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綰綰認罪。


  姜綰綰忽然覺得一陣無力,順勢坐在了床側,就聽身後寒詩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說什麼。

  她扭頭看他:「你說什麼?」

  寒詩臉色一變,有些彆扭的別開了臉:「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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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綰再轉頭,才發現他床榻旁邊的小桌子上堆滿了吃的喝的,且都是些極珍貴的新鮮玩意兒,連她都沒怎麼吃過,那愛慕他的小婢女倒是挺會心疼人的。

  她隨手從碗裡拿出個掌心大的草莓來咬了一口,味道香甜。

  可她眼下沒心情品嘗,她的大腦在快速的運轉著,一邊惦記著那倆孩子是不是還活著,一邊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救那對夫妻。

  容卿薄一定是猜到了些什麼,至於猜中了多少,對她跟那魏都統夫婦又是個什麼態度,不好說。

  正沉思著,身後的寒詩不知忽然發什麼瘋,從身後踹了她一腳:「我的草莓!!」

  姜綰綰毫無防備,一個踉蹌險些撲地上去。

  她勉強站穩身子,轉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寒詩,你是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嗎?真以為喜歡你的那婢女寵著就能上天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吊房樑上去?」

  寒詩還氣的不行,他就一個沒看見,她竟然把他沒捨得吃完的草莓全吃光了。

  於是梗著脖子叫囂:「你吊一個試試?!」

  一刻鐘後……

  寒詩手腳被綁的吊在半空中,氣的臉都青紫了,罵罵咧咧:「姜綰綰你個瘋女人!你放我下來!你趁我身上有傷你欺負我你算什么女人!你有本事等我傷好著,我跟你拼了我——」

  姜綰綰瞧著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心裡終於舒坦了些,拍拍手道:「你先罵著,我還有事先走了,回頭你那心愛的小婢女來了,自然就會想辦法把你放下來了。」

  話落,果真想也不想的扭頭就走。

  身後寒詩越來越憤怒的咆哮跟掙扎聲漸漸遠了,姜綰綰走著走著,忽然被人叫住。

  她站定,轉身就瞧見容卿薄的小妾,魏都統夫人的親妹妹李音向著自己跑了過來。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圖紙,一口氣跑到她跟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道:「王妃,妾身有話想跟你說。」

  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道:「妹妹且說。」

  李音在明晃晃的日光下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聽聞王妃先前曾去過魏都,也曾在那家荒野客棧住過,不知是真是假?」

  姜綰綰保持著微笑,掩在衣袖之下的手指卻已經無意識收緊。

  她去過魏都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甚至連容卿薄都不知曉,她又怎會知曉?

  難道是當初被她放走的那個賊匪?還是那家荒野客棧先前在用膳的客人?

  但不論如何,她既然這麼言之鑿鑿的問出來了,定然是從哪裡聽到了風聲。

  但她不能認,不論她是否能拿出證據,她都不可能認。

  這麼想著,她便做出一副吃驚的表情來:「魏都?我自小便在三伏長大,便是後來出了三伏,也只來過京城,何曾去過魏都?又怎會在什麼荒野客棧住過?」

  李音似乎料到了她會這麼說,於是直接將手中的圖紙遞了上去:「王妃可敢否認一句,這不是你?旁邊那個不是你的護衛寒詩?」

  是她在客棧用膳時的一幅畫,不止有她,還有寒詩。

  那時那痞子還沒去,客棧里還有兩桌客人,但後來痞子去一鬧,那兩桌客人便匆匆帶上包袱趕路了。

  不愧是魏都的都統,連路人甲都找到了。

  顯然他們此次來,不只是叫容卿薄幫忙查案這麼簡單,是直奔她而來的。

  面上竟還做的如此滴水不漏,瞧不出半點要來找她算帳的架勢。

  但先前她在私獄內的種種反常行為,怕是也早已被那魏都統與他夫人察覺了,他們既然直奔她而來,自然是不會放過她一舉一動中流露出的情緒。

  他們忍著,但他們這個妹妹沒忍住,先行跑來質問她了。

  姜綰綰在最短的時間內捋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眼下再否認下去也於事無補,或許那魏都統夫婦手中還有別的其他證據沒有拿出來。

  於是她坦然道:「是,這的確是我,怎麼了?」

  李音驀然睜大眼睛,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怒道:「你先前不是還不肯承認的嗎?!走——你與我一道去找殿下,我們把話說清楚。」

