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唐柚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疼痛蝕骨
她的大半張臉,已經被血色淹沒,而她的唇角,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
祁景蕭下意識覺得,唐柚是咬舌自盡了,他快速扼住她的下顎,發現,她的舌,沒有分毫的傷痕。
顯然,她會吐這麼多血,不是因為咬斷了舌頭。
而且,她唇角滲出的血的顏色,是有些發黑的暗紅,明顯不正常。
「唐柚,你這個女人,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饒是祁景蕭再不把唐柚放在眼中,她變成了這副模樣,他也不可能占了她的身子。
唐柚沒有立馬說話,她的眸光,渙散得越來越厲害,她的大腦,如同被壓上了一座大山,卻仿佛還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袋裡面攪著,徹底將她的腦袋,攪得只剩下了混沌。
她艱難地喘著氣,一喘氣,又會有暗紅色的血液,從她的唇角湧出。
眼前的光線,變得明明滅滅,唐柚的眼前,仿佛被遮上了一層迷霧。
一時之間,她竟是忘記了,她現在,是在長歌的包廂。
她忘記了,今晚她有過怎樣不堪的遭遇。
甚至,她都忘記了,她和祁景蕭之間,已經由最好的兄妹,漸行漸遠,仿佛不共戴天。
她只記得,她是在唐老頭、傻哥哥還有她的蕭哥哥的關愛下長大,雖然貧寒,卻快樂的小姑娘唐柚。
而面前的男人,是她的蕭哥哥。
「蕭哥哥,我生病了。」
又是蕭哥哥……
祁景蕭薄唇緊抿,他那張冷玉一般的俊臉上,有著明顯的鄙夷與不耐,但隱隱的,也有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擔憂。
他下意識就想說,唐柚,你這個女人,你又想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只是,看著她一張嘴,唇角就又滲出的大片的暗紅,他這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帶著強撐的冷淡與疏離開口,「唐柚,你生了什麼病?」
唐柚的表情,越發的縹緲,「我生了很嚴重的病,我快死了。」
「蕭哥哥,我想我哥哥、爺爺,還有嫿嫿和跳跳了。」
「我可能,馬上就要去陪他們了。」
因為唇角不停地往外滲血,還被血嗆到,唐柚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也……我也想家了……」
「我回不了家了,我不能帶著爺爺,哥哥,嫿嫿回家了……蕭哥哥,你能不能帶我回家?」
都說是帝都繁華,燈紅酒綠,能迷亂了人的眼。
可在帝都待了這麼多年,唐柚的心中,依舊沒有歸屬感,她現在,只想回到,那座山清水秀的小村落。
葬在,爺爺,傻哥哥,嫿嫿,還有跳跳的身旁。
「蕭哥哥,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沒有等到祁景蕭回答,唐柚又自顧自開口,「爺爺、哥哥還有嫿嫿,也想回家。」
「等我死後,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和他們,還有跳跳的骨灰回家?」
提到骨灰,唐柚的心中,又說不出的淒涼難過。
她和嫿嫿,尚有骨灰,可是爺爺、跳跳,還有傻哥哥,他們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唐柚,你這個女人,你在胡說些什麼?」
祁景蕭聽說過,唐柚為了勾男人,喜歡吃一些裝純的藥,那種藥,會讓她各種流血。
他覺得,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是做的出這種事的。
可看著面前的唐柚,他又隱約覺得,她會變成這樣,不只是因為她吃了那種藥。
心口,仿佛被一隻大手死死扼住,那種心慌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祁景蕭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唐柚,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
唐柚的情緒,忽而變得特別激動,「我不喜歡住在醫院!」
更不想,死在醫院。
醫院於她來說,就是一個冰冷的,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陌生的地方,死在那裡,她怕自己,會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我想回家……」
唐柚的眼淚,混雜著血液,一點點滾落,「我想家了……」
可是爺爺沒了,傻哥哥和嫿嫿也沒了,她沒有家了。
沈嫿從樓頂一躍而下,絕望慘死的畫面,如同放電影一般,慢慢浮現在唐柚的腦海之中。
她的意識,有短暫的清明,可這清明,卻是讓她的身上、心裡更疼。
似乎,只有糊塗著,這顆心,才能得到短暫的救贖。
「你必須去醫院!」
「我不去!」
唐柚下意識反駁,想到了些什麼,她又連忙開口,「藥……我羽絨服裡面有藥……」
聽了唐柚這話,祁景蕭慌忙抓過她落在地上的羽絨服,從裡面翻出了一瓶藥。
他快速打開瓶蓋,「需要吃幾顆?」
「都給我吧。」
唐柚動了下指尖,她想要把藥瓶接過來,但她的手,依舊動不了。
這瓶藥,她要都吃下去?
