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傅少為救唐柚,血染殘陽
「什麼?!」
唐柚驀地睜大了眼睛,她的眸中,一瞬間盈滿了淚光,但她卻昂著頭強忍著。
仿佛,只要她不掉下這滴淚,祁景蕭說的什麼程千帆已經死了的話,就只是一個玩笑。
她也死死地盯著祁景蕭,她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幾分,他這是在說謊的跡象。
可,他不是在說謊。
他的腳,終於從她的手背上拿開,他掃了眼他那黑色的純手工真皮皮鞋,那副厭惡的模樣,仿佛,他剛剛踩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不小心踩了屎尿。
他的薄唇,緊抿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柚,一字一句開口,「程千帆他已經死了,現在,傅家人和程家人,還在打撈他的屍體。」
「也不知道程千帆抽了什麼風,最近天南海北地找什麼藥材。也算是他倒霉,他開車經過盤山公路時,他後面的貨車司機,疲勞駕駛,他連人帶車,都被後面的貨車,撞下了水庫。」
唐柚那強忍的眼淚,再也克制不住。
大滴大滴的淚珠,重重地砸在草坪上。
她知道,程千帆天南地北地找尋名貴藥材,是為了給她續命。
否則,她這條命,也無法苟延殘喘至今。
現在,她還未死,可他,卻死在了為她找藥材的路上。
聽著祁景蕭的話,唐柚就能想像到那場車禍,有多慘烈。
被貨車撞到,本就是一場災難,又從那麼高,那麼陡峭的盤山公路衝下去,活不了的。
唐柚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口中血腥氣蔓延,她努力想要壓住喉頭的哽咽,可就算是拼盡全力捂住嘴,她依舊哭得撕心裂肺。
她本就是破敗殘軀,死的人該是她,不該是那麼好、那麼陽光的千帆的!
死的人,不該是,她的親堂哥!
唐柚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可嗚咽聲,依舊停不下來。
程千帆,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她希望,那束光,能夠一輩子璀璨明朗,她接受不了,他的死訊。
祁景蕭打心底里瞧不上唐柚,可是看著她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看到她咬著手背痛哭,看著她唇角的暗紅,大滴大滴落,他怎麼都遏制不住心口的絞痛。
疼痛中,還帶著悶,仿佛生病了一般。
祁景蕭怕再這麼繼續看著唐柚,他會做出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之事,他打算速戰速決。
他的臉,輪廓偏柔和,可那麼柔和的一張臉,冷下來,也能極度薄涼。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他的手下開口,「把她扔到馬上!她是生是死……都是她的命!」
祁景蕭的手下,對他唯命是從,得了他的吩咐,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強行將唐柚扔到了馬背上。
那匹馬本來被拴在樹上,他們把唐柚扔上去後,就解開了韁繩。
馬受到刺激,再加上身體得到了自由,瞬間發瘋一般奔跑。
唐柚下意識想要抓住韁繩,只是,她剛剛伸出手,她的身體,就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骨頭未斷,但唐柚的身上,依舊火辣辣的疼。
可現在,她已經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疼痛,她只想趕快找一部手機,給程千帆打電話。
祁景蕭說他死了,可她的心中,還抱了一絲絲的期待。
她希望,這個世上,能有奇蹟,程千帆,他還能回來。
這處空曠的院落,不止有一匹馬,那從馬背上摔落的疼,祁景蕭顯然也不會只讓她受一次。
很快,她又被機械地執行著他的命令的手下,扔到了另一匹馬上。
這一次,他們下手更狠,他們直接用繩子將她捆在了馬背上。
若她被馬甩下來,她的身體,得不到自由。
她會強行被馬拖行,遍體傷痕。
眼淚一直不停地掉,唐柚的視線,已經漸漸變得模糊,祁景蕭的臉,也在她的眸中,變得模糊不清。
好像,記憶中的蕭哥哥,也在她的心中,越來越模糊了。
曾以為,是家人,是該一輩子守望相依的,她不敢想,他會,為了謊話連篇的顧雨微,把她逼上絕路。
算不上多難過,只是覺得有些可笑,有些悲涼。
有些,厭惡這個人世間。
厭惡這個,讓她一直失去,恨不能,讓她在死前,一無所有的人世間。
「祁景蕭,爺爺疼我們這些孩子,他為你而死,他無怨無悔,可是,我死在你手上,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下輩子,都不會!
棗紅色的馬,飛奔而出,唐柚的身體,重重地被甩在地上。
可因為纏在她身上的那根繩子,她無法擺脫那匹馬的控制,馬往前,她的身體,也被拖著,克制不住往前。
這樣被拖著,是遍體的傷痕,若馬蹄不小心踩踏在她身上,她死路一條。
唐柚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沒給程千帆打個電話,確定他是否還有生機,她真的不甘心就這麼停止呼吸。
可,今天晚上,她躲不過。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幻,唐柚還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唐柚!」
傅盛宴的聲音,忽而在空曠的院子裡響起,她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聽了,她都懶得睜開眼睛去證實。
誰知,下一秒,她的身體,竟是被緊緊地箍進了一個有力的懷抱之中。
後背那種從地面上被強行摩擦的感覺不再,顯然,此時正承受著那種疼的,是傅盛宴。
這匹馬跑得沒方才那匹快,但一直被拖著,滋味也不好受。
唐柚不想再跟傅盛宴有什麼瓜葛,她疲憊地開口,「傅盛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唐柚,你以為我想管你?!但你別想這麼容易死!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傅盛宴手中!」
傅盛宴手中有刀,他狠狠地將韁繩割開。
韁繩斷裂的剎那,那匹馬狠力甩了他們下,唐柚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甩出。
她以為,自己註定頭破血流,骨頭碎裂,誰知,落地的剎那,傅盛宴依舊用身體護住了她。
而她,也清晰的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只是,不是他的,是傅盛宴的。
那匹馬本來不停地往前跑,但韁繩割斷後,它忽然嘶吼一聲,就揚起馬蹄,往她身上踢去。
「唐柚!」
傅盛宴方才給她做人肉墊子,摔得不輕,他一時有些站不穩,但看到踢過來的馬蹄,他還是想都沒想,就將唐柚護在了身後。
馬蹄狠狠地踢在他的心口,當下,他就噴出了一大口血!
血液漫開,迷濛了唐柚看向遠處殘陽的視線,仿佛,血染殘陽。
祁景蕭好幾位手下撲過來,一起拉住了韁繩,那匹馬才沒有繼續攻擊唐柚和傅盛宴。
看著傅盛宴唇角不停流出的鮮紅的血液,唐柚心中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
若是情意正濃的時候,他為她奮不顧身,她得心疼死,感動死。
現在,她心口依舊會疼,但,她感動不了了,她那顆死寂的心,也不敢,再為他而動。
只能,努力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唐柚,你這個女人,你別自作多情!我會救你,不是因為,我在意你,你欠我太多,我只是,覺得就這麼輕易讓你死了,太便宜你!」
「我知道。」
唐柚半垂下眼瞼,淡淡開口。
她又知道了!
傅盛宴本來就被踢得內傷了,被她這麼一氣,他喉頭又湧上了腥甜。
感覺,他沒被馬踢死,也得被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氣死!
傅盛宴正氣得渾身冒煙,他就又聽到了唐柚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傅盛宴,千帆,他怎麼樣了?」
「有人說他死了,這是假的,是不是?」
唐柚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顫得厲害,她怕死了,傅盛宴也會告訴她,程千帆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