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嗩吶聲
骨針扎破肌膚，穿過程素的嘴唇。
錢凌月為避免他反抗，將他壓在身下。
「唔……」
程素痛呼一聲，抬手抓住錢凌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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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姐，你別！」
他出聲哀求，臉色蒼白無比。
錢凌月對上那雙眸子，瞬間心腸一軟，但很快咬了咬牙，繼續手中縫針的動作。
「對不起了！」
「下輩子多長個心眼，不要再傻乎乎，碰上我這種壞女人了，懂嗎？！」
對比起單純善良的秦羅敷。
錢凌月在心裡自嘲，自己可真是個大惡人啊！
「這輩子，凌月姐……我……我不後悔！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會繼續傻下去。」
程素笑了笑，血液從針孔中溢出，閉上眼不再說話。
他主動放下抓在錢凌月手臂的手，攥緊被褥，不再干擾錢凌月的動作。
錢凌月心頭巨震，表情變得無比複雜，久久沒有下手。
牛執事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凌月，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好。」
錢凌月深呼吸一口氣，骨針再度穿過程素的唇角。
下一秒。
她清楚的看到，程素渾身一顫，眼角滑落兩滴淚水，染濕了他身下的枕頭。
「是啊，回不去了。」
錢凌月嘆了口氣。
她後悔了。
但今夜子時，便是鬼後娶親。
倘若橫生變故，鬼後必然會把怒火撒在她們身上。
面對一隻金丹期的鬼後。
她們任何人使出全身解數，都不是對方的一合之敵。
錢凌月不想死。
她想成為壽命悠長，瀟灑自在，御劍於天地間的修士。
兩權相中取其輕。
只能犧牲身為普通人的程素。
黑色的線隨著骨針的牽引，緩緩封住程素的嘴唇。
隨著錢凌月剪斷黑線，口中念動法訣。
黑線沒入嘴唇之內，很快肉眼不可見。
除了嘴唇顏色變為青紫之外，甚至被骨針穿透的傷口，都徹底的癒合完畢。
不多時。
程素試著張嘴，但說不出半句話。
系統跳出提示，讓他花費一年壽命，解除說話的限制。
但程素直接拒絕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床邊站著的錢凌月，眸子裡儘是絕望之色。
錢凌月從他的眼神看出來，程素已經徹底認命，不再向她祈求。
「還有透骨長釘，快給他打下去！」
牛執事見錢凌月發愣，趕忙又提了一句。
錢凌月如夢初醒，表情掙扎，手探入袖口之內，卻遲遲沒有取出透骨長釘。
這幾枚長釘一旦釘入程素體內，那麼事情就再無挽回的餘地。
「快啊！我能感應到一股濃郁的鬼氣，正從黑風山席捲而來，是鬼後的迎親隊伍出發了。」牛執事繼續說了一聲。
錢凌月終於取出透骨長釘，以及一柄刻著金色陣法的小錘子。
她攤開程素的左手手掌，將一枚透骨長釘對準掌心的位置。
「叮~」
隨著透骨長釘沒入肌肉當中，程素能夠感應到，自己的靈魂像被銳器扎了一刀。
但「不死不滅」以及「不痛不癢」兩個設定生效，這聽名字就相當歹毒的透骨長釘，根本無法傷他的靈魂分毫。
可即便如此。
程素還是很配合，滿臉寫著「痛苦」二字，額頭溢出大片的冷汗。
他無法說話，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音，來表明他此刻相當難受。
一枚。
兩枚。
三枚。
……。
透骨長釘一枚枚釘入程素的四肢。
這最後一枚，是要釘入他的心口位置。
如此一來。
除非真正的強者出手，煉製出三品還魂丹，否則是無法恢復程素的靈魂。
透骨長釘懸在程素的心口上方。
尖銳的釘頭扎穿程素的肌膚表面，滲出少許的血液。
錢凌月看著程素。
她發現程素也在看她。
程素目光眷戀，溫柔似水，似乎要將她的面容，在這最後一刻印入腦海。
「不……」
錢凌月放下手中的長釘和錘子，整個人咬著牙，大口的喘息著。
在這最後一刻，她還是心軟了。
錢凌月緩和了大半晌，才重新拾起透骨長釘，用錘子向下砸。
但力道卻比之前，要更輕了不少。
這第五枚透骨長釘，也沒有穿透他的心臟，而是只沒入一小部分。
做完這一切之後。
錢凌月丟掉手中的錘子，癱坐在床角，雙眸失神。
山神廟。
洛無雙從修煉狀態醒來，調整呼吸，口中輕吐一口白氣。
「噗……」
白氣穿透牆壁，又穿透牆壁後邊的巨樹，最終將一塊花崗岩打得四分五裂。
「終於，趕在最後的一刻，突破到鍊氣一層！」
洛無雙內心興奮，難以抑制，從老舊的蒲團站起身。
程素的命有救了！
什麼蕭家。
什麼鬼後。
統統都是垃圾貨色！
只要她動用記憶中的禁術，誰都不是她的對手！
雖說僅有鍊氣一層，只能短暫爆發金丹初階的實力，且後果便是瞬間耗光兩百年壽元。
但洛無雙有信心，只要往後突破順利，區區兩百年壽元，很快就會補充回來。
畢竟修為達到築基期，可是能擁有三百年的壽元。
金丹期則為五百年。
修為越高。
壽命越是悠長。
像她前世大乘期巔峰，若是不引動雷劫，至少能活九千年的時間。
洛無雙以前突破大乘期，甚至都沒有像今天這麼興奮過。
她連接蝴蝶眼，想要看一眼程素的情況。
然而。
映入眼帘的一幕。
直接讓洛無雙紅了眼。
只見程素被五枚透骨長釘穿透，嘴巴也被下了一層禁制。
最關鍵的是。
程素原本活靈活現的眼神，變得猶如一潭死水，完全沒有正常人那般富有智慧，而是顯得極其呆滯。
「該死！！」
她低喝一聲，直接離開山神廟，火速趕往青山鎮的蕭家。
……。
蕭府。
到處張燈結彩，充滿著詭異的喜慶氣氛。
距午夜子時，鬼後迎親，時間僅餘半個時辰。
附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原本夜間開場的戲院，也提前打烊，沒有鬧出半點動靜。
鎮外的主幹道。
一隊十餘人的迎親隊伍，架著一頂大紅轎子，搖搖晃晃，伴隨著濃霧由遠及近。
「咘咘……」
高亢的嗩吶聲響起，迴蕩在整座街道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