管爬下來的。
男人身手利索，跳下來打了個滾，但馬上就站起來，輕手輕腳的，卻動作迅速往霍冉這邊走。
霍冉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覺得，這個男人不對勁。
可是警方四周都布置了有人，嚴密守好了每一個角落，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她也拿不定，這個人到底......
就在霍冉猶豫的時候，她看見對面窗戶二樓又有人跳下來，迅速如閃電，抬腿就追著男人跑。
男人如驚弓之鳥，顧不了那麼多，陡然間加快了速度。
霍冉站在圍牆邊的轉彎處，探頭往外看，眼看著那人朝這邊來，離得越來越近。
她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喉嚨乾乾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伸手往後摸索，隨便就抓起身邊的一根鐵管子。
有手臂那麼粗，空心的管子，應該是裝修剩下的，廢棄在旁邊，有厚厚一摞。
拿在手裡，還挺重的。
可霍冉力氣也不小，兩手拿著鐵管，舉到了身側，同時，目光緊緊盯著前面。
地上有積雪，還有積雪化開的雪水，濕漉漉的，連走路都會打滑。
那男人跑步的速度卻絲毫不減。
腳步聲就在耳邊——
霍冉目光一定，往外一步，同時掄起鐵管子，朝著不過離自己兩步遠的男人，狠狠地打了過去。
這人可真賊。
看著他上了二樓，一晚上都沒有出來過，並且從他進去到現在，警方一直都派了人在盯梢。
抓捕行動異常順利，進門的時候，人還躺在床上睡覺，甚至睡得正熟，手銬都給他拷上了，人還迷迷糊糊。
姜堯川第一個發現不對——
這不是他們要抓的人。
他隨即進到裡面房間，打開柜子，發現後面的牆上竟然被打了一個洞。
依著一條小小的通道，從這邊過去，可以到另外一棟樓。
姜堯川跑過去，往窗下看，一道凹陷，還有腳印。
他沒走樓梯，當即跳了下來。
那人跑在前面，距離已經有十來米遠，一看見後面有人跳下來，當即拔腿跑起來，速度竟能和他不相上下。
前面拐彎口。
眨眼的工夫，視野里映入一根粗長的鐵棒，毫無預備的，打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霍冉這一下用了死力氣，再加上男人跑得快，衝擊力大，瞬間有五臟六腑都破裂的感覺。
腿一軟，人癱倒在了地上。
骨頭都「咔嚓」的一聲，簡直疼到了心裡去，就在他撐著要爬起來的時候，姜堯川已經跑了過來。
他一把將人按住，兩手一反，拿著手銬往下一扣，就給人銬住了。
反手這一下力氣大的，甚至能聽見人骨頭都在「嘎吱」的響。
接著他按著人在手上沒動。
姜堯川抬頭看向霍冉，面色陰沉的可怕，目光凌厲，夾雜著怒火，卻又冰冷的不行。
「誰准你動手的？」許久之後，姜堯川話語緩慢，咬著牙沉聲開口。
看得霍冉呆愣在原地，害怕的看著姜堯川，目光都凝滯住了。
她有害怕，也有驚魂未定。
雖然姜堯川知道，她打這一下，真的省了很多事。
如果讓他出了這巷子跑到人群中，事情就會很棘手，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無論如何他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姜堯川就相信自己一定能抓到，只是時間和精力的問題。
可不管怎樣，霍冉都不應該動手這一下。
後面警察來的也很快。
人抓到之後就通知了收隊，可沒想到抓錯了人。
幸好姜隊反應迅速，不然這一次就要撲空了。
「霍記者，真是謝謝你了，幫了我們大忙。」陳警官抹了把汗，無比感激的對霍冉說道。
剛才遠遠的在後面，他都看見了，霍冉一管子下來，人當時就跪倒在了地上。
太生猛了。
那鐵管看著就厲害，小姑娘拿在手裡，光立著都有她人高。
更何況這一管子掄下去，是要大力氣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著瘦瘦的女孩兒，漂亮精緻，可竟然也還能有這麼一手。
讓人刮目相看。
霍冉沒有回答，甚至完全沒有在聽人說話，只是膽怯的看往姜堯川那邊。
自從再見以來，姜堯川一直都是嚴肅又凶人，可這一次，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還是很生氣的那種。
霍冉垂眼，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
「給我放下！」姜堯川走到霍冉面前，低頭看了眼她手上的鐵管，喝令了一句。
「好。」霍冉點點頭，馬上放手，把鐵管扔到了旁邊。
可能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太久，霍冉感覺自己的手僵硬的沒了知覺，接著她試著動了動——
疼......
霍冉皺眉，感受手臂關節處傳來的痛感，簡直疼的撕心裂肺。
她所有的表情都被姜堯川收入眼底。
他伸出手來，放在她右邊肩膀上，輕輕的按了下。
一瞬間痛意更甚，霍冉緊緊的咬牙忍住，這才沒讓自己喊出來。
打的時候她真的是花了自己最大的力氣了，可打完了才發現......手好像扭了......
肩膀處用力的地方，霍冉甚至於有一種肌肉撕裂的感覺。
「走。」姜堯川朝霍冉使了個眼神，示意讓她跟著他走。
霍冉也沒問去幹什麼，乖乖的，捱著小步子就趕緊跟了上去。
「姜隊長，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陳警官看他要離開，在後面喊了一句。
「我去醫院。」姜堯川也就扔下這一句話。
霍冉在醫院進行了全面的檢查。
由於用力過猛，導致肩關節軟組織挫傷，外加輕微的肌肉拉傷。
幸好沒有傷到骨頭。
可是肩膀處局部的腫脹流血，情況也不容樂觀。
上了藥之後，醫生說讓她暫時先待在醫院，等待進一步的檢查結果，以及觀察藥物的反應。
姜堯川站在旁邊，像是壓下一座大山，讓人喘不過氣來。
「霍冉，你今天這樣的舉動，放在軍隊裡，就是違抗軍令。」
剛才上藥的時候，明明已經疼的不行，可她硬是忍著，太陽穴都緊咬的鼓起來了。
眼眶裡有淚珠在打轉。
現在姜堯川說她，她還不敢回話，抿著下唇聽著。
「有我在，有那麼多的警察在，不管發生什麼，都輪不到你。」
姜堯川沒辦法不說她。
可他說她的時候，眼神卻是看向一邊的，莫名怕觸到她眼底的淚光。
霍冉低頭，認錯道:「嗯，我知道了，我錯了。」
她喊他哥哥，姜堯川是真的把她當自己的妹妹，把她當成需要自己看顧好保證安全的家裡人。
畢竟她現在也真的是他們家的人。
所以姜堯川自然就會拿出一個哥哥的姿態來，生起氣來，難免會凶她，會說她。
「錯哪兒了？」姜堯川接著問。
「我不該打他。」霍冉抬頭馬上就接了話，真摯的回答道:「應該讓哥哥你打他的，你打他更痛。」
霍冉話音剛落，姜堯川微帶怒意的目光馬上就移了過來，和霍冉正張揚的眼神對上。
霍冉馬上焉了。
「我錯了，我應該乖乖聽話，好好待著，不亂動。」她細細數著，一溜煙說的順暢。
「罰你每天跑五公里，一個月。」
「不能跑。」一聽跑步，霍冉急了，衝著自己的肩膀直使眼色:「我受傷了，跑不了。」
「傷了手，又不是腿。」
霍冉更急了，她一想跑五公里，天又這麼冷，臉都得被風吹爆皮不可。
就在霍冉要再反駁的時候，外面傳來陶敏年的聲音，喊了聲「冉冉」，心疼又著急，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