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算誰的
「原來如此,還是年輕見識淺,是我孤陋寡聞了……」
也不管旁邊人們如何側目、如何理解,泰玉了解了大概情況之後,便又詢問,「看上去,這裡像是個探不到邊際的『迷宮』……上次傷到斑拿大君的,又是哪個?」
斑拿大君陰影中的眼眸深深注視泰玉,片刻後方道:
「我是遭遇突襲重傷,然後逃走,對方身份,著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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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同在這邊探險的某人突然生出惡念,也有可能是借著這邊『規則碎片』和『神孽毒種』修行的『深淵教派』成員……
「當然,若是哪個深藏在這裡、有所圖謀的『天淵遺族』,也未可知。」
後面這句,針對性就比較強了。
泰玉啞然失笑,看得出來,斑拿大君對他是頗有些意見的。
任是誰藏得好好的,卻被人抓到且針對,脾氣都不會好。
可是,這就冤枉人了:泰玉的首要目標並非斑拿大君,而是之前那條「脫鉤的魚兒」。
至於為什麼「脫鉤」,且去問邁厄尼祭司及他背後的意志。
泰玉沒必要點明其中關竅,懂的如基廷祭司,自然明白;暫時不懂的,如斑拿大君,後面復盤的時候,多半也會明白的。
可這並不會影響當下的情緒。
泰玉不在意這種情緒化的反應,交流信息的同時,他其實也在想一個問題,想得還有些遠了:
可以看到:「萬神殿」在處理「幻魘領域」以及復立「幻魘神國」之事上,有非常多的矛盾操作。
本質上是各個「神明體系」各有想法、各有利益相關。
但這種矛盾,不只發生在「神明體系」之間,可能也發生在「神明體系」內部。
就好比基廷祭司,一位「終黯神選」,大剌剌介入此事,追溯到上層,算是怎麼一回事?
想那「侍魘王」,是因為「含光神戰」時,「幻魘之主」永眠,又轉化為「夢神孽」,不得已歸入「墮亡體系」,在復立「幻魘神國」這種事上,可能就有些敏感了。
往深處想:真的重立「幻魘神國」,這位「幻魘之主」的原屬神,怕不是要重劃回去?
不只是「侍魘王」,「晨曦體系」下的「夜闌王」,還有「大通體系」的「無界國主」……這些滲透、掌握「幻魘領域」一定權柄的從神、屬神都如此麼?
那幾位主宰真願意?
從苑舒祭司轉述的「夜闌王」的意志,可以間接得出結論:
「晨曦之主」應是不樂意的。
如此,提出「重立幻魘神國」設想的喬冕女士,究竟「糾集」了多少大君……又或是有多少「大君」推舉,要在這上面,與「萬神殿」「諸天神國」講條件?
她頭頂上的「復始國主」,也是她講條件的對象嗎?
還是說,「晨曦體系」內部,也有「夜闌王」與「復始國主」為代表的兩種不同意見?
「晨曦體系」和「墮亡體系」都這般,「大通體系」也未必能好到哪兒去,上上下下的利益衝突,複雜到讓人眼蹦。
這倒也正常,「諸天神國」相對於「深淵」,相對於「天淵帝國」,相對於「中央星區」的廣大遺傳種,算是一個整體。
可一旦沒有了這些參照物,需要進行內部調整、變革,別說目前尚存的兩百來個「神明體系」,就是「界幕」大區這邊占主流的六……嗯,五個「神明體系」,也足夠變化出無數種利益格局。
每套格局,都會造成現有利益的消長,自然也就會有無數的衝突。
對泰玉,尤其是對他身後那位「偉大存在」而言,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在「界幕」大區還沒有覺察到「遙遠時空」那邊,眼光沒有一致向外之前,進一步催化這裡面的矛盾,使台下暗流真正造成影響和混亂,就算未來「遙遠時空」暴露,也能多一些輾轉騰挪的空間。
必須要承認,看到這麼個趨向,泰玉心底是懷著點兒「惡意念想」的。
最妙的是,他並不需要額外做些什麼,只需繼續保持現在的姿態,因為他的存在已經攪動了局勢,成為了拉扯這些複雜利益線條的重要鉤索。
將他放置過來的,還是以「夜闌王」為代表的「晨曦體系」。
泰玉也不確定對面是怎麼想的,但現階段,他沒有改變的必要。
哪怕暫時被剝奪了「界幕」權限,「幻魘領域」的權柄也被削弱,可他仍是該領域的重要修行者,是公認的從「霧氣叢林」中逃出來的「含光殘魂」。
還有,他在「閽君歷史投影」上的研究成果,有目共睹。
兩相結合,他就是「界幕」大區這邊最了解「霧氣叢林」的人員之一,他從技術角度切入當下的大事件,沒有人能夠拒絕。
哪怕他提出一些相對而言比較激進的建議,也只是建議,沒有強逼誰去執行,只動嘴嘛,這樣反而更方便:
「安諾金大君當年,是如何在這裡配合『天淵主宰』『湛和之主』的,可以先不論。
「如今這裡也算是一處兇險之地,可上周那攤子事兒後,斑拿大君也好,剛剛那條『脫鉤魚兒』也罷,拿了『霧氣叢林碎片』,就往這邊來,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正好斑拿大君在這兒,敢問,你的心路歷程是怎樣的?」
斑拿大君臉色平靜,從容回應:「我如今的狀態,自然要到『鏡像時空』;這裡雖亂且兇險,卻是我所知的『幻魘系力量』流轉比較明顯的區域,我想藉此對照研究……也嘗試讓『霧氣叢林碎片』吸收,並做溫養。」
這話起碼有七八成屬實。
泰玉點頭,不予置評,卻又一笑:「其實若想『溫養』,不如粘在『界幕』上——『初覺會』在『界幕』上面挖洞,多半就有類似考慮。
「既然斑拿大君手中的『碎片』已經過了明路,這樣反而更高效;後續到手的其他碎片,也可照此辦理。」
這下子,沐擴大君投過來的眼睛也不對勁了:
如此一來,「霧氣叢林碎片」算是誰的?
你自家的「界幕」權限被剝奪,就讓其他人跟著一起倒霉,焉有是理!
虛擬場地中有那麼幾秒鐘的沉默,最後還是基廷祭司開口打了個圓場:
「那『霧氣叢林』還未徹底解析,不好說裡面是否留有『初覺會』的後手,『界幕』如此重要,不能給那邊可乘之機。」
泰玉繼續笑:「還是基廷祭司想得周全。不過這倒提醒了我,我們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讓『霧氣叢林碎片』與『淵規-4號』區域做一個粘合,來個反向解析滲透……可乘之機不就在我們手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