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皇上自小養到大的寶貝。
正值隆冬,前兩日剛下了一場潑天大雪。思兔閱讀
宮後苑的小碧庭內左右各燃著四個暖爐,幾個衣衫華貴,容貌或艷麗或端莊的女子手抱小暖爐,皆是滿面哀怨。
最先開口的還是柳夫人,她性子急,話也犀利:「貴妃姐姐,您也別怪咱們姐妹著急,這入了後宮的女人,誰不想承雨露、蒙恩寵,皇上這都登基一年多了,總晾著咱們也不是個事兒啊。」
說完,拿手肘往旁邊一抵。
一旁的文姬忙附和:「是呀貴妃姐姐,後位空懸,咱們姐妹又沒個主心骨,全仰仗貴妃姐姐了。」
話落,旁邊的幾個姐妹也連連點頭。
一個個的都是人精,不敢去做那出頭鳥,就只敢背地裡暗戳戳的慫恿曹貴妃。
皇上幼年喪母,當初被繼後各種栽贓陷害,幾次三番險些被廢,走鋼絲般的熬至登基,養成了個陰晴不定的性子,表面斯文儒雅,溫和有禮,實則心狠手辣,談笑間就能下一道抄家滅族的聖旨,叫人心生畏懼。
可入了後宮的女子,有幾個能過安穩日子的。
母家自然是明里暗裡的來信,催促趕緊想辦法俘獲聖寵,多吹吹枕邊風,榮耀門楣。
曹貴妃坐在主位上,金釵步搖插滿發間,地位可見一斑。
她母家是當朝相爺府,當初在扶持皇上的事上也算盡了一份心力,這才得以一入宮便坐上了貴妃的位子。
比起其他姐妹,她算得上是唯一一個能同皇上說的上幾句話的人。
正因如此,曹貴妃才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皇上不悅,再給母家招來滅頂之災。
思及此,她端莊的笑笑:「皇上初登基,要處理朝政,想來已是身心俱疲了,咱們就耐心等候便是,莫要讓皇上煩心了。」
這明擺著是不打算做那出頭鳥了。
柳夫人一下子急了。
等等等。
這都等了一年了,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嗎?
「要我說,還不是那狐媚胚子……」
「柳夫人!」
怒急之下口不擇言,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曹貴妃厲聲打斷了。
曹貴妃心有餘悸的看了看旁邊立著的幾個婢女小廝,端出主子的威嚴警告道:「都管著點自己的嘴,別什麼時候被抄家了都不知道。」
幾個婢女小廝惶恐的跪下去。
「奴婢什麼都沒聽到……」
「奴才們都是耳聾的啞巴,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會說。」
氣氛一下子跌至冰點。
七八個坐在兩側的妃子們也都是面色驚懼不已,不明白這柳夫人是哪根筋搭錯了,竟敢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她活夠了,可別拉她們下水。
柳夫人說完心裡也怕了,可畢竟在這後宮中是只在曹貴妃一人之下的主子,這會兒面子上掛不住,嘟嘟囔囔:「自家姐妹說幾句體己話,怕什麼,再說了,那狐……那蘇姑娘又時常不在宮裡……」
「在不在宮裡,那都是皇上的人,由得柳夫人在此多嚼舌根?!」
曹貴妃依舊疾言厲色,一字一句間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宮裡遍布皇上的眼線,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這話會不會飄進皇上耳朵里。
「是呀是呀,姐姐,咱們可沒亂說那些個不該說的。」
「妹妹也不曾說過……」
幾個人都開始把自己撇出來,柳夫人一時更加心慌,不停的四下瞅人:「都、都別亂說,不……不不會有人知道的……」
她結結巴巴的說完,像是有什麼要緊事,慌慌張張的就告退了。
剩下的也都心神不定的,不一會兒這小聚便散了。
……
正用著午膳,消息就在後宮內不脛而走。
柳夫人因弄丟了一件御賜的花瓶,從從一品的柳夫人,直接被降為了從八品的柳娘子,搬遷至最偏僻的小庭院。
一時間後宮裡安靜的連落葉都清晰可聞。
包括曹貴妃在內的幾個姬妾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生怕下一個被收拾的就成了自己。
入夜。
宮門下了鑰沒多久,又忽然在一陣馬蹄疾馳中緩緩打開。
一行六匹汗血寶馬,於夜色中飛馳而過,只留下一串馬鞭甩動的噼啪聲響。
守門的幾個侍衛大氣不敢出。
一般宮門下鑰後,非皇上皇后令牌不得擅自出入,違者斬首。
但光是聽一聲外頭的嬌喝,比皇上令牌還管用,侍衛們就連滾帶爬的過來給開門了。
還好今夜他們沒偷懶,這要讓姑娘在外頭等久了……
想想就要毛骨悚然。
……
汗血寶馬一路闖過八道大門,在引泉湯外停下,有人翻身而下,馬鞭一甩,連同滾雪白毛邊的披風一同摘下丟給了身後的人。
引泉湯是皇上專用的沐浴湯池,皇上這會兒還在殿內批閱奏摺,但浴湯、護膚的膏藥、皂汁、花瓣都已備好。
宮女小廝一見她進來,里里外外的跪了一地。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皇上自小養到大的寶貝,喜寶。
今年剛過及笄之年,十五歲的小姑娘,生了張娃娃臉,小奶膘、大眼睛、長睫毛,冰肌玉骨,粉雕玉琢,烏髮紮成兩個小兔耳朵,點綴著毛茸茸的小流蘇,活脫脫一隻成了精的小白兔。
也不知又去哪兒撒歡了,漂漂亮亮的出去,灰頭土臉的回來,小奶膘上都是灰痕。
她三下五除二的脫了衣衫,小腳丫幾下走下台階就進了湯泉。
水溫偏燙,不一會兒就把她雪白的肌膚蒸騰出淡淡的緋色,婢女在泉邊伺候著,眼瞧見她右臂處似是有處擦痕,慌忙跪下:「姑娘,您受傷了,碰不得水,奴婢這就請太醫去。」
喜寶歪頭瞧了一眼,舒舒服服的又往水裡滑了滑:「被樹枝颳了下,不打緊。」
頓了頓,又問:「元璟呢?」
婢女又是一陣哆嗦,恨不得直接戳聾了自己的耳朵。
這合宮上下,也就她一個人敢毫無顧忌的喊皇上的名諱了。
磕磕巴巴的回:「回姑娘,皇上還在殿內批閱奏摺。」
又是奏摺。
他登基後,每日不是見大臣就是批閱奏摺,一點自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