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淺x辛臨八
從淺x辛臨八
從淺不認為自己在騙人,頂多算是假裝生病來挽救下他們剛開始就岌岌可危的婚姻。
她只是想求個抱抱可那個男人的腦子裡對抱抱這個詞有所誤解。
他領帶解開後的沒多久,從淺就淪陷了。
而他好像是在做正經事,說話的口吻如同整個人一樣,冷峻而嚴肅。
如果從淺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的話,可能真的以為這個男人是在辦公室里工作,而且嚴謹得一絲不苟,細聽的話零零碎碎的幾句無一不透露著一個信息……
【他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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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你哭什麼。」
「……」
「有這麼爽嗎。」
「……」
「還騙人嗎?」
「……」
「抬高一點。」
……
後來從淺總結他們的婚姻就是不和諧的,哪哪都不和諧,沒感情就算了這方面也弄得她處於下風。
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下藥的人是他,強取豪奪的也是他。
從淺被折騰得夠夠的。
註定這輩子都是輸的她沒打算逆風翻盤,趁她還喜歡這個男人的時候就多喜歡一點,等眼睛不瞎,不想只扭一個瓜的時候,她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為了試探男人的審美,從淺費著心思打扮自己,嘗試走不同的路線討他歡喜。
本身底子就好,素顏能打,也撐得起任何妝容。
不過那個男人對她的變化好似沒看見似的。
以至於從淺發現自己花枝招展被無視好幾天之後,不得不逮著一個機會問他道:「你沒覺得我今天有什麼不同嗎?」
辛臨望著她,「哪裡不同。」
「沒看見我換了個耳環嗎,好不好看,小兔子的,很可愛。」
「嗯。」
「……」
他這個「嗯」非常具有意義,圈起來,要考的。
直男對女孩子的關注力本來就比較薄弱更何況是直男中的典型戰鬥機。
從淺覺得可能是因為耳環太小,沒有讓他注意到。
所以第二天她特意換了一個髮型以及顏色明顯變化的小裙子,再像昨天那樣在男人眼前晃悠兩圈。
「今天呢。」
她滿懷期待,「今天有沒有發現我有什麼不同?」
辛臨沉默了會,「耳環換了?」
從淺:「……」
不,她今天沒換,她戴的還是小兔子耳環。
「你再看看,我和昨天真的沒什麼變化嗎?」
從淺不死心地問,特意用手提起裙擺,在他眼前轉了一大圈。
不知道是不是求生欲在作祟,半晌後,辛臨給出一個似乎思索一番的答案:「比昨天更好看了。」
「哪裡好看?」
他沉默。
沉默的樣子讓從淺想到自己上課時沒回答老師問題的無所適從。
非常地good。
「我覺得我明天不用換衣服和耳環。」
她咬著牙關,「我直接換老公算了。」
辛臨:「為什麼?」
從淺:「你還有臉問,誰家的老公有你這樣無趣?」
辛臨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無趣和有趣在他這裡都不重要,被她這樣評價,對他也構不成太大的影響。
從淺想想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油鹽不進,無趣乏味,現在開始嫌棄肯定晚了,要怪就怪當初腦子進的水。
「算了。」
從淺深呼吸,「和我結婚你就是倒貼了,盡沒盡老公的責任都無所謂,不關心我也是常理之中。」
「你想要我怎麼關心?」
「什麼叫做我想你怎麼關心,你自己不清楚嗎。」
作為丈夫,對她不聞不問,早出晚歸,不關注她耳環就算了,也不知道她每天穿的什麼顏色衣服。
可以說,就算同床共枕再長時間,她給他也無法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
從淺本來對他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她自己說出口解口氣罷了,但他對她的抱怨似乎當了真,「你知道我忙。」
頓了頓,男人嗓音低啞陳述:「你想讓我做什麼直接說,我可以記著。」
有那麼幾秒,從淺對自己產生懷疑。
他對她的態度從來沒有熱過,但也沒有特別地冰冷過。
她倒是聽說他其他的追求者連他的身都碰不到,誰要是耍心機什麼的連家人都受到牽連,以至於全國的女性就算再崇敬也不該貿然造次。
他越是給她這樣她是特殊的錯覺,越讓從淺覺得心涼。
「不說是嗎。」
辛臨沒去在意她此時的訝然和心理活動,自顧自地陳述,「不說就別指望我關心到你身上的細節,我真的很忙。」
「等等……我說!」
從淺卑微四個字吐出來過後暗罵自己作,差點錯過這麼好的機會,當初為了給他留下印象她可以站在冷風裡數個小時,怎麼現在還作起來了。
