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皇權富貴,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而那矜貴疏冷的攝政王,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們的請求,依舊筆直的看著那垂眸輕笑的女子,忽然道:「帶上她。思兔閱讀sto55.com」
龐灣灣一僵,仰頭不敢置信的看他。
月骨更是面色鐵青,咬牙站在原地沒動:「殿下,您先前答應過五殿下……」
「這女子,本王要了。」
容卿薄徐徐的,緩緩的,一字一頓道:「任何人要阻攔,要質問,要他儘管來東池宮,但現在,本王要她貼身待在本王身側,聽明白了麼?」
他聲音低沉輕緩,姜綰綰一個字沒聽見,修篁卻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將姜綰綰護在身後,冷笑道:「想劫她,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一個動作,叫還在擔心那姑娘的姜綰綰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輕輕拍了拍他肩頭:「怎麼了?」
修篁咬牙冷嗤:「沒什麼,遇到了個劫匪罷了。」
「哦……」
姜綰綰想了想,自懷中掏出了幾兩碎銀:「既是劫匪,便給他們些吧,無謂為了幾兩銀子同他們打架。」
話音剛落,陡然一陣勁風襲來,先前前後左右擋在身側的馬車忽然間就四分五裂了開來。
「殿下——」
月骨大驚,意識到他是要親自動手了,這才立刻上前:「這男子極得五殿下珍重,若動了他,怕韶合寺那邊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那便不交代。」
回應他的,是再簡潔利落不過的幾個字。
月骨呼吸一窒,立刻上前,趕在主子親自動手前一掌重重擊上修篁肩頭。
修篁再聰明再有天分,也不過才習劍三年,自是比不上自小便在刀尖上走的月骨,這一掌不輕不重,既不會叫他傷的太重,也叫他一時間疼痛難忍,動彈不得。
可偏偏,他受了一掌,竟又在他動手去扶姜綰綰前飛身而至,劍尖擦著他喉骨橫掃而過,險些直接送他去見閻王。
他連連後退,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別打架,你們人多欺負我們一個瞎子,一個少年,好意思麼?」
姜綰綰伸手攔在修篁身前,她隱約聽到了有人在喊殿下,猜測對方身份怕是不簡單,於是道:「我們二人離開韶合寺,不過是隨便出來散散心,殿下若有那個閒情逸緻,我們不妨結個伴,同游幾日,也算結交個朋友,何必要毀了我們的馬車,還要動手打人,平白失了氣度。」
容卿薄看著她溫溫淡淡的小臉,眨眼間收了先前一閃而過的陰戾強勢,應的乾脆:「好。」
修篁一手抵著肩頭,好一會兒,才咬牙:「好。」
龐灣灣在一旁委屈道:「殿下……馬車就那麼大,這麼多人怎麼擠的開呀……妾身最怕同人擠在一處了,會喘不過氣來的……」
容卿薄瞧著姜綰綰在修篁的攙扶下慢慢下來,一身雪色薄衫,腰身纖細柔弱,好一會兒,才道:「那你便同他們一般,騎馬跟在後頭,不擠,也沒人同你搶空氣。」
龐灣灣:「……」
……
小爐子炭火很旺,茶香不一會兒便散開在周遭。
容卿薄親自倒了一杯,雙手遞過去:「嘗嘗看,新到的雨後龍井。」
姜綰綰微微抬手接了過來,笑道:「可惜綰綰身子不大好,五感很弱,這樣好的茶給綰綰品,著實浪費。」
說著,隨手遞給身旁的修篁:「修篁,你嘗嘗看。」
修篁聞言,略略挑釁的睨了容卿薄一眼,這才接過來,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
容卿薄倒也不氣,緊接著又倒了一杯,笑道:「茶水茶水,解渴罷了,其實本王也不甚懂茶,當水喝也是一樣的。」
姜綰綰只得接過:「綰綰謝過殿下。」
容卿薄便單手撐額,懶懶的倚靠在狐裘坐塌間,瞧著她一小口一小口的飲茶,那紅唇沾了水,便顯得格外飽滿瑩潤。
他瞧著瞧著,不知不覺就暗了目光。
終於曉得這兩三個月來心情為何一直總是不大好了。
那隔著簾帳,承了他足足兩日內力的姑娘,卻叫他連瞧都沒瞧上一眼,真是太委屈他了。
姜綰綰正喝著,感覺到身邊的修篁身子晃了晃,不知怎的忽然就倒了下去。
她急了,慌忙擱下杯子去扶他:「修篁,你怎麼了?」
容卿薄這才淡淡道:「綰綰莫怕,只是叫他安安分分的睡一會兒罷了,本王想同綰綰單獨說一會兒話。」
