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做假設
「天淵靈網」編織的虛擬場地中，五人相距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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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只如此，便是各人的形態神色，亦是精準呈現映射，不漏過任何細節。
基廷祭司用出的這種交流方式，本就是高權限者「遠程會議」的固定模式，也是為了互相取信之故。
隨著大家實際距離接近，相應的細節更加明確。
斑拿大君藏在陰影中的眸子，往基廷祭司那邊瞥了下，並未隱藏什麼，隔了一秒，真給出了回應：
「是我應用不當，談不上『擋災』與否。」
他倒坦白，沒有諉過於人，也沒接泰玉和沐擴大君的話茬兒。
只是，他也沒明確拒絕，最終還是要看基廷祭司那邊的態度。
人們的視線也確實都落在了基廷祭司那邊。
如果在「萬神殿」正經的會議上，沐擴和泰玉這樣的說法，基廷祭司都懶得搭理。
嗯，一般也輪不著這兩人上會。
要說基廷祭司在這樣被動的局面下現身，所為的不過就是維持住斑拿大君及其背後的「碭古體系」與「墮亡體系」聯絡與合作意向基本盤。
更具體些，就是穩住斑拿大君手中「霧氣叢林碎片」的所有權，不做變更。
這是懷亞特大君那場撕裂了「霧氣叢林」的變故後，「墮亡體系」在相關領域止損的重要一步。
結果，才邁出一隻腳，又讓人給絆住了。
絆住的是眼前這三個人，裡面還有一個讓人放不下心的泰玉，但基廷祭司當下看到的，是他們背後若隱若現的「夜闌王」……殿下。
身在萬神殿，便是心中計較，也不免帶上尊稱。
基廷祭司心中有數，知道如今形勢比人強，斑拿大君剛讓人抓個現行，還有正經的「夜闌眾」祭司跟著，過度爭辯，只會毀掉剛剛維持住的盤面。
別看他慣常冷臉，這回匆匆過來，絕不是要生硬行事。
所以，迎著眾人視線，基廷祭司冷硬如鐵的臉上，波紋不生，語氣卻和緩下來：
「那些爭搶撕扯『霧氣叢林』之人，還有所謂的『初覺會』人員，確是當下的麻煩；如果有切實的線索，能夠短時間內擒獲一二，自然很好……」
泰玉當即又笑：「還有就是，若斑拿大君能夠協助，捉拿嫌犯，拼合『霧氣叢林碎片』，多少也是一份資本。
「我才聽說，萬神殿要成立什麼整合『霧氣叢林』的委員會，正是往裡面填人的當口。
「斑拿大君以前不涉及這個領域，沒什麼發言權，如今既然進來了，就不能淺嘗輒止，還是做得深一些為好。所謂權責統一，深度參與，後面才好與人言說。」
這話，換個祭司、大祭司來講，才算合適；泰玉這個「重大嫌疑人」說來，委實古怪。
可在場的其他人，卻都或多或少聽聞，這傢伙有相當大的機會，進入那個「臨時委員會」……若真如此，他這般說法便很值得參考。
斑拿大君又沉吟，期間與基廷祭司有多少私下交流，就不為他人所知了。
過了數秒，兩邊的實際距離，已經拉近到五十光秒附近，斑拿大君沉聲開口：
「說到對其他『持有者』的感應，是有一些……但剛剛折騰那一輪，多半已經驚走了。」
此言一出，就等於事態進入了下一階段。
泰玉緊跟著回應：「那也無妨，斑拿大君能加入我們，一併巡查，成算必然大增。
「要知我們之前是嘗試『登錄夢網』，現在有了『夢網』一部，就可以嘗試重新連結、編織，只會更加方便……正好我也體驗一下，當年『閽君』是怎麼統合併守關的。」
此言一出，旁人齊齊側目。
沐擴和斑拿兩位大君，看了泰玉還不夠，又去盯兩位祭司：萬神殿能讓「重大嫌疑人」這麼搞？
邁厄尼與基廷祭司還未回應，泰玉便隨手在虛擬場地里畫出數條縱橫線條，呈現出概略的網格結構。
「毋庸諱言，當年的『夢網』，是依據『夢神孽』編織出來的。
「怎麼編的不知道，但已經成型且成熟，歷經幾乎整個『孽劫世』……在這個基礎上，又生成了『霧氣叢林』，哪怕給扯得七零八落，基本結構應該沒有本質的變化。
「如果變得太厲害，之前用老辦法『登錄夢網』，斑拿大君這邊沒道理理會。」
泰玉拿斑拿大君打趣，後者卻只盯著他畫出來的網格結構，與「霧氣叢林碎片」呈現的細部相比對，竟然忘了回應。
既然如此，泰玉也就繼續說下去：
「這也很正常，畢竟如今『夢神孽』已經隕亡，『幻魘之主』也已『神國退藏』，沒有了基本支撐，『夢網』就是距離『夢神孽』和『幻魘之主』最近的延伸架構。
「那個『初覺會』，是依仗這個結構，才獲得了『幻魘領域』的權柄。
「當然『界幕』大區這邊有『界幕』，可這邊距離原初的實際基礎也有一段距離了——六千年時光，分化出了兩種不同的方向，中間還有』孽毒污染』作用，形成了明顯區隔。
「『初覺會』那邊，兩相參照很正常，斷然沒有大幅改變的勇氣；到了斑拿大君你們手上，恕我直言，就愈發等而下之，能夠把基本結構弄明白，用到自己身上，完成加持或轉換，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話間，泰玉繼續豐富虛擬網格結構的細節。
他也是抹抹畫畫，想一出是一出，可越這麼搞，越讓在「幻魘領域」鑽研的其他幾人，移不開視線。
泰玉卻是在進行一次歷史的假設：
「我不知道『初覺會』最後是怎麼獲得了『夢網』的所有權，並將其改造成『霧氣叢林』的形式；但按照他們那套『鬥獸場』邏輯，以及分散在各個星系，發展教徒的方式，『霧氣叢林』本身，就具有分合重構的能力和特質。
「這種能力和特質，一種可能性是『初覺會』在獲得『夢網』所有權之後改易出來；
「另外一種，則是『閽君』在隕落之前那三、四千年時光、在編織過程就留存下來。
「這種情況下，換做是你們，是更相信『閽君』，還是那些至今都不敢暴露在天光下的『初覺會』蟻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