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綰綰,哥哥來了。
容卿薄眯眸,淡淡吐出一個字:「信。思兔閱讀520官網��
拾遺似是頗為意外,微微揚眉瞧他:「哦?」
「相爺商平曾連夜來東池宮請罪,說他教女教子無方,女兒水性楊花,不甘宮中寂寞同多名男子有染,兒子也是個不成器的,同女兒狼狽為奸在東池宮興風作浪,連你們的親生父親都這般難以忍受出面指證,可見你們姐弟二人做人有多失敗。」
拾遺愣了一下,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哈哈大笑出聲。
他笑的實在太過放肆,好像不受控制一般,笑彎了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懷星像是生怕他笑凶了再嗆到自己,小胖手焦急的給他拍後背:「小舅舅,你沒事吧?」
他長這麼大,知道小舅舅一向愛笑,但還是頭一次見他真正笑出聲來。
瞧著……竟有些可怕。
寒詩聽的直冷笑:「老不死的,老子活這麼久,還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見了,商平那老不死的簡直比狗還狗!養著別人的兒子,想方設法的弄死自己的親生兒女,畜生不如!」
話音剛落,遠處便響起馬蹄疾馳的混亂聲響。
前後不過片刻,馬隊已經行至跟前,最前頭竟是長公主容卿卿。
護衛先行下馬,扶著她下來,顯然長久的趕路讓養尊處優慣了的她明顯的有些不適,飄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急急走來:「薄珩,人總算是捉到了。」
容卿薄向後退了一步,瞧著她緊張不安的神色:「長姐怎麼來了?」
容卿卿嘆口氣,無奈瞧他:「還不是怕你再被那妖女謠言蠱惑了,先前便是那般,險些害你丟了性命,長姐怎敢再冒一點風險。」
頓了頓,才道:「商平也同長姐一同來了,這雖說是兩家的家事,但終歸還是商家的更重一些,便將這姐弟二人交由他吧。」
寒詩一聽就瞪大了眼:「交給那老不死的?你還不如就地殺了他們來的痛快!攝政狗你……」
「殿下……」
商平從後頭晃晃悠悠的出來,雙手一抱弓腰道:「是老臣教子教女無方,還請殿下恕罪,要老臣將二人帶回商府,家法處置過後,再交由東池宮,聽憑殿下發落。」
拾遺把玩著指間剩下的半塊桂花糕,笑眯眯的瞧著他和藹可親的老父親,道:「商大人為了我們姐弟二人,可是日夜操碎了心,這幾年來怕是一個安穩覺都未曾睡過吧?」
商平沒有去看他,依舊抱拳等著,只低垂的面上,肌肉微微抽動著。
容卿卿在一旁附和:「薄珩,這到底是人家的兒女,管教起來總比咱們名正言順一些。」
所有人似乎都被一股焦躁籠罩了起來。
催生著周遭的氣溫都燥熱了許多。
容卿薄便在這多少雙眼睛的注視下沉默著。
「薄珩……」容卿卿焦急的催促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淡淡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既已入了東池宮的門,便是犯了錯也該本王親自處理,至於同胞弟弟……你們可以帶回去。」
拾遺嗤笑出聲:「姐夫可是想好了?若我路上不小心『畏罪自殺』了,這筆帳……她姜綰綰不知會算在誰的頭上?」
「你閉嘴!此處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容卿卿厲聲呵斥。
「我不同意!」
懷星忽然一蹦老高,歪著腦袋道:「誰都不能帶走我小舅舅,要帶帶走大舅舅!」
寒詩:「……」
老子招你惹你了?!小白眼狼!
他一出聲,容卿卿似是才從緊張的氛圍中分神瞧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這……這……這這這是……」
不,不不不不。
這不可能是薄珩的孩子,先不提那時姜綰綰懷的根本就不是薄珩的孩子,便是懷的就是,三伏山一戰時,她根本還未到臨盆期,根本不可能活著將那孩子生出來!
可這張完完全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模樣,這雙全天下都再難挑出來的一雙恰到好處的瑞風眸,又要如何說清?
混亂中,那般燥熱的盛夏,卻忽地掀起一陣溫柔又巨大的風,帶著微微的涼意飛掠而過。
竟在剎那間結出微微的冰晶落在臉上。
遠處的馬車便在下一瞬被劈裂開來。
姜綰綰還在裡面!