「我一時間想不起來太多,先隨便說一點。」
從淺怕他反悔,立刻掰著手指頭數,「我希望我生日的時候能回來陪我,給我買禮物,還有情人節什麼亂七八糟的節日我都希望你能考慮到我。」
「嗯。」
「你要記得我過的是陰曆生日,我不喜歡吃蛋糕,你可以送我好看的巧克力。」
「嗯。」
「我不喜歡的東西可多了,你要記清楚了,別送我……算了,如果是你送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喜歡。」
「嗯。」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你記得把你的行程給我看看,免得我每天打扮過後你都不回來看一眼,你知道化妝品對女孩子的皮膚有多大損傷嗎。」
「嗯。」
「還有,你要記得喜歡我。」
「嗯。」
……
空氣里幾秒的沉靜。
從淺像是套話似的從男人口中套出輕描淡寫的「嗯」字。
明明知道他是順口答的,但她還是忍不住笑,像個小孩似的跳起來,躍到他跟前,張手抱住他,「我不管,你剛剛嗯了,最後這件事你必須要記得。」
她個頭小,鑽到男人懷裡完全被籠罩圍住了,溫熱的唇穿過男人的襯衫,氣息若有若無地滾燙。
辛臨身著菸灰色襯衫黑色西褲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被懷裡的女孩飽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抬手,掌心覆在她的後背上,面色有所失控。
……
五年後的從淺永遠對他們這天的事情印象很深。
這個男人間接地承認他喜歡她了。
雖然是被套路,雖然並非情願,但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已經很知足了,以後的日子還長,總有一天,他會如同他被套路的這樣,會心甘情願說喜歡她。
從淺花了五年時間,知道自己錯了。
他說的話沒有做到。
……
除了第一年她生日的時候他回來陪了不到十分鐘之後,其他都在忙。
當然每個節日,情人節聖誕節甚至萬聖節他都會給她禮物,只不過不是親手送的,要麼是從遠處寄來,要麼就是傭人拿給她。
每次又特別地貴重。
就算她想扔,又沒法浪費資源,擺放在家裡看著又屬實生氣,乾脆都捐了。
最後準備捐的東西是一條手鍊。
手鍊古老講究,曾是大臣獻給歐洲x國女王陛下,後來因為一系列原因拿出來拍賣,辛臨可能順路經過,覺得可以當個禮物就買下來送她了。
再漂亮再華麗,對於她來說也如同空洞似的。
這一次仍然在等他回家,等得從淺快等不下去。
守在外面久了,從淺問傭人道:「他今晚回來嗎。」
傭人搖頭。
「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從淺一開始會想盡方法以各種方式和他在一起。
她甚至學著經商,或者做他秘書,給他打下手來創造兩人相處的機會,但無一不是被他拒絕或者攆出去。
從淺搞不懂,她又不惦記辛家的錢,他幹嘛防著她,一點商業上的東西都沒讓她了解。
電話撥了三遍才通。
「你今晚回來吧。」
從淺說。
「忙。」
「……隨你。」
扔開手機,從淺想笑又想哭,最後僵硬著臉,上樓換衣服。
無所謂了。
見從淺一身性感及腿小紅裙從樓上下來後,老實巴交的傭人不得不善意提醒,「太太……您這是……」
「開車出去玩啊。」
從淺摸了摸脖頸的黑色choker,「好看嗎?
我好久沒這樣穿了,都有些不太習慣。」
「可是先生……」
傭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先生不喜歡太太這樣,夏天的空調溫度都會比常溫低一度,為的是從淺不碰超短裙,用他的話來說,那兩塊布根本遮不住什麼。
但是從淺此時的樣子可不是兩塊布的事情。
就算是女人看了都會噴血的吧。
「我一直都是這樣穿的,他和我沒關係,也管不到我。」
從淺環手抱胸,「而且他今晚不會回來,以後也未必會回來,以後他在外面過夜,我也會在外面過夜。」
「可能先生是真的忙。」
傭人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辛臨看似冷漠無情但對他們這些打工的人從來沒有刻薄過,也許剛來會不適應,但資歷深的老傭人都看在眼裡,儘管她們也理解從淺的身處環境,但對辛臨更不會有不良之言。
從淺當然還是走了。
她結婚前在舞台上熱舞也是這般打扮,性感而不露、骨,妖艷而不低俗,自我感覺還好。
去倉庫里隨便挑了輛超跑出來後,從淺感覺自己活了。
這五年她過的是什麼生活,沒有自由也沒有愛情,大量的麵包有什麼用。
先前常去的娛樂會所裝修得她快找不到路。
華人區這邊的人還記得她,笑吟吟地招呼,「喲,這不是英年早婚的辛太太嘛,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得了。」
從淺翻了個白眼,拿起一瓶酒,往桌上一磕,瓶蓋飛起後,她嘴對著酒瓶子,喝了三大口。
冰涼又清爽。
去他媽的豪門貴太生活。
她搞不清自己圖他什麼?
