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演化輪（上）
宗炬的判斷，大致方向雖對，也體現不出高明。
針對「陷空火獄」的這種精準爆破，現在用排除法，也能得出類似的結論。
畢竟，高層差不多死絕了，剩下的可不就是嫌疑人了麼？
唯一體現宗炬水平的，是他看出來「斯帕蒂」與此無關。
其實羅南很想問一問：你們當初是怎麼接納、信任「火女士」的？到現在，你們有沒有搞清楚，「火女士」與蔚素衣是否是同一個人？
可惜，這個時段，「鳥兒」不鳴，「叢林」也只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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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沉默差不多就是默認了。
宗炬的意念二度傳回：「火祭司，你究竟在想什麼！」
這的個問題也沒水平，可對宗炬而言，大概也實在是想不明白：
一位能夠主持「神降儀式」、與「偉大的血獄王」溝通的邪教祭司，怎麼突然就反水了？
「格式論分身」依舊無言，與宗炬的物理距離卻是快速縮短。
畢竟宗炬還要躲躲藏藏，它這邊卻是百無禁忌，順便也將「天淵靈網」的注意力往那邊引。
宗炬註定要困惑了，「格式論分身」的本能，並不具備明確的現實意義。
在「格式論分身」看來，宗炬此人，就是與它的規則法度相對抗的「非我」目標。
兩邊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註定了沒有意義。
至於說同樣屬於「非我」，為啥「格式論分身」不去找「天淵靈網」的麻煩……那也要能打得過才行。
根據羅南的判斷，「格式論分身」多半是將「天淵靈網」也看作是了「叢林」或是「生態圈」，是其生存依託的天然環境。
環境是惡劣了點兒，但也只能適應。
至於它判斷的依據，除了強弱以外，最關鍵的還是那一套自「極域」而下，遍及三層一區一域的規則體系架構。
也就是說，在「格式論分身」看來，符合「天然環境」的，最起碼也要是「內宇宙」或「神國」這樣的級別——非針對性打擊的前提下。
羅南的「仿古神巨大結構」能夠讓它認可，既有「原生優勢」，也證明目前確實搭起了一定的基礎框架。
至於「格式論分身」對宗炬的追擊，大約算是羅南這處「叢林」，在更廣闊的「生態圈」里擴張，邊界已然模糊，外界進來的元素，同樣可以作為「叢林」內部的資源，加以消化。
唔，「格式論分身」也是走「秩序建構」流，這樣來看，它倒不像是鳥兒，而是一頭傳說中的「捕鳥蛛」。
至於宗炬，才算是在它在眼前掙扎的鳥雀，或蟲豸。
此時這隻鳥兒身上已經粘了厚重「蛛網」，正奮力擊翅，以圖高飛。
然而這處環境本身便是陷阱重重，各類獵食者密布，一隻已經暴露，成為焦點的鳥兒，早晚也是獵食者的腹中餐。
能掙扎到現在，只是「獵食者」們還在等待、觀望，看能不能再吸引個夠份量的獵物冒頭。
不過看上去，「陷空火獄」更高層的那些，也是挺能忍的。
或許是真的將「六號位面」這邊徹底放棄了。
這樣一來，北區這輪行動，層次也只能止於此處……不過有「血祭」那條戰略級線索，指揮部也不虧。
「普組長，來任務了。」
冷不丁的，莫舍在羅南身邊提醒。
其實羅南的反應也只慢了一線，任務頻道里彈出的信息提醒，他和莫舍，還有其他四位天人，終於輪到了崗。
還以為指揮部把他們這幾個人給忘了呢。
當下，幾人便按照指令，趕往北區指揮部的旗艦「慶水號」。
艦橋處，名義上還是指揮官的燕膏祭司，已經帶著另一組，亦是六位天人在此等候。
這已經是本次行動近三分之一的天人戰力了，看來這是集聚力量，做掃尾工作？
一幫人聚齊，就等著燕膏祭司發號施令，然而這位顯然無意開口，只說再等等。
總不會再來一組人吧？
羅南環視一遭，裡面頗有幾個熟面孔。
之前的老搭檔，理論上應該正在寫稿的俞森祭司也在。
還有就是此前圍堵「閃鳩分身」和「幻魘分身」時，曾經給他「同類增益」的赫伯斯祭司；還有同樣參與那一戰的林恩、吉布德……
羅南突然發現，這確實就是以上回「時空剪影」那場戰鬥的天人為基本班底。
當時的十五位天人，如今少了五個，又增加了莫舍和俞森祭司。
這樣……
羅南心中微動，但還沒有明確的思路，輕佻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人都來齊了吧。」
說話間，一人從後面艙室中轉出來，也不管大家如何反應，直搪坐在艦橋指揮席上。
明明是作戰期間，這人卻是穿了一身寬大松垮的連體袍子，上面紋路繁複，頭上載了個方形的多棱帽，看上去白白胖胖，缺乏鍛鍊。
坐在指揮席上，先一個嘆氣，也沒個正形，整體看上去比較年輕，偏又是格外懶散。
羅南此前查資料的時候，見過這位很多影像材料，以至於第一眼就辨認出來：
稚平大君。
所以，事態果然是要升級嗎？
在場的肯定都認出了稚平大君，哪怕這位看上去再不靠譜，事實也確實不太靠譜，但怎麼說，都是一位大君、國主，萬萬不能慢待的。
當下，自燕膏祭司以下，人人肅立、欠身，口稱「大君」。
稚平大君卻是給出一聲冷笑：
「就知道是你。」
大家都是愕然。
抬頭看時，就見稚平大君抬手，往隊伍中虛指一記：「你，還裝什麼裝！」
指尖指向的是羅南……旁邊這位。
莫舍。
羅南不說，但凡認得莫舍、打過交道的，尤其是燕膏祭屬和俞森祭司，都難掩錯愕。
也有人下意識就做了戒備，十幾對視線，都盯在莫舍臉上。
這位挖掘出「血祭」線索的頭等功臣，表現的是那種很無奈的樣子。
稚平大君繼續冷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思想星團』的『智者』，『演化之輪』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