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骨針
山神廟。
洛無雙俏臉陰沉,一拳打在石壁上。
從蕭府傳出的畫面,包括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全然聽在耳里。
「為什麼!」
她為程素而感到不值!
如此溫柔,而又痴情專一的男子,偏偏喜歡上一個渣女。
為了修煉路途的平坦,竟聯合外人,將區區一名弱男子,欺辱到此等地步!
這錢凌月,以及蕭家眾人,都統統該死!
洛無雙眸子殺氣升騰,滿臉含煞。
一隻正在散步的野兔,受到這股殺氣的影響,直接被嚇破膽,四肢一蹬,「嘰」的一聲,直接死在原地。
請前往🌌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洛無雙沒有理會那隻野兔。
她的目光落到身上所穿的衣物,一顆千錘百鍊的心,微微一軟。
這件衣服普普通通,打著幾個補丁。
論貴重程度。
和她前世所穿的寶衣、仙衣,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但卻是承載著那個男人對她的關切,意義非凡!
滴水之恩。
必當湧泉相報!
黑風山。
鬼後洞府。
一眾高階鬼物趴伏在地,望著坐在上首處的沈清泓,表情顯得很驚懼。
得益於大周國運加持。
背負尚方寶劍,又身居「欽差」官位的沈清泓,在眾鬼物眼裡猶如一顆小太陽,完全不敢與之直視。
沈清泓披著一件大紅的嫁衣,一襲長發用金簪扎著整整齊齊,穿金戴銀,顯得華麗非凡。
她化作那鬼後生前的模樣,容貌絕美,卻透著令人畏懼的森寒。
她決定將計就計,親自去探一探事情的究竟。
世間的冤屈數不勝數,她一人無法管的完。
但既然被她碰到。
索性便救那個男子一命,還他一個清白公道。
那些鬼物也穿上紅妝,顯得不倫不類,陰氣森森,青面獠牙,就像在拍攝恐怖片段,能夠令人嚇破膽。
蕭府。
錢凌月幾人坐在一起,表情微微凝重。
「朝廷的欽差南下巡察,沒人知道她的下一個目的地,青山鎮雖小,但不得不防。若是被那欽差知道,咱們強逼秦羅敷,將他當做替死鬼去嫁給鬼後,絕對會攤上麻煩。」天心聖尼說道。
她可不想為了區區幾萬兩銀子,而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無妨,秦羅敷孤寡一人,沒有人會為他伸冤,縱然死掉,也不會掀起半點波瀾。」蕭老夫人認為天心聖尼過於膽小。
此事顯然已經板上釘釘,不可能再有任何變故。
站在錢凌月身側,一直寡言少語的牛執事,此刻說道:「欽差身為朝廷一品大員,能溝通地府鬼差,日斷陽,夜斷陰。」
白日審訊陽間的人。
到了夜裡可以審訊已死的鬼魂。
「冥-婚本就為天地所不容,倘若此事傳到欽差耳朵里,說不定她會橫插一腳,調來秦羅敷的魂魄進行審訊。」
「屆時,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了。」
聽到牛執事的話。
錢凌月俏臉微微凝重。
她的修仙之路不過剛開始三年。
若是栽在這樁小事上面,她可不甘心!
「牛執事,那有解決的辦法嗎?」
「有!」
牛執事開口,緩緩說出了一個「辦法」。
三天後,婚期到了。
黃昏。
密室內。
程素表情平靜,臉上掛著兩道淚痕,任由兩名下人給他穿上嫁衣。
嫁衣赤紅如血,繡著各種喜慶的花鳥圖案,由上等布料織造而成。
一方絲綢紅蓋頭放在旁邊,還沒給他戴上。
今夜子時。
鬼後的迎親隊伍,便會從黑風山出發,將裝著程素的紅木棺槨,隆重的迎接去鬼後洞府。
錢凌月站在程素麵前,靜靜的看著他。
她回去之後,一個人想了很久。
最後有些不相信,秦羅敷真的喜歡她,而到了一個願意犧牲自己的地步。
反正換做是她,是不可能為了另一半,而心甘情願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羅敷,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若是怪你,你能放過我嗎?」程素抬頭說道。
錢凌月抿著嘴,沒有說話,意思表達的很清楚。
「我已經認命了,誰讓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凌月,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不要再碰到你!」程素慘笑一聲道。
「如果有下輩子,那就不要再遇上我了。」
錢凌月從袖口取出一副針線。
針是白森森的骨針。
線是黑色的棉線。
「對不起了,羅敷,我要把你的嘴縫上。」
錢凌月在穿針引線,骨針的尖頭鋒銳無比。
除此之外。
她的袖口之內,還放著五枚「透骨長釘」。
只要依次釘入程素的體內,便可使其魂魄喪失神智,變得痴傻。
這樣一來,秦羅敷就算變作了鬼,也無法向任何人告狀。
那欽差拿不到證據,就不能隨意斬人。
「什……什麼!」
程素看著針線,瞳孔放大,表情不敢置信。
他和錢凌月四目相對,試圖從她眼睛裡看出仁慈,但有的只是冷漠和絕情。
「凌月,你……你真要如此對我嗎?」
聽到程素輕顫的語氣,錢凌月心裡微微難受,但很快硬下心腸。
「你不是不怪我,心甘情願嫁給那鬼後嗎?」
「嫁便嫁了!可你如何要這般折磨我……」
程素眸子流下兩行淚水,眼裡的光芒慢慢黯淡,失去色彩。
錢凌月捏著骨針,深吸一口氣。
明明牛執事告訴她方法之後,她在家中想像過很多遍場景,手法已經熟練無比。
但真正面對程素。
她卻有些無法下手,心裡莫名刺痛起來。
「錢小姐,難道說,你對秦羅敷產生感情了?快點動手吧!」
一名中年女子催促道,她是蕭雲的母親,也是蕭家的家主。
「哧……」
骨針穿過中年女子的肩膀,而後收回來。
「啊!!」
中年女子捂著肩膀,發出一聲慘叫,額頭冷汗直冒,血液流淌。
錢凌月目光冰冷,看了中年女子一眼。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是是……我這就閉嘴。」
中年女子連連點頭,不敢生出半點怨恨。
錢凌月收回骨針,擦掉針尖的一滴血,目光重新落到程素的身上。
而程素仿佛已經認命,低著頭一言不發。
原本一雙明亮活潑的眼神,此刻變得一片灰暗。
「羅敷,休怪我心狠手辣了。」錢凌月緩聲開口,骨針刺破程素嘴角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