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尋異類（上）
「快速艦」跳出「超空間」，但為了表示對那位喜琿大君的尊重，其切入點位就靠後了很多，大概是距離目標工礦星兩光秒的位置。
由於之前對面已經在搶地盤、立規矩，這個干涉影響的範圍還是比較清晰的，正好在對方的極限範圍區間。屬於是勉強可以夠得著，但是想要給予明確的干涉力量，又不是特別方便的那種。
只是在這個距離上，正常宇宙時空，哪怕是「快速艦」，考慮到加速過程和星球引力影響，要登陸的話，想快也快不到哪裡去。
所以，接下來就是對峙嗎？大君級別的……
雖然剛剛想到了「神明」，但莫嘉理不清楚這裡面的邏輯，往更深層思考的時候，還是以「大君級別對抗」為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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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莫嘉很緊張，而且是越來越緊張。
喜琿的出現，完全不在她預料範圍內。
單純的識人判斷，不可控地轉化為疑慮和恐懼，只是這些日後才會面臨的問題，又被當下緊張局面屢屢沖斷。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出有效的思考了。
泰玉催促她：「抓緊時間吧，趁現在人還沒有到齊。」
這話裡面的邏輯有點亂，莫嘉沒想明白，下意識問了句：「還有人要來？」
泰玉「嗯」了聲：「我想啊，如果你老公那位『曾叔祖』只是單純對這個地點感興趣，沒有必要帶『無界眾』祭司，他也支使不動。」
莫嘉有點明白：「所以還會有『萬神殿』那邊的主事者……」
說到這兒，她猛然醒悟：「主事者」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追求身份對等的話，「萬神殿」怎麼著也要派出一位「神選」，很有可能是主祭或大祭司。
莫嘉幾乎聽到了神經崩斷的聲響，下意識就扭頭四顧。
然而以她可憐的感應範圍，連這艘「快速艦」都未必能夠感應清晰，遑論其他？
泰玉還算體貼，安慰了一句：「不會從這邊來的，對面把架子支得這麼大，咱們都要隔一點距離，其他人也不好接近。」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莫嘉終究不是傻的，她只是受驚過度，腦子有些滯澀，緩了一緩，依稀就想通透了。
「從……從『界幕』後面來？他們已經打通了這個通道，知道通向哪裡？」
泰玉點頭：「哪怕暫時還沒有，應該也有方向了。」
莫嘉皺眉：這就說明這個項目已經不再具有什麼價值，或者更準確地說，哪怕是值一個天價，也與她們這邊沒有關係了
不過，她本身就不是奔著項目盈利來的，如果這裡面的天價「漏點」能夠將那顆隨時可能爆掉「暗雷」抹掉，也很好。
泰玉的說法就很符合她的念頭：「我們就很簡單了，只是單純過來救援，前面有人趟路，確認一下失聯人員生還與否，倒省了我們的功夫。
「嗯，差不多也要到了，我們也過去。艦上應該還有多餘的裝甲和防護衣，可能沒有喜氏財團專供的那種質量，克服一下吧。」
過去？「快速艦」抵近降落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吧，而且都未必能過去。
莫嘉恍恍惚惚地按照泰玉的指令，換上了外骨骼裝甲和防護衣，等到穿戴整齊才醒悟：
根本沒有意義好嗎！
按照泰玉的意思，對面力量還要升格，是兩位大君……兩位！
話說，這邊有「萬神殿」的主祭或大祭司在，即便有衝突，應該也會比較克制，他們三位大君，總不至於在「界幕」大區，即便是在偏遠的資源星系生死對決。
問題是，他們三個打不起來，也不可能一團和氣，總要有無形的角力之處。
甚至都不需要真正動手，吹一口氣，那一片廢棄廠房區域都要被碾成碎粉。
「大君，我……」
沒等她說完，這個世界就天昏地暗。
莫嘉已經進入到一個從沒見過，也無法解析的混沌世界中。
她對外界的感知、對時間的判斷、對自我意識的評估都在這樣的混沌中迷失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莫名睡了一覺，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場景。
那個工礦星地層下的廢棄廠區，此前來過，不久前看過……但那是投影，此時她已經踏足這裡，偏偏感覺不到充足的真實感，仿佛進入到了一個迷亂的夢。
所以，這是夢裡還是現實？
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現實的反饋，這裡的所有人都扭過頭來注視著這邊。
雖然大家都有至少雙層防護，但從那種驟然緊繃的肢體語言，也能夠感受到對面的錯愕。
所以，即便這是夢，也是一場荒誕到近乎喜劇的夢。
莫嘉恍惚中似乎也笑了笑，扭頭看向身邊，製造了這場現實與幻夢難分場景的泰玉。
後者仍然還是此前見面時那一身便裝，好像餐後散步，隨隨便便就來到了這裡，饒有興味地打量周圍的破敗場景，但對這邊的人員基本上都不在意。
哪怕側後方花白頭髮的喜琿大君挑眉看過來，泰玉也只是回以微笑，隨即自顧自地便往「機井」方向走過去。
莫嘉稀里糊塗地跟上，期間還聽泰玉對她道：
「你還說沒有反饋，這不是有『救援隊』在這嗎，配置還挺高……話說，現在進度如何，還要不要我們幫忙啊？」
明知故問，聲情並茂，像是講台詞，多少有點兒誇張，更像是一場舞台劇。
然而莫嘉遲遲入不了戲。
不只是她，前面湊在「機井」旁邊工作的幾個技術人員就像是呆頭鵝，傻呆呆的，或蹲或坐或站，僵在那裡，連個動作都沒有。
好不容易有人回應，還是在側後方，能夠和泰玉匹配得上的那位：
「這麼多年，我是從沒有看過，有人會真搞那什麼『肉身超空間旅行』，哪怕是大君，玩這一套，也是腦子有恙的，結果這還是帶個人過來？」
說話間，喜琿走到近前，和泰玉占了個肩並肩。
莫嘉也僵住了，這個荒誕夢境、或者說舞台，仿佛在扭曲，隨時可能破碎。
也是此時，泰玉笑著回應：「『幕布』不就是切換場景，方便演員登台，選位站位嘛……取個巧，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