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無妨,本王受得起。


  軟鞭鞭尾被姜綰綰輕而易舉的握住,順勢用力,縱血甩手不及,砰——的一聲撞到了鐵欄上。

  姜綰綰淡淡瞧她:「縱血打不過寒詩,寒詩打不過我,你覺得你能占多大便宜?我打雲中堂,是我跟他的恩怨,你若強行介入,未必對你有好處。」

  龐明珠扶了把縱血,咬牙切齒道:「姜綰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大哥慘死,二哥三哥至今下落不明,五哥也死在了你手裡,你不要以為你撇的乾乾淨淨我就不知道這些事與你有關!怎麼你沒出現時我們龐氏好好的,你一出現,那個所謂的寒詞的殺手就逮著我們龐氏的人殺個沒完了呢?你根本就與那寒詞是一丘之貉,聯合起來要置我們龐氏於死地!」

  姜綰綰笑:「空口白牙,側王妃這樣污衊我,可不大好,凡事總是要講求個證據的。」

  「我的直覺就是證據!」

  龐明珠怒急,奔至刑具前,捲起一卷小巧卻鋒利的刀子便直逼她面前:「軟鞭你握得住,我倒要看看這飛刀你接不接的住!」

  姜綰綰接住了。

  不止接住了,而且反手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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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明珠一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躲閃不及,縱血撲過去護住了她,那飛刀也筆直的嵌入了他後背。

  「縱血——」

  龐明珠氣紅了眼睛,尖叫著要牢頭打開門:「開門!!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這個賤人!!姜綰綰,我今天就要你死在這裡!!開門啊——」

  牢頭被她聲嘶力竭的一幕嚇慌了神,哆哆嗦嗦的去拿鑰匙的時候,陡然聽到身後一聲厲呵:「鬧什麼?!」

  他一驚,嚇的慌忙跪下。

  月骨在龐明珠憤怒到極致的眼神中從容不迫的走過去:「殿下梳洗完畢,要親自提審,請王妃隨屬下移步宣德殿。」

  龐明珠一手指著渾身是血的雲中堂,一手指著後背帶著飛刀的縱血,指控道:「月骨,你看他們三伏猖狂到了什麼地步!!都在私獄了還敢公然行兇!!我要告訴殿下,我要告訴殿下!!」

  月骨淡漠道:「側王妃息怒,殿下自有主張,側王妃還是早早回去歇息著的好。」

  話落,叫牢頭打開了門,做了個請的姿勢:「王妃請。」

  一聲王妃,叫的龐明珠眼底越赤紅如血,惡狠狠的盯著姜綰綰,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這癲狂模樣實在難看,也不怪人家素染早早有了身孕,她一個側王妃卻到如今都不見半點動靜。

  路上,姜綰綰問了句寒詩,月骨擰著眉心搖頭說他這頓打挨的很不甘願,一直在罵人,罵殿下,罵他,連她姜綰綰也一併罵著。

  姜綰綰走至宣德殿外後就叫他止步了:「你去看看他吧,他是個吃不得虧的人,怕是又要你多忍讓些了。」

  月骨應了。

  姜綰綰推門進去。

  宣德殿裡放著一大盆碎冰,碎冰之上擺著許多時鮮的水果,侍女在一邊扇著軟扇,低眉順眼的模樣,是容卿薄喜歡的類型。

  他正斜靠在軟塌里剝著一盤荔枝,晶瑩剔透,飽滿圓潤,很是誘人,卻不及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更吸引人的注意。

  姜綰綰只安靜的站了:「姜綰綰見過攝政王。」

  攝政王。

  隔了半年,她對他冷淡到連殿下兩個字都不願說了。

  容卿薄剝荔枝的動作微微頓住,片刻後,才冷淡道:「聽說你在私獄裡也不安分,跟人動了手?」

  姜綰綰語調平板:「綰綰有罪,請攝政王責罰。」

  「你在東池宮放肆,無非就是仗著本王曾對你寵愛有加。」

  他隨手一抬,將指間剝好的荔枝肉遞給正在扇風的婢女唇邊。

  婢女誠惶誠恐的看了姜綰綰一眼,到底沒敢拒絕,張口接了。

  他似是十分滿意,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道:「可是綰綰啊,這南冥美人多到數不勝數,你得本王恩寵,又能持續幾天?」

  姜綰綰抬眼看著他,不言不語。

  「這東池宮,本王是主子,是規矩,你違了規矩,便是駁了本王的面子……」

  容卿薄把玩著指間的一枚新鮮荔枝,道:「加上先前的欺瞞之罪,你說,該當如何論處?嗯?」

  那樣溫柔繾綣的調調,若不細聽他的話,怕是要誤以為他在跟她說情話了。

  姜綰綰平靜道:「規矩既然是攝政王定的,如何論處自然沒人比攝政王更清楚了,又何苦來問綰綰。」

  容卿薄像是笑了下,又像是單純的輕輕哼了一聲,問身邊身軟體嬌的婢女:「你說,本王該如何罰她?」

  婢女面色泛白,惶恐道:「殿下,奴婢……」

  「無妨,大膽的說。」

  「褫奪封號……廢為庶人……」

  容卿薄卻只笑著搖頭:「嗯,這些她都不在意,換個其他的。」

  婢女哆嗦著,不敢再說其他的了。

  容卿薄也不逼她,長腿一抬,交疊著擱在了面前的矮几上,道:「本王仁愛,與王妃同床共枕多少次,自然是捨不得責罰的,不過那寒詩,那龐川烏等雜七雜八的人,自然是留不得了,一個賜凌遲之刑,一個賜五馬之刑,王妃你意下如何?」

  他真是窺探人心的高手。

  知曉任何皮肉上的疼痛她都受得了,索性直接一刀子捅進她心窩裡去。

  姜綰綰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道:「那攝政王可要看好綰綰了,若綰綰受了刺激神志不清,回頭跑到大街上宣揚綰綰的幾個情夫都遭了罪,傳揚出去,怕對殿下名聲不好呢……」

  容卿薄清清冷冷的笑了起來:「無妨,本王受得起。」

  姜綰綰擰了眉心,不說話了。

  容卿薄似乎也沒有繼續與她聊下去的心思了,揮揮手趕人:「既然王妃同意了,那此事便這麼定了,明日一早,行刑,王妃繼續回私獄待著吧。」

  姜綰綰闔眸,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了那婢女一眼:「你先出去。」

  婢女膽怯的瞄了容卿薄一眼,見他沒拒絕,這才作揖,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她一離開,殿內便連扇扇子的聲音都沒了。

  姜綰綰沉默的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首先軟下來,慢慢跪了下來,忍辱道:「綰綰有罪,殿下若有不滿,儘管責罰綰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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