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只是個半成品
三屍語 第442章
我啊」的一聲大叫,一屁股坐在爺爺墳前的平地上,屁股上雖然火辣辣的痛,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現在只想知道,這兩個字是怎麼弄上去的!
爺爺的碑我不是沒見過,當初下葬的時候我就看過,在我的名字外面是一塊空白,當時我爸媽說是留著寫我以後媳婦名字的。現在倒好,我還沒結婚,結果凌絳的名字就跑上去了,這尼瑪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我腦海里浮現一個恐怖的畫面:漆黑的夜晚,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然後接著淡淡的月光,親手在我的名字旁邊刻下凌絳兩個字————
一想到這場景,我就嚇得拔腿往回跑,在路上的時候,我碰到正回家的爸媽。他們見我神色慌張,問我啷個咯?
我問他們,講,你們是不是把凌絳的名字刻到爺爺的碑上面了?
我爸媽對看一眼,然後我爸對我講,你是不是發燒咯?到這裡講么子胡話?
我是多麼希望他們二老說這名字就是他們兩個找人刻上去的啊!但是從現在看來,他們根本都還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只好強行擠出一個笑臉,對他們二老講,哈,我亂講的,開個玩笑。
我爸聽到這話,頓時就怒了,拿著鋤頭作勢就要砸我,一邊還開口罵我,講,你個背時鬼,沒得大沒得小滴,你爺爺滴老屋是亂講得滴?到屋老取點兒香紙,到你爺爺墳前燒咯,莫讓他惦記你。
(按照我們這邊的說法,不能被死去的親人惦記,因為這些死者雖然是好心,但是對活著的人來說,卻是危害。所以在鄉村,要是被死去的親人惦記了,有人還會專門找人去送一下。當然了,這都是迷信了,匠門圈子裡面沒這個講究,除非是被陰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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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再去,但是我爸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去,他們肯定會親自去查看一番,我只好點頭答應。
回到院子的時候,張哈子正坐在板凳上拿著竹棍兒在院子的一個角落裡寫寫畫畫,我急忙走過去,小聲對他講,張哈子,我爺爺的碑有問題。
張哈子繼續在地上畫東西,不緊不慢的問我,有么子問題?
我講,凌絳的名字和我並排。
「啪!」
張哈子手中的竹棍突然掉落在地,人也沒坐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滿臉驚駭的看」著我,全身都在發抖,但他還是盡力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十分嚴肅的問我,哈挫挫,這種事開不得玩笑,你老實給我講,你有沒有看花眼?
我十分肯定的講,我看了好幾遍,啷個會有錯?
聽完這話,張哈子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窖里一樣,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就算我伸手去扶著他的肩膀,也沒辦法控制住他那顫抖的身子。還好我爸媽他們在灶房裡頭,否則看見這一幕,肯定認為張哈子在發羊癲瘋。
過了好一陣,張哈子才漸漸平復下來,用那顫抖的聲音一遍遍重複講,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原來是這樣!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原來是這樣!哼,六十年前洛朝廷,六十年後張破虜,都是你娘滴狗屁!整個天底下,就只有一個洛朝廷!
看著張哈子漸漸陷入癲狂,我趕緊按住他,輕聲問他,張哈子,到底發生么子事了?
張哈子聽到我的聲音,情緒稍稍收斂一些,但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仰天大叫,洛朝廷啊洛朝廷,你啷個大滴手筆,老子張破虜就算再練一百年都趕不上你老人家老!——
——哈挫挫,帶路,我要去給廷公磕頭!
雖然不懂張哈子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但我還是取了香紙,領著張哈子朝著我爺爺的墳走去。
一路上,我都在問張哈子,這到底是啷個回事?
但是不管我怎麼問,張哈子就好像是王八吃秤砣一樣,鐵了心的不告訴我。一直到了我爺爺墳前,張哈子二話不說,脫掉鞋子,扔掉手中的竹棍,噗通一聲跪下,雙手前伸,然後彎肘將手掌疊在自己身前,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掌心相對,重重的拍了一下掌,然後慢慢將雙手放在地上,整個身子彎下去,頭磕在左手手背上。
我見過不少人祭拜先人,但是像張哈子這樣的跪拜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還只是張哈子磕的第一個頭,磕第二個頭的時候,他又換了一個手勢,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然後手掌左右交叉,中指壓食指,尾指壓無名指,指縫間留出一個缺口,放在地上,頭重重磕下。
我並不清楚他這是在幹什麼,但是我清楚的記下了他每一個動作,從頭至尾,他一共磕了九個響頭,每一個磕頭的手勢都不一樣。(我原本已經都寫出來的,寫完之後問張哈子,他講,你想死的快你就寫,我不攔你。權衡之後,我只好把剩下的七種給省了去。只能告訴大家,這種跪拜方式,是每一代帶頭人獨有的磕頭方式,代表著傳承。只能說這麼多了,不然要被張哈子踹了。)
張哈子磕完頭之後,也讓我跪下,我以為他是讓我也學著他的姿勢去磕頭,卻沒想到他講,燒香紙,通報一聲。
我講,喲呵,張哈子,你什麼時候拜墳需要通報了?我記得你在回龍地的時候,可是直接踩在別人老屋的腦殼上的?現在這麼矯情了?
他跪在地上,伸手在地上摸索著他的竹棍準備抽我,我早有先見之明的把他的竹棍拿在手裡。
張哈子一邊摸一邊講,你個狗日滴,喊你通報你就通報,啷個那麼多屁話?
我只好跪在爺爺墳前,把香紙點著,然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之後,對我爺爺的碑講,廷公爺在上,不肖子孫洛小陽給您磕頭了。
我磕完之後,張哈子才跟著磕了三個頭,對著我爺爺的碑講,廷公爺在上,不肖晚生重慶張家張破虜給您磕頭了。
我們雙雙磕完頭,原本平靜的墳地突然起了一陣風,將燒著的紙錢給吹得滿天飄。我大叫一聲不好,就要去追紙錢,生怕引發山火。
但我剛站起來,就被張哈子一把拉住,他笑著講,沒得事,這是老爺子高興老。
我還是不放心,一直盯著飄在空中的紙錢看。不過沒過一會兒,那些之前就在空中燃燒殆盡,一點灰塵都沒留下來。直到這時,張哈子才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幾步,然後伸手在我爺爺墳碑的左側慢慢摸索著。
因為剛剛中午過一點,太陽很大,我的後背全是汗水,張哈子也是,可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從上往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慢慢摸過去,而且還不准我給他指方向,非要自己摸。
我跪在一旁,眼睛一直盯著張哈子,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伸出去的左手一直在顫抖,這一點叫我很是不解。當初他使出扎千刀」的時候,那雙手可是比機器還穩!
他這到底是害怕,還是激動?
等到他終於摸到凌絳名字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整個身子又開始顫抖起來了,甚至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有些抽動。我和張哈子認識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有這樣的表情!
我急忙問他,張哈子,到底發生了么子事?
張哈子側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這才對我講,哈挫挫,我們一開始就搞錯老啊!都以為你洛小陽是天命所歸,到現在老子才曉得,你哈挫挫原來也只是個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