容卿薄面色一凜,飛身而至,察覺到一股柔中帶強的勁風自身後襲來,微微一個側身避開。
電光火石間,與一抹如煙如雲的白色重擊一掌。
姜綰綰引馬車分裂開來而下墜的身子,便在落地之前,被有力的圈入了臂彎間。
薄紗的衣袖略過臉頰,掀起微微的千里雪的淡香。
姜綰綰自昏沉中醒來,艱難眨動睫毛。
日光那樣烈,逼的她近乎睜不開眼,明亮的光暈中,雲上衣柔和俊美的眉眼若隱若現。
哥哥……
她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藥性強烈,她剛剛強行運功,見效甚微不算,還險些叫她昏厥過去。
雲上衣指腹溫涼,貼著她的臉頰,將汗濕的髮絲攏至她耳後,溫和道:「哥哥來了,綰綰,哥哥來了。」
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容卿薄眼睜睜看著她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淚落的洶湧,她胸口都在急劇的起伏著,明明千斤一般的手臂還是一點點抬了起來,她沙啞出聲:「哥哥?」
四年不見,她憔悴至此。
雲上衣紅了眼眶:「是哥哥對不起你,綰綰受苦了,是哥哥錯了……」
三伏山仙子拜。
聽聞這仙子拜先前幾年因三伏內訌,死於雲上峰崖底,怎會突然出現在此?
容卿薄微微收緊右手。
剛剛那一掌,不知是他有意收斂,還是內力的確不足,可是同傳聞中溫柔強大的仙子拜差了一大截。
「殺了他……」
死寂中,忽地聽到男人顫抖恐懼的聲音:「都給我上!殺了他們!!快……都上!!」
容卿薄詫異挑眉,尋著聲音瞧過去,就見商平滿頭大汗,驚懼交加的指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似是被某種恐懼籠罩了神志,只聲嘶力竭的咆哮著。
他帶來的一眾江湖高手聞言,紛紛拔劍便沖了過來。
他原以為,他不辭辛勞的特意趕來,還是割捨不下兒女親情,想要求情一番。
原來竟比任何人都著急讓他們死去麼?
聽聞他繼室前幾年遭賊人所殺,只留一個繼子在身邊寶貝似的養著。
心頭亂的很,但他都還未弄明白,便也容不得別人隨隨便便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殺人。
微微一個眼色丟過去,東池宮的一眾護衛手中的劍也隨即應聲出鞘。
「薄珩——」
容卿卿提著裙擺,急急忙忙衝過來:「都這時候了,我們還是先一致對外吧,這仙子拜同他妹妹不過一丘之貉,幾次三番對你下殺手,眼下不儘早除了他們,來日必成大患啊!」
「長公主。」
雲上衣溫和道:「長公主當年取我妹妹一碗心頭血做藥引,餵與攝政王喝下,間接導致我們兄妹二人遭追殺二十餘載,我們忍了,妹妹被逼嫁入你們東池宮,遭陷害,遭設計,幾次三番活不下去,我們也忍了,卻還要腹中懷子,被你們公主府、商氏聯手三伏山逼死於雲上峰,雲上衣幼時承師父恩情,承諾一生不造殺孽,斷六根,清七欲,一生奉獻三伏,可今日,雲上衣自食其言,便破了這誓,還請長公主不吝賜教。」
他性子溫和,饒是這般凌厲的話,自他唇間說出來依舊是溫柔輕緩的。
容卿卿面色都白了,抖著手指著他:「滿口謊言!仙子拜早已死在雲上峰,你是什麼妖魔鬼怪膽敢在本宮面前作祟!來人,將他們就地……」
激烈的言辭因容卿薄不輕不重的握住她手腕,戛然而止。
容卿卿慌了,抬頭無措的看著他:「薄珩,你信長姐還是信他?」
商氏帶來的護衛來自江湖,兇狠殘忍,東池宮新選出來的一波護衛竟漸漸不敵於他們。
容卿薄眼皮未抬,輕薄劍毫無預兆的出了鞘,眨眼間搭上了一人的頸項。
「相爺府再有錢,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拿。」
話落,劍刃壓低,直接將那人的整顆頭顱割了下來丟進了人群中:「在東池宮的眼皮子底下猖狂,你們是活夠了。」
「薄珩……薄珩長姐求你……薄珩!!!」
容卿卿死死抱著他的手臂試圖扭轉局面,驚慌中眼淚滾滾而落,卻依舊眨眼間被甩至了身後。
雲上衣將姜綰綰輕輕放於馬車前端,隨手自護衛手中取了一把劍,飛身而至。
雪綃翻飛,於至骨溫柔中殺意若隱若現。
不比黑金色的長袍,一招一式皆是冷酷,步步緊逼,趕盡殺絕。
曾經聯手險些將姜綰綰絞殺在商府的一眾江湖高手,在攝政王同雲上衣的手下打的十分艱難,眼看著同伴一個一個死在腳下,更是慌的連退路都尋不到了。
商平踉蹌著後退,再後退。
他抓緊一直將他護在身後的兩護衛的手臂,扭頭看向身後,忽然道:「快!抓住他!要不我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