祁景蕭粗略看了眼他手中的藥瓶,這裡面,怎麼著也得有四五十顆藥,他還真沒聽說過,一個人生病了,一頓要吃這麼多藥。
不願意讓唐柚一次性吃這麼多藥,會顯得他好似有些在意她。
祁景蕭不想讓唐柚覺得他在意她,他還是粗魯地盡數將這瓶子裡面的藥,往她嘴裡倒去。
身體破敗到極致,咀嚼,都變得麻木。
唐柚也知道,她一頓把這些藥都吃完,太多了,但她迫切地想要站起來。
她想,站著走完生命最後一程的路,她還是艱難地將這些藥片,盡數咬碎、咽了下去。
超量吃下這麼多的藥,仿佛一下子將自己的身體盡數透支。
火辣辣的熱意,將唐柚的身體包裹,身上的疼痛,卻漸漸變得不再那麼清晰。
腦子,也漸漸恢復清明,她也明白,面前人,已經不再是他的蕭哥哥,而是,一隻一次次欺負她的惡魔祁景蕭。
唐柚將臉轉到一旁,艱澀地將眼淚都憋了回去。
她活動了下手腳,果真,一次性吃下這麼多的藥,她的身體,不用再繼續做一塊木頭。
她伸出手,扶著茶几邊緣,艱難地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沒成功。
她又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唐柚,你這個女人,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得回去了。」
大腦恢復清明之後,唐柚不再喊祁景蕭蕭哥哥,她的聲音,也不複方才的清甜綿軟,而是仿佛與他隔著萬水千山的疏冷。
是了,她得回程千帆租給她的公寓一趟。
在那座小公寓裡面,還有對她很重要的東西。
傻哥哥為她編織的竹蜻蜓,爺爺為她做的各種小玩意兒,嫿嫿送給她的小禮物……
她知道,她就算是死在那座小公寓裡面,程千帆定然也不會嫌棄。
可她還是覺得,沒必要用她的屍體,沾髒一處好好的公寓。
她想,回那座小公寓一趟,帶著,那些她最在意的東西,去爺爺、傻哥哥、嫿嫿還有跳跳的墳前,在那裡,永遠地,閉上雙眼。
祁景蕭知道,他不該在意唐柚這種蛇蠍心腸、詭計多端的罪人,但看著她白色打底衫上暈開的大片的暗紅,看著她站都站不起來的模樣。
他還是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唐柚,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被他強行從地上提起來,想到方才他差點兒瘋狂地占有了她的身子,唐柚的身體,克制不住瑟縮了下。
她不想繼續跟他待在一起,她怕,她生命最後的一刻,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躲不過。
一把死死地將唐柚箍在懷中,身體相貼,祁景蕭身體又克制不住發燙。
但他不想讓唐柚覺得他對她感興趣,他還是欲蓋彌彰地開口,「唐柚,你別再痴心妄想!我不會再碰你這種半死不活的髒女人!」
不會再碰她啊……
唐柚那顆提著的心,總算是緩緩地回落了下去。
若能幹乾淨淨,他願意送她回去,也是好的。
畢竟,她這身體,想要從這長歌回到小公寓,還真是一大挑戰。
一路上,祁景蕭一直特別想問唐柚,她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還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話到嘴邊,他又覺得,他問這話,好似很關心她的身體。
終究,他還是沒有開口。
禍害遺千年,他才不信,一個勾男人上癮、心狠手辣的女人,會這麼容易死!
一路無言,很快,他就開車帶著她到了她的小區外面。
冷冷地把她從車上拉下來,祁景蕭那雙黑玉一般清冷的眸中,光芒若隱若現。
若她主動向他示好,請他去她家裡坐坐,她想跟著他,他以後會大方地給她錢,讓她可以肆意揮霍。
「唐柚……」
「祁景蕭,謝謝你送我回來。」
唐柚的視線,一點點飄遠,她的聲音,也縹緲冷淡得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
「你從他們手中救了我、送我回來,我感激你。」
「但祁景蕭,你記著,你做的那些傷害我的事,你對爺爺的絕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你記住,我唐柚,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永遠,別去,我和爺爺還有哥哥墳前,我們,不要你了!」
說完這話,唐柚強撐著虛軟的雙腿,就扶著牆邊,跌跌撞撞往小區裡面走去。
永遠不會原諒他?
還別去她墳前?
祁景蕭的眸中,漸漸被無邊的冷意浸透,看她這副模樣,就不像是會死翹翹的!她這副欲拒還迎上癮的模樣,可真噁心!
方才,他果真,不該對她心慈手軟!
祁景蕭真想一把將唐柚抓到他面前,讓她身上衣衫四分五裂,讓她只能在他身下臣服。
但他不想讓她覺得,她這欲拒還迎的手段成功了,他還是寒著一張臉上了車,猛踩油門,揚長而去。
唐柚剛進小區,就看到了路燈下,鐵青著一張臉的傅盛宴。
傅盛宴的視線,如同淬了毒的刀一般扎在她不停地打著哆嗦的腿上。
「呵!白天才伺候了程千帆,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祁三的床?!腿軟成這樣……唐柚,你為了勾男人,也真夠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