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真導遊（下）

  「能出來的，其實盧安德那波已經帶出來了相當一部分，憑藉著艦隊集體的規則領域，便是一些沒法出來的，也強行帶出，與其說是請降，不如說是逃難。

  「從『冥河』出現在『含光星系』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樣的結果。

  「如果『冥河之戰』結束，那邊立刻就向諸天神國請降，或許會好一些？

  「但最終，哪怕是極善於決斷的盧安德，也耽擱了近百年。」

  蔚素衣這話，冷靜客觀得讓人不適。

  羅南決定暫不和她深入討論這個問題，但要完全跳轉，感覺又在示弱，於是就往技術路線上偏一偏：

  「從『含光星系』跳轉出來，會有『規則差』的影響，那麼『中央星區』其他區域進入『含光星系』，理論上也會難受吧……我聽說那邊的『孽毒環境』已經基本消失了？」

  蔚素衣「嗯」了聲：「比最巔峰時大幅度減輕，但與『冥河』以及『諸天神國』封閉和詛咒環境相結合，也非常複雜。

  

  「而且『冥河』之中，時空變動劇烈，很容易迷航；又或者突然腐朽衰老，損失壽元……你也知道，就算是大君、神明，也不願意往這邊來。」

  羅南點頭表示明白了。

  如果說「界幕」大區那邊的祖班公墓、廢礦星球，算是星際探險的「新手區」，「含光星系」的危險級別，基本上就是拉滿了。

  能夠明顯壓它一頭的，恐怕就只剩下潛入「深淵」或「諸天神國」。

  遊客時不時耳語交流，「親密」得視外界如無物，旁邊導遊覺得自己幾乎要失去存在的意義，不免反思：

  前面的說法，是不是過於老生常談了？

  於是，他也努力給予了一定的增補：

  「『含光主星』也是『靈壁星』歷史上有名的『妖星』。

  「多個紀元之前，據說是『固-85』星門還沒有架設，『嵌空星系』仍未進入文明開發序列的時候，『靈壁星』這裡的原住民，就認為那顆『藍星』是一顆不祥之星，主導災禍。

  「這個說法從古早時期一路傳下來，代代都有人潤色，哪怕是這邊進入星際時代之後，也很有市場的……

  「事實上，恰是進入星際時代之後，知道了『含光主星』那邊的情況，才有更多『人才』，對那邊的資源加以利用。

  「尤其是上個紀元末，『含光星系』那邊稱為『孽劫世』的時期，這裡竟然真就有了一套利用這顆『妖星』的辦法，弄出了不少的亂子，好像還有一些邪教之類。」

  說到這裡，便看到遊客中的男士扭過頭，好像終於有了興趣，導遊精神一振，更是抖擻精神：

  「當初盧安德大君率軍在此駐紮，相當一部分時間就是在研究、清剿那些邪教組織。

  「但也有人說，他在瑟川這邊時，因為是從『含光星系』過來的，儼然就成為了那些『妖星邪教』的共主。

  「只不過他研究了一番之後，覺得這些沒有前途，便一併打翻了，當成戰功，送給『晨曦體系』那邊……」

  是的，這位導遊也是出身「墮亡體系」，兩個「墮亡體系」的遊客，選擇一位「墮亡體系」的導遊，非常合理。

  「界幕」大區那邊的對抗邏輯，放在「嵌空星系」這裡，照樣成立。

  羅南確實是很感興趣了，這個話題進入了他的舒適區。

  「邪教？」

  想來那時應該還算蔚素衣的活躍時期，羅南很自然地將視線轉到她臉上。

  「邪教什麼的應該算不上，我知道的，主要還是一堆走私客，藉助那個『夢網』，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也算助力兩邊，互通有無。」

  「咦，是嗎？」

  「考慮到『夢網』的特殊性質，便是『走私』，也與平常走私不同，借一張『邪教』的皮，倒更方便些。」

  別人說這個，羅南還要猶豫，既然是蔚素衣說起，他立刻就信了七八成。

  不只因為她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也因為她與「初覺會」的密切聯繫。

  通過「夢網」走私，當年「含光星系」官方就在做，不如此，如何從「中央星區」其他廣袤區域獲取資源？

  但同時代非常活躍的，肯定還有「初覺會」……

  蔚素衣繼續道：「以『嵌空星系』在這片星空中的位置，註定了必然是相關走私活動的重要節點。

  「如果從『走私線路』的方向考慮，當年的盧安德其實就是在『含光星系』的治理體系和資源開發徹底崩盤、走私線路另一頭垮塌之前，打包賣了個好價錢。」

  羅南點頭表示理解，對他來說，蔚素衣才是「真導遊」，說的都是他喜歡聽，且頗具價值的信息。

  這時候，倒有不甘示弱的。

  在兩人挨著的肩膀上跳來跳去，終於玩膩了的「克星」，就哼哼出聲：

  「話也不能說得那麼絕對，畢竟通過『夢網』走私，無奇不有。有些邪教組織，說不定就需要從那邊學一些邪神喜好之物，或者乾脆借用那邊的邪神。」

  羅南驚訝：「還能這樣？」

  「當然，據說當年的『赤輪七魔』，在這邊也有一些力量投射，很是生出了一些麻煩。」

  「孽毒也能投射出來嗎？」

  「這個肯定沒有。雖然是走私，『夢網』那邊也是要主要消殺過濾的，否則惹惱了『諸天神國』，那邊怎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即便如此，那也算是正經的「妖星」了。

  羅南開了眼界，問題更多：「話說當年，那些『深淵教派』，包括這回的『鋪線工人』，有沒有從對面撈點好處過來？」

  邪教配邪神，按理說那邊應該會來湊熱鬧才對。

  蔚素衣接過這個問題：「當然有……有這個念想。因為對面『前衛4』行星上，曾短時出現的『火獄暴君』，大概是『含光神戰』之後，僅有一個有清晰記錄的。

  「哪怕沒什麼後續，他們也想獲得一些相應的資源和殘留。」

  羅南眨眨眼，頭又往那邊湊近了些，低聲相詢：「那時候，你也給他們當『祭司』嗎？」

  蔚素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哪怕她不說，羅南也可以確認：「所以，『陷空火獄』在這裡是有根底的。」

  蔚素衣補充；「應該有一部分信眾資源和硬體設施，畢竟當初與『夢網』交接，確實是一個技術活。」

  說到這兒，她環顧四周，忽爾一笑：

  「這處天文台所在區域，當初也是重要信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