他竟預先料到她會先將第一杯茶遞給修篁。
好深的心思。
姜綰綰心中的防備便多了些,警惕道:「殿下身份尊貴,不會同先前那兩個小人一般,想用蠻力對綰綰一個弱女子做什麼吧?」
微風自她的方向吹來,濃淡相間的茶香中,似是又添了幾絲清冽的雪香。
容卿薄貼了過去,嗓音低啞道:「綰綰可知,先前你身子病弱,五弟特意去東池宮請了本王來,給你足足渡了兩日的內力,才將你自鬼門關拉回來?」
姜綰綰:「……」
她的確沒料到救她的人會是他。
先前醒來時也問過修篁,但修篁只說是五殿下好心救了她。
她忙道:「若真是如此,綰綰感謝殿下不求回報的大義之舉,日後若有需要,綰綰定赴湯蹈火,在所不……」
「不必日後,眼下本王就有求你的回報。」
「……」
姜綰綰感覺到他的靠近時,攝政王殿下是真的已經靠的很近很近了。
近到……他的唇直接貼上了她小巧精緻的耳垂。
她下意識的想往旁邊挪,奈何修篁就躺在那裡,阻了她唯一的退路。
容卿薄幾乎眨眼間就將她完全困在了自己懷中,就那麼細細的,將她近在咫尺的小臉盯了一遍又一遍,幾乎要數清她耳後的幾縷碎發了。
「跟本王回東池宮,皇權富貴,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嗯?」他低低的說著,指腹摩挲著她柔軟滑涼的頸。
姜綰綰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艱難道:「殿下,請自重。」
他似是沒聽清,低笑著又湊近了些:「自什麼?」
姜綰綰這會兒是真的怕了。
她雖對外頭的事情知之甚少,卻也知曉這天潢貴胄家的人行事都是我行我素,猖狂霸道慣了的,若看上眼了,當街強搶民女的事也不是干不出來。
她一個瞎子,真碰上了只能算她命不好,可因此再連累了修篁就不好了。
沉默片刻,忽然道:「能得殿下青睞,是綰綰的福氣,只是修篁尚年輕,若因綰綰同殿下鬧了不愉快,那綰綰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了,殿下不如遣人先將他送回韶合寺去?」
她瞧上去很鎮定。
若不是搭在膝前的雙手握的太過用力,真的要看不出半點破綻了。
容卿薄自是知曉她在擔心,怕他一時興起,再將她這小心肝少年一杯鴆酒毒死了。
知曉歸知曉,卻也不戳破,拍手叫來了月骨:「將這少年好好送回韶合寺去。」
「是,殿下。」
姜綰綰這才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交疊著握緊的小手卻始終沒有鬆開過。
……
攝政王殿下在去往三伏的路上突然折返的消息,不脛而走。
公主府。
這兩日南冥多雨,肩頭的舊傷總是疼的厲害,容卿卿斜靠貴妃椅,正滿心煩躁,聞言,略略警惕的坐起身來:「出什麼事了?」
雖說那禍害早已不在三伏,但薄珩行事少見出格,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她就總覺得跟那妖女少不了關係。
侍衛道:「回長公主,聽聞是攝政王殿下在路上撿了個貌美的女子,興致正濃,這才突然折返了回來。」
貌美的女子?
容卿卿聽的眉頭緊皺。
薄珩不好女色,她這兩年給他費心鋪排了不少絕色女子,一個個也都被當做花瓶似的閒置在了東池宮。
她倒無所謂他寵幸的女子是不是龐氏所出,但至少該有個寵幸的,先生個一兒半女出來再說。
這麼想著,嘆了口氣,又靠了回去:「罷了,他若瞧著不錯,便由著他的性子來吧,左右不過是個民間女子,便是由著她生了孩子,想來也騎不到龐氏頭上來。」
話音剛落,那頭龐灣灣已經哭唧唧的提著裙擺沖了進來:「長姐……」
進門便開始嚎啕大哭。
容卿卿叫她哭的頭疼,一甩暗綠色的長袖,冷聲呵斥:「堂堂攝政王妃,成天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龐灣灣叫她嚇住,不敢再放肆,只抽抽搭搭的垂淚:「長姐有所不知,殿下……殿下他在去三伏的路上被個妖女迷了去,竟……竟將她藏於轎攆之內,反倒趕妾身去騎馬,妾身自小便嬌生慣養,何曾騎過馬,路上摔下來一次,胳膊都擦出了血,殿下竟也不管不顧,嚶嚶嚶……」
容卿卿端著長公主的威嚴,不緊不慢道:「你也知曉那只是個妖女,你一堂堂攝政王妃,怕什麼?再寵,也是只能做妾的人,上來便將你嚇成這德行?」
這麼一指點,龐灣灣茅塞頓開。
對啊,她才是攝政王妃。
除了殿下,整個東池宮的人都得唯她馬首是瞻才是。
這麼想著,才愉快道:「長姐教訓的是,灣灣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