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尋異類（下）

  泰玉確實取巧了。

  「界幕」在「界幕」大區著實好用，不只是用來感知定位，本身就是一個可以充分利用的規則領域。它完全可以作為一種「載具」，進行覆蓋範圍內的「超空間航行」也理論上可行。

  泰玉就將理論化為現實，操作了一把。

  當然，一定要祈禱那些同樣在「幻魘領域」有權柄、有力量的大君、神明，不會突然給你一記狠的。

  

  還好泰玉這一手來得也非常突然，乍進乍出，沒有給那些人反應和操作的空間。

  「原來是『界幕』啊。」

  喜琿正確理解，兩邊倒是挺有默契的樣子。

  兩位大君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他們自己可能覺得還好，但是邊上這些人感覺真的很糟糕。

  別說目前在「機井」周圍這一圈兒莫嘉和幾個技術人員，距離拉得比較遠的喜氏財團天人，還有幾個「無界眾」祭司，也是儘可能地消除掉自身的存在感。

  如果有可能，他們很想往外跑，偏是現在只能定在原地，儘可能地讓呼吸都更細一些。

  泰玉也就是和喜琿聊了那麼一句，然後又往前走一步，這時候幾乎就要踩到「機井」那個狹小的甬道。

  他在邊緣處跺了跺腳，旁邊正呈現分析結果的「虛擬工作區」影像，就受到了絕大幹擾，差點就此泯滅。

  泰玉搖頭：「下面的結構確實是太脆弱了，當時那些人怎麼敢的？」

  他應該是對莫嘉說話，但這種時候，莫嘉也實在是無法回應。

  泰玉也沒有為難她，換了個方向，主動對喜琿道：「我建議，對面的動作停一停，這樣的結構，他們的動作也過於粗放了。」

  喜琿竟然點頭：「泰玉大君的判斷，我們當然是信得過的。不過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向來都是把醜話說到前面：現在是三方確定了目標位置，如果發現了東西，該如何分配？」

  這位「喜氏財團」的大君，完全沒有考慮什麼事件脈絡、前因後果，只從當下最現實的情況出發。

  泰玉答得也很痛快：「我們是過來救人的，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現在基本上只剩下後一種可能，也要處置一下手尾，其他的和我們無關。」

  如此大氣的回應，喜琿大君也怔了下，一時竟沒了下文。

  投過來的眼神，就有些微妙……或曰疑慮。

  泰玉卻不管他如何反應，繼續道：「不過正如喜琿大君你說的，醜話說在前面：我們是要見人見屍的，動作就不能太魯莽。

  「若是最後，殘破的半位面整個地崩掉，什麼東西都剩不下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心煩，說不得還要引其他人笑話……哎，對面是誰來著？」

  喜琿再度挑眉：「是『萬神殿』的岑復大祭司，偉大的『無界國主』的代行者。」

  一般來說，「萬神殿」的「主祭」，地位有高有低，能力有大有小，主要是看對應職位和管轄教區的權重，所以裡面既有相對普通的祭司，也有像塞奧主祭那樣的大君級別強者。

  但大祭司就不一樣了，冠之以這種名號的，必然就是大君，而且一般在學術等方面也有非常突出的貢獻，算是學者型的強者。

  泰玉說那邊動作「粗放」「魯莽」，多少是有些狂妄了。

  偏偏泰玉也是大君，而且是掌握著「幻魘領域」部分權柄，同時也是深受「天淵-含光體系」薰陶的專業人士。

  他這麼說，哪怕是岑復大祭司就在旁邊，多半也要微笑的。

  喜琿大君也在笑，笑容還很誇張：「這個嘛，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在這邊還是在那邊？」

  泰玉也笑：「我建議，不管是這邊還是那邊，離這片區域遠一些，否則穿透『界幕』帶來的波動，很有可能就會對這處破損的『半位面』帶來毀滅性的影響。」

  喜琿大君就斜眼看他，也是提醒：「你剛剛是怎麼過來的？」

  泰玉很是理直氣壯：「若不是剛剛那趟，怎麼能有這個判斷？」

  稍頓，他又道：「我也提前問一句：『喜氏財團』和『萬神殿』到這邊來，除了救援，還對什麼感興趣嗎？我並不介意，只單純滿足好奇心。」

  喜琿大君咧嘴：「並沒有特別明確的目的，從我的角度看，任何一個有著『天淵元素』的造物或者是地點，且與『界幕』相接，都有可能成為第一流的收藏品；

  「當然，岑復大祭司那邊，任何一個可能通向『界幕』後面的『漏點』，都不能掉以輕心……『泄壓』工作還沒有正式結束，這片星域正好是由『大通體系』負責，過來看看也正常。」

  泰玉「哦」了聲：「我明白，這就像是『開盲盒』，無論是孩子還是成人，都樂此不疲，人性的弱點總是相通。但如果是兩位大君一起過來『開盲盒』，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花了一筆足夠在『鉤沉星』上買一處莊園的錢款，只為了開一個哄孩子玩的玩具盲盒，這很荒唐。」

  喜琿繼續咧嘴，保持誇張的笑臉：「泰玉大君你能讓我這位後輩請動，不辭辛苦跑過來救人，也很荒唐。」

  說話到這兒，就有些僵了，兩位大君無法達成互信，就很麻煩。

  又或者，他們從來就沒想過可以信任對方、達成妥協，他們真正的態度，體現在此前的「區域拒止」和「界幕跳轉」之上。

  旁邊的莫嘉，還有這個廢棄廠區內所有旁觀者，此時都只有在心裡祈禱的份兒。

  千萬，千萬別一言不合，翻臉動手啊！

  「泰玉大君。」

  一個比較陌生的聲音響起，切入到現場僵局中。

  它並非出自哪個嘴巴里，而是周邊空氣震動聚合而成，與此同時，也有一張模糊面孔，在兩位大君前方凝就，正好就隔著那口「機井」。

  正是這張面孔，繼續震動空氣發聲：「這樣的操作，還算精細吧？」

  泰玉笑起來，向那個模糊面孔點頭招呼：「岑復大祭司，初次見面，前面有什麼言語得罪的，還請見諒。」

  岑復大祭司以這種形式出面，無疑是來調解的，相較於喜琿這種「生意人」，他明顯要更直白：

  「泰玉大君的感應能力，已經在『界幕』大區傳開了，正好我們這邊正在搜尋『異類』，也想獲得這方面的幫助，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