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真導遊（上）
這樣隨機的安排，理所當然地受到了經紀人哈梅茨的強烈反對，但蔚素衣已經遠離了「界幕」大區，身邊還有一個足以壓過團隊最高戰力的「密友」
可以說，自從哈梅茨「服務於」蔚素衣以來，這是她控制力的最低谷。
到最後，即便是用上了懇求的語調，也沒能往蔚素衣和羅南身邊，塞下第三個人。
嗯，也不對，「克星」這個無機生命還跟著呢。
他化為「拇指猴」的形態，蹲伏在羅南肩膀上，興致盎然：「咱們現在去哪兒？」
蔚素衣無可不可：「逛街而已……話說，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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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反過來問羅南，好像真的沒有相關「坐標」。
既然如此，被徵求意見的羅南認真想了想，回應道：
「既然下一步是去『紅矽星系』，和盧安德大君接觸，我能提前做一下功課嗎？」
「去圖書館？」
「我的意思是，據說這位在『嵌空星系』也駐紮了很多年，不知道上千年過去，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遺址、紀念館之類？」
「……聽起來，你比某些人還想讓他快點兒死。」蔚素衣笑了起來，「他駐紮在『靈壁星』的時候，也是半個俘虜的身份，很低調的，這邊也不可能替他宣揚名聲，建什麼紀念館。」
「是嘛。」羅南也只是順口一說，並不失望。
接下來卻聽蔚素衣道：「不過，反過來宣揚神明威能的地方，一抓一大把，包括傳說中使那位『天淵大君』臣服、改信的關鍵地點。」
瑟川天文台，是「靈壁星」表面能最長時間肉眼觀測含光主星的點位之一。
要說，以塔納城的地理位置，也可以看到含光主星的——這顆遠在兩百光年外的藍巨星，也是『靈壁星』天穹之上，肉眼可見的亮星之一。
不過現在，塔納城正在下雨。
「哪怕天色放晴，也看不到最亮狀態的含光星主星。目前正是它的『暗周期』，失色不少。」
「暗周期？」
「它的『伴星』，那個『赤輪裂隙』，此時正好擋在它前面，大約要兩年時間，才會挪開。」
「是嗎？」
出離塔納城的雨幕，乘穿梭機抵達緯度接近、卻已是小半個星球之外的瑟川天文台，羅南便從導遊嘴裡，聽到了類似的言語。
瑟川天文台現階段也是「靈壁星」上著名的旅遊景點之一。
這裡地處高原，海拔超過一千公尺（諸天標準單位），西側臨海，氣候非常乾燥，並不宜居。
不看天文台，相當荒涼；加上天文台，也好不到哪兒去。
也就是散布在天文台附近的零落遊客，還能提供一點兒人氣。
根據導遊的說法，當年的盧安德就是在這處高原上，看日升日落，光暗交替，頓悟前非，就此改信「晨曦之主」。
羅南就想問他，為什麼改信之後沒有再做進一步的「信仰分流」？
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扭頭問墨鏡口罩遮臉、抄兜閒逛的蔚素衣：
「埋線工人呢？」
「大概你選的地方不對？」
「難道不是你建議的？」
「我按照你的要求篩選的呀……算了，找什麼工人，還是星星更好看些。」
天文台附近正是夜晚，空氣潔淨，幾乎沒有任何光污染。
也不用什麼設備，在黑暗中停留時間長了，人眼的自適應功能啟動，感光效果呈現千倍、萬倍的提升，看向天空，便可見星辰密布，其間連綿的「暗帶」都能看到。
南天區域，仿佛像是山峰那邊燃火升騰的煙氣，瀰漫在星空里。
就在「煙氣」右手邊，一顆明亮的大星閃耀，明顯比周圍密密麻麻的星子更大、更醒目，還帶著明顯的暗紅，映得周邊的「煙氣」都透了光。
那正是「含光主星」。
正常狀態下，應該是一顆穩定明亮的冰藍星辰，但因為「赤輪裂隙」擋在前面，顏色也有異化。
羅南也不在意，只是忽有感慨：
「一千四百年前，盧安德在這裡，遙望那顆星辰的時候，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那時候很忙，大概不會有什麼閒功夫幽思懷念。」
兩人的交流還是比較私密的，起碼導遊聽不到。
雖然明知遊客並不專心，但看見慷慨的小費面兒上，那邊還是努力將這邊的種種歷史、軼事，一一道來。
瑟川天文台是為專門觀察「含光主星」而建設的。
上個紀元中段，那顆藍巨星已經進入到壽命的終末期，隨時有可能爆發，且有一定可能是那種特別討厭的超新星噴流形式……最要命的，『靈壁星』有一定可能在其噴流軸線上。
雖然各種可能性累積起來，其發生的概率已經降到很低，但受社會面的長期渲染髮酵，包括那個時代的「巡天系統」要求，這個天文台還是建了起來。
當然，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清楚了，由於湛和之主橫空出世，祂的誕生地「含光星系」成為所謂的「辰族祖庭」
那位主宰以絕大神通偉力，為含光主星續命，至少在後半個「盟約世」，不再有毀滅性危機。
然而因為「含光神戰」的到來，「孽毒污染」的威脅，那顆星辰又添加上了新的災難色彩。
導遊很賣力，羅南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主要精力還是與蔚素衣交流。
從蔚素衣那邊，他聽到的是另一個維度的信息。
「盟約世」結束，新世紀到來，「含光星系」卻因為「冥河」等特殊因素的存在，進入到了一個名為自治，實為失管的負面狀態。
那裡更像是一個被詛咒之人群聚的部落，在嚴重封閉中，一天天地腐爛下去。
這批「天淵遺族」的死活，關心的也沒幾個，真正的問題是：
失管狀態下的「含光主星」「赤輪裂隙」還有「冥河」，多種不可測因素互相作用，最先繃不住的，貌似就是「含光主星」。
沒有了強有力的管控，再加上外部因素的侵擾，「含光主星」又進入到了類似於「終末期」的危險狀態。
那顆藍巨星的波動，也導致「含光星系」內部環境急劇劣化，使得困居在裡面的「天淵遺族」越發的沒有希望。
別看「含光傭兵」在「中央星區」頗有些名頭，但能夠抵擋住劣化基因的負面影響，突破內外「規則差」限制，在這邊討生活的，終究還是少數中的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