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你告訴我,你有哪怕看過一封麼?
容卿薄握著掌心冰涼的荔枝。
那涼意仿佛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卻澆不滅心頭越燃越旺的怒火。
沒錯,是他以隱瞞她殺龐氏二子為要挾,逼她嫁入這東池宮的。
沒錯,他是心思不純,想通過她將三伏馴為一條溫順的狼。
可他捫心自問,這輩子沒這麼無底線的包容過一個人,她闖什麼禍他都可以視若無睹,甚至可以替她遮掩,她想要什麼他都可以滿足,依著她來,所有女子一生貪圖的一切,他都輕而易舉的讓她得到了。
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可以做到表面怎麼溫順聽話,骨子裡就有多麼叛逆狠心。
一句閉關,她誆騙他放她回三伏。
然後狠下心跟他一刀兩斷,做的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他陡然俯身,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拖至自己眼前,咬字都是淋漓的恨:「我到底哪裡叫你不喜歡?嗯?姜綰綰,你是真的沒有心麼?我一封一封的信寫給你,你告訴我,你有哪怕看過一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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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隱忍的怒意那麼清晰的落入眼底。
他容卿薄鮮少在某個事情上費這麼大的心力,他從不是個容忍別人辜負自己的人,他既在她身上耗費了精力,那她就必須加倍的還給他。
他要她的愛慕,要她的瘋狂,要她心甘情願的為了他做盡一切不該做的。
這是他的最終目的,他必須達到,她也必須順從。
姜綰綰靜靜的看著,一字一頓的回答:「不曾。」
那漂亮的瑞風眸驟然一縮。
容卿薄在她的平靜冷漠中涼涼笑出聲來:「寒詩曾說你自己熬過了被血浸透了的日子,就誰都不需要了,本王當時不信,可現在,本王信了,姜綰綰,你是真的沒有心,一點點心肝都沒有。」
姜綰綰冰涼的指尖覆上他揪著自己衣領的手指,慢慢收攏:「殿下一開始強迫綰綰的時候,就該做好這個準備了,且殿下究竟是想要綰綰的心,還是想要綰綰身後的三伏,綰綰不問,殿下自己心裡清楚便好。」
她想掰開他的手指,可他卻越收越緊,最後索性直接提著她抱進了懷裡。
姜綰綰下意識的掙扎了下,卻換來他越發惡劣的收緊,幾乎要將她腰肢生生勒斷。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放棄了,雙手環住他頸項主動貼了上去:「這身子殿下若沒睡夠,綰綰還可以再留一段時間,只是三伏的前師尊雲之賀,殿下該還回去了,哥哥敬重他,這些日子來日夜寢食難安……」
容卿薄怔了怔,忽然貼著她柔軟的頸項笑了起來。
她哪裡是沒心啊,她這分明是一顆心裡全填滿了雲上衣啊。
得虧雲上衣是她親哥哥,若血緣上有半點疏遠,她這輩子怕是都要栽在他身上了。
「好啊。」
他單手抱起她,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你給我上,什麼時候上夠了,什麼時候把雲之賀還給你。」
姜綰綰一手抵在他胸口,搖頭:「我要一個確定的時間。」
他墨黑的眸盯著她,半晌,吐出一個時間:「三年。」
太長。
她再搖頭:「一年,一年時間,我陪你,隨時隨地,怎麼睡都隨你,做到你見了我就想吐為止。」
見了她就想吐。
容卿薄竟對她的這個提議生出了無盡的憧憬,但這不是他的目的,他要上到她習以為常,上到她一日不見他,便心如刀割,萬劫不復為止。
薄唇落下,他單手撕裂她的衣衫,留下一個字:「好。」
姜綰綰聽到嘩啦一聲響,手腕處頓覺一松,地板上隨即響起珠子咚咚滾落的聲音。
她一驚,剛要起身又被他單手強勢的壓了回去……
……
翌日一早,意識回籠的那一瞬間,姜綰綰就去瞧地板,卻只見乾淨如鏡,容卿薄連半顆珠子都沒留給她。
倒不是多寶貝的東西,但好歹是人家的心意,這才戴了一晚上就被他弄沒了,她多少有點生氣。
剛剛起床,外面的婢女就聽到動靜,敲門進來幫她穿衣,伺候她洗漱。
屋子裡的冰消融的差不多了,一直待著沒什麼感覺,只是門一開,外面的悶熱透進來,叫人受不了。
婢女眼尖的瞧她皺了眉,便匆匆趕去將門閉上了。
姜綰綰坐在鏡前,本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把碧綠的雲形簪子,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一抬頭,就瞧見給自己梳妝的婢女手已經抖的不成樣子了,一扭頭,視線與她的在銅鏡中碰撞,她渾身劇烈一抖,幾乎立刻匍伏了下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王妃恕罪……」
姜綰綰瞧著腳下蜷縮成一團的她,還有旁邊三個同時跪下去瑟瑟發抖的婢女,道:「出什麼事了?一個個嚇成這個模樣?」
幾個婢女卻只是跪在那裡,呼吸都是重而亂的,一聲不敢吭。
這幾個婢女她之前都沒見過,大約是新來宣德殿伺候的,膽子小也就算了,怎麼統統都這麼膽小?
正疑惑著,就聽門外傳來婢女的敲門聲:「王妃,長公主殿下過來了,請您去前廳一絮。」
姜綰綰應了聲,瞧一屋子跪的瑟瑟發抖的婢女,也不指望她們幫她束髮了,便叫她們都出去了。
幾個婢女如獲大赦般的叩謝,這才匆匆退了出去。
姜綰綰自己隨意收拾了一番,起身出去,撲面而來的熱浪叫她呼吸都緊了一緊。
繞過了長長的走廊,人剛剛進了院子,就瞧見鋪著瓷白大理石的院子裡放著一具屍體,屍體上蓋著白布。
姜綰綰心頭一震,幾乎立刻轉身要去查看寒詩,又在下一瞬被長公主出聲叫住。
「王妃,多日不見,怎麼見了本宮都不知禮數了?」一出口,便是咄咄逼人。
姜綰綰攥緊手指,強繃著身子轉過身來,幾步走上台階,行禮:「綰綰見過長公主。」
不會是寒詩的。
不會是他的。
她昨夜既做了妥協,容卿薄便不會言而無信的。
她心中慌亂,面上便顯得有些怠慢。
容卿卿擱了茶,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道:「本宮聽聞你回了這東池宮,一大早便著人備了禮趕來,本想著左右也是喜事一樁,不料這門還沒進,就聽了不少關於王妃行事暴虐的傳聞,事關東池宮的清譽,王妃你不妨來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