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和人的體質
蘇揚對那隨軍太醫的話,絲毫不予理睬。
他為袁弘慈把完脈,再度拿起藥方掃了一眼。
「的確有火邪致毒之狀。」
蘇揚沉吟,如陳溫所說,袁弘慈所中的毒,應該就是蛇毒無疑了。
雖然是箭鏃煨毒,並不是被毒蛇直接咬傷,但處理起來,也有些棘手。
想了想,蘇揚說道:「不過,這藥方,以我之見,應當把青木香替換掉……而袁將軍既是還身患瘧疾,那便再加上蛇莓,蛇莓有同時兼有治療蛇毒和抗瘧之效……」
「怎麼?這青木香與青蒿素之間藥效,有所衝突嗎?」蘇揚話還沒說完,那隨軍太醫已經打斷了蘇揚的話。
「青木香有腎毒性,會損傷腎臟。」蘇揚淡淡回應一聲,「若真需青木香的藥效,那便換成土木香來替代便是!」
說著,蘇揚隨手自一旁取來筆墨,在藥方上加以附註。
陳溫走到蘇揚身邊,看著蘇揚的附註,撫須沉吟。
而那隨軍太醫卻眉頭緊皺,隨手找來一旁隨軍的醫師,吩咐道:「去催催先前熬製的湯藥,讓他們趕緊熬好,給袁將軍服下。」
說完,隨軍太醫又瞥了蘇揚一眼:「既是老夫這藥方與青蒿素並無衝突,那陳將軍服下湯藥後,再用青蒿素治療瘧疾。」
對於蘇揚正在藥方上加著的附註,隨軍太醫並不理會。
他淡淡道:「老夫這藥方,還不需要蘇太醫來做什麼更改!」
蘇揚也不去管那隨軍太醫,改完藥方,將藥方交道陳溫手上。
「還是用我這方子吧。」
蘇揚淡淡道,「既是青木香對腎臟有損害,那便應當用更適合的法子,為袁將軍治療。」
見此,隨軍太醫頓時鬍鬚一晃,有些慍怒。
一個年輕小子,因那青蒿素一步登天,成為了太醫,資歷尚淺,竟還如此無禮!
「蘇太醫還有高見?」
隨軍太醫高仰起臉龐,神色不屑,「老夫和陳太醫讓你來軍營,只是詢問你青蒿素一事,至於為袁將軍治療,你……不說也罷!」
「奚太醫,蘇太醫也是為了治療袁將軍的傷勢考量……」陳溫輕勸一聲,又緊緊打量著手中的藥方,目光熠熠。
隨即,他招來身邊醫師,囑咐其速速去按蘇揚的方子熬藥。
「蘇太醫這藥方,只是在奚太醫的藥方上進行了一些修改,拿出了青木香等藥,換上了蛇莓、丹皮等藥……」
「藥材安排,同樣尤為精妙,而且,蘇太醫應當還是為了治療袁將軍的瘧疾做了考量!」
陳溫苦口婆心地解釋一番。
可隨軍太醫奚元清卻愈發不悅,語氣清冷幾分:「陳太醫是覺得老夫的藥方果真有問題嗎?」
「還是說,陳太醫覺得,老夫的醫術,還比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我絕無此意。」陳溫只好解釋。
蘇揚雙眸微眯,毛頭小子?
是在說我嗎?
「若非陳太醫執意讓他前來,袁將軍已經該服下藥了!」奚元清指著蘇揚,「袁將軍身中蛇毒,治療時機,豈能耽誤?」
「老奚,老夫這身子骨壯得很,區區蛇毒,算得了什麼?」這時,袁弘慈搖搖頭,「不必這麼急躁!」
即便他現在虛弱得很,卻依舊強自壓下。
他袒露的胳膊上,肌肉如同虬龍,遍布傷疤,仿佛蘊含著一股充滿爆發力的力量。
「可是將軍,蘇揚雖為太醫,可並不見得,他便有如其他太醫那般醫術,治療瘧疾倒也罷了,可為將軍治療蛇毒,又何須他來置喙?」奚元清指著蘇揚,臉色仍舊有些不好看。
這時候,先前被奚元清派出去的隨軍醫師,已經提著藥壺走了進來。
那醫師倒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小心翼翼地端到袁弘慈身邊的桌案上。
「將軍,先服藥再說。」
奚元清輕聲道。
袁弘慈目光落在蘇揚身上,微微頷首。
一名兵士端起湯藥,手持羹勺,準備餵藥。
「且慢!」
蘇揚上前,制止住了那名兵士。
奚元清的藥方雖對治療蛇毒有效,可是論藥效,他更改完的藥方,其實見效更快。
而且,奚元清的藥方中,還加了青木香,可以說是副作用極大。
真這麼服用下去,即便使得袁弘慈的病情恢復,也終究會造成損傷。
「蘇太醫,你這是做什麼?」
奚元清沉聲喝道。
「我更改完的藥方,已經在熬製之中了,不如暫且讓袁將軍等待片刻。」蘇揚隨手指了指碗中湯藥,「這湯藥,先不必服用!」
「哼,袁將軍的傷勢,豈能延誤?」
奚元清冷哼一聲,重重拂袖。
他沉聲對蘇揚說道:「蘇太醫,你雖年紀輕輕,便當上了這許多人蹉跎半生,費盡辛勞,才能當上的太醫,可是,這心高氣傲,卻是萬萬不可取!」
蘇揚挑了挑眉,他已經看出了奚元清的心思了。
以為他年紀小,所以在醫術方面,會比不過奚元清,又或者比其他太醫都有所不如!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奚元清再度說了一聲,又讓兵士給袁弘慈餵藥。
「等一下!」
可蘇揚又阻止一聲,他仿佛是想到什麼一般,「對了,我剛剛是不是沒說,以袁將軍這情況,青木香不得與青蒿素同用!」
聽到此,奚元清臉色一僵。
「你……」奚元清揮手指著蘇揚,臉上透露出不悅怒容。
他當然清楚,蘇揚說這話,就是擺明了不想讓袁將軍服用他的藥!
「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袁將軍雖體魄強健,可如今這情況,若是服用奚太醫的藥,那瘧疾就得拖延多日了!」
蘇揚慢悠悠道,「瘧疾,奚太醫應該也了解一些,怎能拖延那麼久?」
他來這裡,本就是要說說看,奚元清的藥方與青蒿素之間是否犯沖。
既然奚元清頑固,不聽勸告,那他就這麼說一聲好了!
任憑奚元清再怎麼氣惱,也無法反對!
奚元清一張黝黑的臉龐,此時都憋得有些漲紅。
「你……你當老夫是那麼好哄騙的嗎?」
奚元清怒聲駁斥一句,又向袁弘慈拱拱手,「還望將軍明鑑!」
「老奚,你覺得呢?」袁弘慈強行睜大眼睛,詢問一聲。
奚元清冷冷道:「應當先把這蘇揚,驅逐出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