  姜綰綰也不掙扎,由著她拽著自己走向前廳。

  接風宴已經準備妥當,舞姬們尚未登場,酒杯尚未添滿,就被打斷了。

  李音拽著姜綰綰衝進去,紅著眼睛大聲道:「殿下,長姐,姐夫,王妃她剛剛親口承認,弟弟遇害的那一日,她也在那客棧之內!」

  她說著,抖開了手中的畫像:「你們看!這是我們找到的當日曾在那客棧歇息過人給我們的畫像!這上面真真切切畫的就是王妃與她的護衛!」

  魏都統與他的夫人聞言,臉色俱是一變,互相看了一眼後,魏都統的夫人不輕不重的呵斥了一聲:「胡說什麼!王妃身份何等尊貴,又豈會做下如此滔天罪行,叫攝政王殿下臉上難堪?!快退下!」

  這番話說的可謂極具壓迫性,乍一聽似是在維護姜綰綰,可又不難分辨出其中的險惡用心。

  趕在真相揭穿之前,先行將事情壓的沉重而不可饒恕。

  容卿薄一手執著酒杯,瞧著姜綰綰坦然自若的模樣,淡淡道:「王妃,對此你可有辯解的?」

  姜綰綰低了頭,聲音很輕:「綰綰認罪,但憑殿下處置。」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激的魏都統夫人霍然起身,怒道:「怎麼會?!你……竟然……居然是你!!!你怎麼敢!!!」

  姜綰綰依舊垂著睫毛,平靜道:「綰綰無話可說,只是此事的確是我個人行為,還望殿下,魏都統,魏都統夫人莫要遷怒三伏,綰綰願一命抵一命。」

  都統夫人怒的渾身發抖,還想再說什麼,被丈夫不輕不重的拽回到了自己身邊。

  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終都沒什麼情緒的容卿薄,抱拳道:「此事事關東池宮,還請殿下親自定奪。」

  容卿薄一手晃著酒杯,另一手抵額,淡淡道:「魏都統放心,此事若真是本王王妃的過錯,本王也定不會徇私枉法,該怎麼辦便怎麼辦。」

  說著,揮手叫人去帶寒詩。

  偌大的正廳內,原本營造出的歌舞昇平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只剩冷冰冰的緊張氛圍。

  寒詩很快被帶了過來,他臉色還有些青紫,踉蹌著被推進來,氣的夠嗆。

  姜綰綰見他進來,眼中含了淚,立刻對他連連搖頭:「寒詩,你不要亂說話,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殺了魏都的小都統,你……你記得嗎?」

  寒詩還記得她把自己吊房樑上的仇,一句『自然是你殺的,不是你殺的還能是我殺的』到了舌尖,又勉強咽了回去。

  算了,大敵當前,還是先把敵人擊退了,他再跟她好好算帳。

  於是轉口道:「什么小都統?你什麼時候殺人了?」

  姜綰綰做痛不欲生狀,哽咽道:「就……就你我一道去尋前師尊的路上,在客棧中遇到的那……那三個……」

  寒詩瞧著她淚汪汪的眼睛,等了片刻後,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又怒道:「你莫不是指那三個淫賊吧?你可是堂堂東池宮的攝政王妃!那三個淫賊膽敢對你行不軌之事,若不是我出手及時,你怕是早已被玷污了……」

  他頓了頓,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似的:「難道那三個淫賊中,有個是魏都的小都統?」

  姜綰綰簡直要為他的聰明豎大拇指了,回頭一定要親自買許多許多的草莓給他。

  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還一副惶恐狀:「你不要說了,不要……不要再說了……你叫殿下以後如何在這京城自處?」

  魏都統與他的夫人還有李音三個人幾乎都要傻在了當場。

  他們怎麼都沒料到,還會有這翻變故。

  更要命的是,眼下已經是死無對證了,那幾個食客也只是先前瞧見她去過,至於後面發生的事,便再無知曉了。

  況且就算知曉,怕是剛剛的那番話也有七八分的真實。

  魏都統還在擰眉沉思著,他的夫人已經激動了起來:「你胡說!我那弟弟純良敦厚,家中已有一妻一妾,怎麼可能對別的女子心存歹心?眼下你們把人殺了,空口白牙的說什麼邊是什麼了!叫我那弟弟泉下如何能瞑目?」

  說著說著,竟悲慟的哭了起來。

  李音立刻靠過去,與她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姜綰綰也哭,像是對過去的事情羞於啟齒一般,哭的委委屈屈,梨花帶雨的,要有多柔弱,就有多柔弱。

  寒詩憤怒道:「難不成,我們主僕二人還是濫殺無辜之人了?好端端的在客棧吃個飯,怎就動了手?怎就殺了人?若不是他們三人覬覦我主子的美色,非要與她行羞恥之事,我會一怒之下動手嗎?!」

  容卿薄高坐明堂,沉著眉心一臉的陰鬱,似是動了怒。

  但若是靠的近了,也不難瞧出他眼底薄煙似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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