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什麼王妃,她早已不是東池宮王妃!
向來穩重從容的五殿下,也難得舉止間見了浮躁,眨眼間出現在了他們身側,一個輕巧的力道便將修篁攔至了身後。思兔閱讀
「三哥安排周到,五弟自是放心。」
他眉心明顯的壓著幾分冷意,但嗓音依舊穩的聽不出半分波動,只不動聲色的叫人穩住修篁。
……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夜裡有些冷。
胃裡不舒服的厲害,姜綰綰翻來覆去忍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起身,慢慢踱至桌前,一杯熱茶剛剛倒滿,就聽外頭響起不緊不慢的三聲叩門聲。
她垂眸喝了口茶,那滾燙的溫度稍稍舒緩了絞痛的胃,這才淡聲道:「進。」
推門而入的人卻不是修篁或容卿薄。
素染手指一紅木托盤,一碟清粥,兩道素菜,邁著小碎步款款而入,柔聲道:「姜姑娘,聽說殿下備了接風宴,想來姜姑娘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妾身便親手做了兩道小菜,來給姑娘暖暖胃。」
姜綰綰按著抽疼不止的眉心:「多謝。」
她的聲音有些啞,不像是被酒薰染的,更像是某種情緒低落下的嘶啞。
素染便將托盤放到一旁,關切道:「姜姑娘可是身子不舒坦?恰巧殿下也患有頭疾,素染閒來無事便同大夫學了一手,若姜姑娘不嫌棄,可否讓素染一試?」
「多謝。」
姜綰綰依舊半斂著睫毛,冷冷淡淡的拒絕:「綰綰一介素衣,身子粗使慣了,倒也不必勞煩素染娘子親自動手,歇息一夜就好了。」
一桌之隔,素染卻熱情的有些過頭:「姜姑娘不必客氣,姜姑娘既是殿下的座上賓,自然也是素染的座上賓,豈能讓姑娘在此住的不舒心,姑娘且去榻上躺一會兒,素染回屋去取針。」
話落,起身便向外頭走。
一開門,挽香殿外數名暗衛忽然飛身而落,眨眼間將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內的一名男子圍在了中間。
劍光殺氣逼人,那著小廝衣衫的年輕男子動也不動的站在人群包圍間,隨手將托盤丟至一旁。
一場無聲的僵持,因素染忽然一聲驚恐的:「刺客——來人,立刻將刺客斬殺於此,免傷及東池宮貴客!」
立在院內的數名暗衛面面相覷。
一邊是瞧著眼熟的刺客,一邊是側王妃的親口命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行動才好。
月骨幾乎是立刻便飛身而至,瞧了一眼被圍在人群中逃無可逃的,且明顯沒打算逃的刺客,面色忽然就陰鬱了一下:「把人帶下去。」
「月骨!」
素染立刻出聲,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此事非同小可,若出任何紕漏,你擔得起長姐的雷霆之怒麼?」
月骨安靜片刻,未等出聲,那被護衛團團圍住的人倒是先笑了:「昔日瞧著素染娘子溫溫柔柔,一口一個姐姐的喚著,不想還藏了這般心狠手辣的心思,怎麼?怕我掀了你們東池宮的老底麼?」
「拾遺公子。」
月骨低聲提醒他:「此處不該是你來的地方,還是儘快離開吧,若被長公主發現,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自知這話一旦出了口,或許連自己都會被連累至死。
長公主在此事上容不下一粒沙子,若有誰膽敢將她苦心封藏的舊事掀開,那必定是要被她天涯海角追殺的。
但或許拾遺是唯一知道寒詩如今所在的人了。
他便是冒這一死的風險,也要保全了他。
時隔多年,曾經心思陰暗的少年已經長大,輪廓分明了許多,眼底沉澱的更加讓人難以捉摸。
僵持中,素染已經提高了裙擺疾步下樓,厲聲道:「月骨,你不過東池宮護衛首領,本宮卻是這東池宮堂堂正正的側王妃,你敢抗命?!」
乍一聽,竟頗有幾分東池宮主位的架勢了。
話落,直接從護衛手中搶了劍。
拾遺不懂劍術,又被這麼多護衛困著,便是她一劍刺過去,他也只能眼睜睜等死。
挽香殿內,姜綰綰一杯茶飲盡,將茶杯不偏不倚的放歸原位,這才起身慢條斯理的過去:「抗命如何?不抗命又如何?綰綰離東池宮太久,規矩都忘的差不多了,不如勞煩素染妹妹親自解釋一下?」
一聲妹妹,叫素染剛剛從護衛手中搶下的劍都沒握住,哐當一聲落了地。
她大驚失色,如同被一道驚雷狠狠劈重,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頭去看她一眼。
月骨似是也吃了一驚,半信半疑的看著她,薄唇動了動,似是想問一句,又不知為何話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
