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集體夢（下）

  往生之軀那裡，羅南就格外關注「天藍盒子」里的「萬化深藍」演化結果。

  他能夠看到的前提，則是莫舍鼓動總部那邊提供相關數據，讓俞森祭司這邊即刻開始推演。

  就此事，莫舍和羅南之間沒有任何溝通，卻配合得相當默契。

  其實，這不叫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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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南很清楚，這傢伙多半不是給羅南的「幻魘分身」提供信息，而是等「萬化深藍」到手後，給自己推演做準備。

  「演化之輪」嘛，這種事情肯定最熟。

  羅南並不打算「勞煩」這傢伙，哪怕現在已經完成了任務，已經可以考慮溝通、交貨……

  他自己能走得動道兒，何不先推演出個大致模樣？

  反正現在預定的兩小時，才過去了半小時不到，羅南有足夠的時間。

  羅南並不指望，能夠將那個已經被轉移的項目完全復原，他只是對項目研究的方向、對昌義真大手筆投資的技術路線感興趣。

  羅南也不想完全憑藉推演，這種時候了，隨時都可能有更大的變故產生，當然是能找到的可用資源，都塞進去。

  目前來說，最方便借鑑的肯定就是「演化之輪」閣下……的分身。

  這傢伙的腦子裡面，肯定有一套自己的推演路徑，也有相對應的預期，如果能夠拿到，最起碼也是個提示。

  於是，「檢查團」在另一家機構工作間隙，羅南試著問了一句：

  「有進展了嗎？」

  詢問的對象是俞森祭司。

  後者連連搖頭：「哪有那麼快！上次推演出來『界幕』後的結果，也用了半周的時間，那時候至少還有一個大致的框架。

  「今天這一出，要從現有的資料信息中推演出那邊故意移除的空白……只能嘗試著調整算法，且看總部那邊，有沒有什麼預期。」

  這個思路肯定是對的，不過俞森祭司稍頓了下，又低聲抱怨：

  「我想聯絡拉布迪，總部拒絕了。」

  拉布迪就是此前幫助他們優化「階梯算法」的那位架構祭司。

  「那邊正忙吧。」莫舍主動介入到這個談話中，「『三號位面』正大量徵用架構祭司，模擬『泄壓』後，『界幕』內外的時空架構調整。

  「同樣是用萬化深藍模擬推演，他們那邊的任務，可比咱們繁重複雜多了，暫時不要指望。」

  羅南愣了下，「界幕」大區六個「功能位面」，「三號位面」應該是「淵海真神」……嗯，那位已經隕落的「立國神明」的規則建構。

  如今已經是由「星盟」這邊的「萬神殿」代管，是「架構祭司」的長駐之地。

  「游-1337號」星門外那位善隆大祭司，如果回歸「界幕」大區，應該就會在那裡居住。

  既然是「架構祭司」的地盤，那裡的「萬化深藍」必然管夠，甚至可能就是在「界幕」大區這邊的生產基地。

  在那邊做這一方時空的全面推演，非常合理。

  羅南又想到，此前在「終黯城」萬神殿，那個「扁盒子」裡面，莫舍曾詢問吉羅斯祭司，有關偏殿壁畫的事。

  那時就說起，「泄壓」之後「六號位面」的時空架構調整。

  所以，相應時空架構的變動範圍，會涉及整個「界幕」大區？

  到羅南這個層次，已經非常清楚，「時空環境」及其背後支撐的法度規則的些許變動，對不同體系的修行者來說，很有可能就是此消彼長的局面。

  再聯想到「極域」之上，這一輪「泄壓排毒」後的變化，一連串的變動，很有可能就關係到「界幕」大區各個「神明體系」、世家豪強的勢力範圍變動。

  單次變動肯定很小，但幾十上百年下來，趨勢是很明顯的。

  羅南順勢又想到了「外遷建國」之事。

  像是派諾大君，還有更早出去的仲楷大君，以及在他們背後若隱若現的各方勢力……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往外走，多半也能與「泄壓」找到聯繫。

  「中央星區」這邊的生態真複雜！

  「界幕」大區又是典型中的典型。

  這樣一個巨大且複雜的舞台，要想保證在舞台上的「角色」戲份，不至於被導演斃掉、被觀眾轟下台，當真辛苦。

  便是大君也要作難。

  一個「新角色」進來，最安全的方式當然就是先當「背景板」，在旁邊默默觀察學習。

  可羅南時間不夠，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走這條路，而是很莽撞地衝進了舞台的「追光燈」下……最起碼是光芒照射的邊緣區域，承接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注意。

  這種時候，一個合格的「角色」就應該嵌入到這段劇情中，並且讓觀眾對他有清晰明確的印象。

  他需要表演，哪怕稍微誇張一些也沒關係。

  畢竟這個巨大舞台的「劇目」，並沒有一個預先備好的劇本，只要不是特別出格，舞台上的一眾演員還是會本能地接他的戲，按照既定的節奏演下去。

  舞台情境太複雜了，能省點勁兒，就省點勁兒。

  羅南微眯起眼，好像真的有燈光打下，微微發熱；也可能是旁的「角色」和「觀眾」，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他笑了笑：「時空變動……才更像是大君應該關注的事兒。」

  莫舍也笑：「確實，但不是哪位都能夠湊上去的，更現實的選擇，或許就是處理一些更具體的事物、研究一些具體的項目。」

  羅南「呵」了聲：「如果大君都干具體的活，我們這些人又有什麼用處？」

  考慮到與稚平大君的距離，這個話題就比較危險了。

  俞森祭司忙道：「大君眼界非凡，他們眼裡的事務，與我們豈是一類？」

  話說半截，他便想到：眼前的莫舍，某種意義上也是大君來的……至少眼界如此。

  俞森祭司一時就尬在了那裡。

  這回輪到羅南為他解圍：「確實如此，大君考慮得再具體，層次也不是我們能夠觸及的……今天這一輪任務，後續會如何，我已經有些糊塗了。」

  莫舍平淡回應：

  「也沒什麼，『界幕』前後的問題，肯定都要『界幕』前後一起用力，咱們只看到前面，看不到後面，當然糊塗。糊塗些也沒什麼，『形勝實驗室』便裝糊塗，也裝到現在。」

  「那邊究竟在裝什麼？」不用羅南開口，俞森祭司已經忍不住詢問了。

  明明是俞森祭司提問題，莫舍卻是看向羅南：「你是說那邊研究的、又藏起來的項目？據我所知，和『泄壓』還有後面的時空架構調整，還是有那麼點兒關係的。」

  稍頓，他呲牙一樂：

  「嗯，大約就是那種……不想受制於此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