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江湖
「好了，走吧。」
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太久，車振宇拍拍我的肩膀，我倆便出了教堂，上了車後直奔教堂不遠處的一個小碼頭而去。
那邊車振宇已經聯繫好了船，我們會坐船先去北韓，在從北韓轉機到香江，最後在香江落腳。
車子開到了碼頭，這碼頭雖然說小，但其實也不小了，不過這裡並不是那種走遊客的碼頭，而是走貨物的碼頭。
遠遠的就能看到這碼頭的東邊有兩個非常大的起重機，而在周圍則羅列著多不勝數的貨櫃，粗略估計，起碼有幾百上千個，有的是兩三個磊在一起，有的則是七八個疊在一起。隨處可見貨車叉車之類的小工具車。
而碼頭的建築，大多數都被這貨櫃給擋住了，只能看到那兩個龐大的起重機，別的什麼都看不見。
因為現在畢竟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碼頭上顯得很荒涼，倒是並沒什麼人。
車子開進了碼頭裡面，穿過了一個個的貨櫃，一直開到了最裡面靠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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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下，我們幾個都下了車。
看看周圍，空無一人，再看看海里，飄著一些貨船，但都是小號中號的，沒有巨型的貨輪。
雖然時間還是凌晨的三四點，但畢竟是在海邊，眺目遠看，此時的天邊已經泛起絲絲的魚肚白，不過卻有一片片陰鬱的雲在天上籠罩著，似乎將要下一場暴雨的樣子。
風輕輕吹動，有些刺骨，回首看看遠處的南韓首都，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一切，好似夢幻一般，我在這段時間裡得到了所有，卻又失去了所有。
扭頭看向車振宇，本還顯得有些年輕的他，現在鬢角已經泛白，平白透出一股滄桑之態。
「走吧。」
他看了良久，灑脫的一笑，吐出兩個字後當先朝著碼頭附近的一艘船走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車代表，南韓這麼好，不如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我一愣，禁不住的大驚失色，循聲望去，卻見遠處一個壘起三層高的貨櫃上站著一人，那人一手拿著麵包一手拿著可樂，正一邊吃一邊說著。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腳下的貨櫃旁邊走出了七八個人，同時我們的兩邊也傳來嗚嗚的聲音。
扭頭看去，卻看到兩邊各開來了四五輛車。
顯然，這些人都是衝著我們來的。
我跟車振宇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震驚之色。
暴露了？！
也就在這時，車振宇身後的一名大漢突然抽出了一把槍來，頂在了車振宇的後腦。
「對不起，車大哥，兩千萬，我這輩子也花不完，我這輩子也掙不到，我……」
這話都說出來了，是什麼意思也很顯而易見了。
我轉頭冷冷的看向那人，可讓我跟車振宇都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那站在貨櫃上的青年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接著丟掉了手裡的麵包從後腰掏出了一把槍來，並抬手開了一槍。
一槍之後，在看那剛才用槍頂著車振宇的人，腦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血點，血點漸漸擴大，他雙目中也隨之蒙上了一層死灰，接著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到死，眼睛都沒閉上。
「我最煩的就是這種二五仔，車代表，這種貨色，我幫你收拾了。」
車振宇面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亦是冷冷的看向那人。
「老六呢，讓他出來。」
良久的沉默之後，車振宇沉聲開口。
我則腦筋急轉，想著破局的辦法。
「六哥是不會來的，不過六哥讓我帶句話給車代表。」
那人淡淡說著：「江湖就是個成王敗寇的地方，希望車老弟不叫怨恨我。」
等他說完，我頭上根根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六給我帶什麼話了？」
那人看了我一眼，嗤笑一聲：「你？你起先是六哥的一個工具，後來是六哥的一條狗，最後是一條瘸了腿沒了牙的廢狗，對於你這樣的人，能再廢物利用一次已經不錯了，最後的最後了，你還指望六哥會給你帶什麼話？」
最初，我是老六用來對付孟小九的一把刀子，後來我是給他開疆擴土的狗，小雪的事之後我變得頹廢，也就成了廢物。至於所謂的廢物利用，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實則，我就是打破車振宇這邊的那個豁口！
越是想，一股怒火越是旺盛，我雙拳緊緊攥著，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小飛，等一會，開車往箱子裡面跑。」
我一愣，聽著車振宇用低沉的聲音對我說話，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海邊太空曠了，他們每人都有槍，這對我們很不利，想活命，就得在那些貨櫃裡面亂竄。
「阿三……」
跟我說了一嘴後，車振宇又扭頭對他旁邊僅剩的一名心腹說了一句。
「動手！」
也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當先拔槍抬手，衝著周圍不斷亂射，他那僅剩的心腹更是連忙從風衣的懷裡抽出了一把長槍，對著周圍的人一通亂掃。
「嘭——嘭——」
「噠噠噠噠——」
槍聲就猶如爆豆子似的，響成了一片。
低著頭，貓著腰，我心驚肉跳的爬進了車裡，把車子一倒，在車振宇和那個叫阿三的保鏢面前一橫。
「上車！」
我扯著嗓子大喊一聲，隨後就看到車振宇和阿三同時打開了車門，車振宇在前，阿三在後，同時撞進了車子裡面。
沒二話，我一腳便把油門踩到了底，車子轟的一聲竄了出去。
同時，子彈不停的撞擊在車上，噼里啪啦的，如下暴雨似的，中間還夾雜著『啪——』的輕脆響聲，那是後車窗的一扇玻璃被打碎了。
我不往碼頭外面開，只往那些箱子裡面鑽，同時我也在小心翼翼的不去鑽死胡同。
「哥，你怎麼樣？」
耳邊聽著車振宇跟風箱似的呼哧呼哧的聲音，我禁不住擔心的問道。
「暫時死不了。」
拐了一個彎，衝進了貨櫃的夾縫裡面，得空我看了一眼車振宇的情況。
這一看不要緊，我心立馬便揪成了一個團。
卻見在車振宇的左大腿上跟小腹上，各中了一槍。
有鮮血如小蛇辦往外涌著，儘管他用手死死捂著都不管用。
再看看後面的阿三，他也沒好到哪去，甚至還比車振宇多中了一槍。
整個車廂里，兩個人渾身都在冒血，濃郁的血腥味迅速充斥了整個車廂。
「小飛，停車。」
突然，車振宇拍拍我的肩膀，笑了一聲。
我一愣，不解的看向他。
他就如放下了什麼似的，點燃了一根煙，一邊抽菸一邊說：「江湖人，江湖路，江湖歸宿，就這樣，也不錯。」
聽他說完，我已經猜到他要幹什麼了。
我想都沒想，直接搖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