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集體夢（上）
羅南臉上沒有給出足夠信息，凱蘭麗薩視線最終還是回到了莫舍這裡：
「當然可以……這位是莫舍專家是吧？」
這位神選後備，已經搞清楚了莫舍的身份，起碼是明面上的。
多少還是有些遲了，竟然讓莫舍這樣一個具有決定性權力的人物在她眼皮子底下溜過去，占據了主動。既如此，也就不要再掙扎什麼，先服輸，換一個更合適的領域，再圖後計。
「檢查組提出的要求，我們都會記錄，並儘快和實驗室管理層以及一線科研人員進行溝通，儘快給出答覆。」
羅南暗自點頭：凱蘭麗薩「萬事我配合」的態度，其實是最理智、有效的，至少沒給「慶水號」上的稚平大君任何發作的機會。
而且，她作為「小股東」，走到前台來，必然是有人在後面推著，可能是「大通體系」，可能是「深藍世界」，也可能是昌義真。
她也完全沒必要在這搞什麼擔當，讓過正面衝擊，後續自有轉圜餘地。
莫舍笑吟吟道：「如果是這樣，當然最好了。不過凱蘭麗薩女士你也知道，如今『六號位面』形勢比較緊張，圍繞著『泄壓』事務，『漏點』『邪教』問題多發，都需要儘快處置。
「我們不可能給你們從容調度的機會，所以……一個小時！
「直白闡述事實、拿出證據，一個小時完全夠用。」
凱蘭麗薩肯定還是爭取一下：「一個小時是不是太緊張了？」
「那就兩個小時，連形成文本的時間也給你們。」
莫舍很好說話的樣子，「正好我們還需要到其他機構做調查，希望在調查結束前，相應的文本能夠放到瑪格和稚平大君的辦公桌上。」
周圍人們頭皮都是一緊：這傢伙，他直接說了兩位大君的名字！
那兩位是確定就在「六號位面」的。
不管兩位大君有沒有投過來視線，莫舍都笑呵呵繼續：
「請務必抓緊時間，這兩個小時，如果我們再取得什麼新線索，就有可能直接覆蓋掉貴方的坦誠態度……這種時候，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他環視一遭，再次強調：
「兩個小時。」
羅南分明感覺到，莫舍的視線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點點。
嘖，這傢伙更討人厭了！
不用兩小時，檢查組登上「慶水號」，離開後不到兩分鐘，攜帶著兩份「萬化深藍」的「幻魘分身」，已經進入了「形勝實驗室」。
這正好是一個關注和監控的空白期，「幻魘分身」沒受到任何阻礙。
羅南主動干預「幻魘分身」過來，無疑是對莫舍的妥協。
他也知道，理論上「分身乏術」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任務，很可能會讓莫舍猜到什麼。
可「普壬」一直跟隨大部隊行動，卻能讓夠「萬化深藍」憑空消失，已經引莫舍猜疑了。
對一位本身就是「大君分身」的「上載者」來說，這完全構不成思維死角，與其讓他思來想去，往復琢磨，不如抓緊時間辦完事兒，到時事態向前發展，自有解釋。
實驗室裡面，人們忙忙碌碌，大致如莫舍施壓時所言，問題未必能解決，但一定要有解決問題的態度。
凱蘭麗薩不在這裡，她有自己的座駕，沒有必要和實驗室這些註定要拉出去背鍋的人物混在一處。
留守實驗室的人員，是否知道他們的命運呢？
總有些人通透，有些人混沌，卻在一個環境中，遵照的角色慣性行事。
這樣的一個現成舞台，走「虛實」路線，掌握「幻魘系力量」，若不趁機利用一下，腦子就未免太死板了。
他們在現實世界裡討論，而討論的、思考的內容，也滲入到「幻魘力量」編織的虛無夢境中。
這個夢是「集體夢」，也是「清醒夢」，而且有「萬化深藍」支撐。
「幻魘分身」就是這場「集體夢」中遊蕩的幽靈。
如此手段，在旁的地方會比較隱蔽，但在「六號位面」，在「天淵靈網」覆蓋之下，必然會有一定程度的波動。
便是羅南，也難遮掩。
不過，他已經知曉，一幅巨大厚重、當年幻魘之主手制的「帷幕」，橫亘在虛空中。
那幅「帷幕」也是在時刻波動之中。
羅南要做的，就是將自身使展「幻魘系力量」的波動，儘可能與「帷幕」波動相匹配，受其遮護。
至於如何做……
初覺會那個閃鳩，能用「疊層絲」編織分身，將分身藏在「帷幕」中，順便遮蔽「漏點」，羅南當然也能藉助「疊層絲」，使「清醒夢境」與「帷幕」同頻。
而且，他手裡還有梁廬的「疊層干涉」——這套技術真正將「疊層絲」的用法落地，並通過了實踐檢驗。
哪怕還比不過「隱默紗」這種成熟產品，但憑藉充足的使用經驗，完成這個也不難。
「集體夢境」的架子搭起來，滲入進來的信息卻不夠完備，多數都是一些錯落的片段。
「形勝實驗室」再怎麼配合，也不可能將通盤了解這件事情的關鍵人物放在這裡，不管莫舍怎麼威脅都是如此。
但這些人終究也是常年在實驗室里工作的，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知或不知，這裡面的火候把握非常關鍵。
羅南卻不管設計者怎麼想，也許對面火候把握非常到位，但就是這種似明非明、似知未知的設計，對於「幻魘系力量」的掌控者來說，最好操作。
這麼一層「認知邊界」，適當引導一下，不就跨過去了嗎？
「模糊邊界」就是「幻魘領域」修行者最擅長的事情。
尤其是這時候他還掌握著「萬化深藍」，即便有一些細節確實不知，在這裡面進行演化，也就有了許多可以用來參照的可能性。
哪怕路徑很多，一條條地試就行了。
羅南也沒有忘記，按照莫舍那傢伙的要求，走遍實驗室地下區域，將他此前屢次三番強調，需要採樣的東西，挨個攝入一遍。
這種事情，羅南也算是做熟了的。
接下來，他乾脆就在原地，推動「萬化深藍」進行演算，有什麼缺陷，就在現場尋找缺失的信息載體。
同時，也結合他從基甸、森朗兩邊收集到的信息，看能不能直接將這邊挪走的「空白」，在「萬化深藍」中演化出來。
若不如此，實在對不起莫舍為他「爭取」的兩小時空當。
當然，羅南也不指望自己能把事情都辦成，有些信息，涉及當時「天淵靈網」的即時狀態，他這裡不掌握，總部那邊卻能隨手調出來。
還需要互通有無……唔，單向打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