「淺淺姐這是咋回事啊。」
小哥哥小姐姐看到她這樣子,好奇地湊過來,「你男人出軌了?」
「我倒是希望他出軌,至少還能說明他是個正常人。」
從淺往大座上一躺,一手一個酒瓶子,滿臉滄桑憂鬱明明是小太妹的造型,硬是被她裝成失足少婦的樣子。
「行了吧,大家咸吃蘿蔔淡操心。」
有人打趣,「人家可是辛太太,全球比她舒適幸福的女人手指數的過來,咱們操這個心幹嘛。」
「那可不一定。」
也有圈子裡的人反駁,「最近經濟動盪,為了穩行情,辛家大少爺應該挺忙的,夫妻兩不一定有時間溫存。」
「忙了他媽五年了。」
從淺突然的開口,讓全場略微怔住。
見氣氛壓抑下來,從淺識趣背鍋,沒讓場子就這樣冷清,說了一句我買單後便衝上舞池中。
她跳舞唱歌樣樣都行,每次都是矚目的亮點。
畢竟本身就是做這行的,門票四位數起,現在能看免費的歌舞,還有酒水,全場沒多久就狂歡起來。
在舞池中,從淺把汗水和腦子裡的水都揮霍乾淨了。
拿著馬克風,對著台下的人喊道:「我和你說……我,從,淺,以後再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說完後,麥克風一扔,瀟灑下台。
全場譁然。
她追著辛家大少跑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後來如願嫁給他,大家都以為她心事圓滿得連以前圈子都隱退了,沒人知道原來辛太太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怎麼了,淺淺?」
以前的小姐妹問道,「辛少怎麼你了?」
「他沒怎麼我,是我自己下定了決心。」
從淺深呼吸,「強扭的瓜不甜,光解渴有什麼用,我要找又甜又解渴的瓜。」
「比如呢。」
一個清淡的男聲突然傳來。
辨認出這是熟悉的嗓音後,從淺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好對上辛臨的視線。
……
男人一身正裝,皮鞋領帶一絲不苟,看上去剛工作完沒多久,還沒回家就直接來這個和衣著氣質完全不符合的地方。
本就昏暗的地方,因為他的深色襯衫,和鶴立雞群的卓越風韻,讓從淺更加地頭暈眼花,辨認不出自己在哪。
她是不是看見了辛臨。
他為什麼在這裡?
他不是連家都不回的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下一秒,從淺就被男人拉了出去。
剛才還和她稱兄道弟的臭弟弟臭妹妹們看到辛家大少爺,跟小野禽看到獅狼似的,退步幾米遠,一點都不敢招惹。
A國晚上冷,剛剛嗨過的從淺出了一身的汗,來到外面之後被冷風一吹,一個噴嚏不偏不倚打在男人的衣領上。
辛臨面無表情地望著她,攥著她手腕的大手力道只有加重的份,嗓音比剛才還要沙啞暗沉,「淺淺。」
她一句話都沒回應,只是繼續打噴嚏。
「阿嚏……」
饒是男人此時情緒再怎樣,看到她這副樣子也無可奈何,冷著臉將自己外套掛在她身上,動作仍然毫不溫柔地將她帶到車上。
「你幹嘛……」從淺被帶到車門口後就不情不願了,「放開我!」
「不回家嗎。」
「不回。」
「那你想幹嘛?」
男人冷笑,「去找又甜又解渴的瓜?」
「……」
從淺還是被他強塞到車裡了。
腦袋有點暈沉沉的。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在舞池揮霍太久,引起輕微頭疼。
從淺自認倒霉,自己用手捏成拳頭,輕輕地揉了揉。
有點難受。
很難受。
但她也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和辛臨一路上無話。
回來後頭疼得更明顯,她懶得開口叫傭人,自己去廚房燒水,泡茶包。
泡完之後,轉身就看見辛臨。
她捧著馬克杯,沒多看他,繞開他就走。
從淺都快忘了自己以前也是那種稍微摔個跤就作來作去叫疼讓全家上下忙著關心她的小公主。
嫁過來之後,這裡雖然有傭人,但普通人會做的她也會了。
感冒就多喝熱水。
姨媽痛要麼忍著要麼吃藥。
頭疼就自己睡一覺,實在不行叫醫生。
這些年自己一個人也承受下來了,不需要男人依靠。
也不需要……她奢求多年也求不到的感情。
杯柄也逐漸被燙熱了,從淺低頭看著杯口的霧氣,以及上面男人遮住光線的陰影,她抿唇,難得笑得這般從容,「辛臨。」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