姜綰綰便在這片詭異的沉默中,慢條斯理的走下台階,走入護衛包圍的圓圈中,抬手輕輕將拾遺遮在額前的短髮撩開,笑了下:「我們拾遺長大了。」
她明明是在笑的,可眼底卻分明又被一潭死水填滿,不見半分波瀾。
拾遺眉角揚高,一笑,就又是純純又壞壞的樣子:「聽說你還活著,特意趕來瞧一瞧,還真叫我瞧到了個新鮮的。」
月骨終究還是沒控制住,單膝跪了下去:「月骨有罪,請王妃責罰。」
一聲王妃,似是又將時間拉回到了三年前。
素染渾身一震,像是突然自混沌中清醒過來一般,踉蹌著衝過來:「什麼王妃!!東池宮早已日月更替換了主子,如今的王妃是龐灣灣,側王妃是我素染,哪裡還有她姜綰綰的容身之地!」
沒有退路了。
姜綰綰有多護短她太清楚不過,剛剛她想斬殺拾遺的事她既已全數落入了眼中,那便再不能退縮了。
如今的她背靠長公主,而她姜綰綰呢?殿下忘了她,也忘了他們的過往,雲上衣死了,三伏山也淪為了長公主的囊中之物。
如今的姜綰綰,不過喪家之犬一條,若不趁此機會同她抵死一拼,她的下場便是第二個龐明珠,死在攔截她的路上!
「素染妹妹。」
姜綰綰一手扶著拾遺,慢慢轉身,溫和的瞧著她:「你我姐妹一場,比起龐明珠,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但好好的路你不走,為何偏要走龐明珠的路?」
素染面色一白,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視線錯過她,頓了一頓,忽然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飛快的跑了開來。
尋著她的身影追過去,自然而然便尋到了聞聲而至的攝政王殿下。
容卿法同修篁也慢了幾步,便緊著過來了。
素染是真的怕極了,瑟縮在容卿薄身後:「殿下,挽香殿來了刺客……」
夜色深而濃。
容卿薄微微眯眸,視線緩緩將面前幾步之遙的小女子上下掃視了一遍:「瞧得見了?」
她的視線明顯的對了焦,在這樣深的夜裡竟生出近乎逼的人不能直視的光來。
素染躲在後面,不知怎的,緊張的攥緊了容卿薄的衣袖。
她有些怕,但更多的是篤定,篤定姜綰綰在經歷了三年前的絞殺後,在知道她這麼多年的悲慘都是由容卿卿一手造就後,絕對不會揭開那層紗,繼續留在這東池宮。
姜綰綰斂眉,溫和有禮道:「勞煩殿下費心招待,綰綰感激不盡,奈何身負緊要之事,就不多叨擾了,拾遺,我們走。」
擦肩而過之時,不意外的被護衛截下。
她默了默,終於轉身看向他。
這是她自接風宴起,真正意義的看著他,直視著他的眼睛:「殿下還有事?」
容卿薄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那樣一雙澄澈乾淨的眼睛,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裡面自己的倒影。
便要笑不笑道:「綰綰有什麼要緊的事不妨同本王說一說,或許本王能幫忙呢?」
「多謝。」
她乾脆利落的給了他兩個字,稍稍一停頓,又是更乾脆利落的兩個字:「不必。」
連多餘的客套都懶得說了。
容卿薄淡淡道:「既是這樣,那顯然還不是十分要緊的,綰綰還是繼續在這東池宮住著吧,外頭危險。」
修篁終於看不下去,兩三步上前將她護在身後:「頭一次瞧見你這般強取豪奪之徒!她要走,你又憑什麼阻攔?!」
容卿薄唇角自始至終都勾著的一點溫和便在他這句話間淡了下去。
「五弟,少年蠻橫,還需調教,本王此番恰好有空,便替你做了。」
話音一落,輕薄劍應聲而出!
容卿法面色一沉,剛要上前,下一瞬月骨手中的利劍也隨之出鞘!
握著劍柄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對面,離他不足兩步之遙的姜綰綰。
那尖銳的劍尖便直抵他胸口。
在輕薄劍鋒利的劍刃直抵修篁頸口的同一時間。
不過片刻之餘,周遭的護衛們立刻紛紛出劍,無聲無息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逼的眾人都繃緊了一根神經。
容卿薄垂眸,瞧著已雷霆萬鈞之勢直抵胸口的劍尖,緩了片刻,低聲道:「本王不信,綰綰會真的……」
話尚在舌尖,下一瞬,那劍尖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刺破衣衫,不偏不倚的進了一寸。
「殿下————」素染失聲尖叫。
月骨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有生之年他的佩劍竟會傷到他的主子。
他立刻單膝跪地:「王……姜姑娘,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