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還要斷了他攝政王的後不成?


  姜綰綰便不再多說。

  她怕對此事表現的太過熱衷,反倒會引起他的懷疑,既然他已經點頭她可以帶著襲夕去,那後面還是少提及為妙。

  眼下只剩一件事了,就是找到雲之賀。

  不知過了多久,容卿薄忽然將她晃醒,手裡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參雞湯:「喝一點再睡,不然夜裡怕是要餓醒。」

  他這樣不厭其煩的與她做戲,時間拉長到整整兩年之久,也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了。

  一如先前說的,不會因為一點困難就放棄,是真的說到做到了。

  只是她卻再沒有那麼多的精力與性命,陪他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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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的喝著,面上乖乖巧巧,安安分分的,心中卻只覺得厭倦。

  她不是個不長記性的,相反的,她很會從以前的錯誤中吸取教訓,動過心是真的,認清現實也是真的,自此,他再多的誇張偏愛,她都能一眼看穿,再不亂心神。

  一碗參雞湯喝到見底,他這才滿意,直接拿衣袖給她擦了擦唇角,笑道:「喜歡吃草莓,待過兩日胃養好了,我叫人摘了送來,只是別再與茶混著一起吃了。」

  她笑笑:「好。」

  容卿薄便放她躺回去,自己也簡單沐浴過後便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姜綰綰感覺到他的反應,有意往床榻內側挪了挪,本想提醒他去素染那裡,但轉念一想,他現在還演戲演的投入,她一說,他反倒還要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與她鬧,又覺得索然無味,乾脆不去管他了。

  容卿薄貼著她的背脊,將她小小的一團身子盡數包裹在懷裡,感覺到她的體溫,雖是溫涼的,卻是真實的,便覺得心安。

  仿佛只要這樣的日子持續的時間久一些,再久一些,就能忘記半年前她渾身是血,動也不動的躺在他懷裡的樣子。

  翌日一早,姜綰綰醒來時,身邊就空了。

  她鬆了口氣,也省下面對他的那些虛與委蛇,還得費心費力的表現出很感動的樣子,也是很耗費力氣的。

  收拾妥帖,一出門就瞧見一個陌生的年長婢女守在外面,見到她,也只是面無表情的頷首:「王妃可算醒了,也就殿下念在王妃大病初癒不做計較,這要換做其他妾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是定要拉到院子裡一頓打的。」

  姜綰綰莫名其妙的瞧著她:「您是……」

  「奴婢是長公主與攝政王兩位殿下幼時的近身婢女,賤名無足掛齒,王妃請吧,長公主已在正廳恭候多時了。」

  瞧這神色,顯然是在容卿卿跟容卿薄面前有些地位的,連說話都是鼻孔朝天的。

  姜綰綰忽然就記起了先前在十二府邸上那個總是鼻孔朝天的管家,後來打了一頓就好了。

  也就瞧著她是女的,不然她怕還要把寒詩叫來打她一頓。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還客客氣氣的跟著走了。

  前廳內,容卿卿一瞧還真是等了許久的模樣,見到她便是一聲冷笑:「這東池宮的正妃就是與旁人不一樣,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去也沒人敢去叨擾。」

  姜綰綰不想跟她起爭執,尤其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就更不想與她有爭執了。

  於是謙卑道:「綰綰恃寵而驕,目無規矩,還請長公主責罰。」

  「不敢。」

  容卿卿眉梢眼角的譏誚愈發濃烈,嘲諷道:「誰不知道你姜綰綰眼下是他攝政王的心尖肉兒,這碰一碰便能碎,這一碎便要叫十數條人命來抵,本宮怕死,惹不起你啊。」

  她這話說的是實話,但姜綰綰不知曉,她既不知曉容卿薄因她血洗公主府,也不知曉容卿薄為她血洗東池宮地牢,不知曉,所以就以為她在故意誇張的說話。

  於是也沒反駁,只乖巧的笑:「長公主言重了。」

  她一笑,反倒叫容卿卿生出一種被反諷的感覺來,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變愈發的冷了,道:「知道本宮今日為何而來麼?」

  「還請長公主指點一二。」

  「指點不敢。」

  容卿卿擱了茶盞,冷冷道:「本宮今日收到喜訊,十二的宮裡傳出了喜訊,且一傳就傳出了兩個,他府中的兩個妾室,同時懷了身孕,他一個只有三個妾室的人,兩個妾室同時懷孕,我那弟弟府中四五個妻妾,卻是近兩年不曾傳出喜訊,這不知曉的,還要把這不孕的罪名扣到他頭上去了。」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了。

  先前就因為這個鬧了一次了。

  姜綰綰無奈道:「綰綰常年身居三伏,雖體寒難孕,但從未刻意隱瞞,至於其他妾室為何遲遲不見動靜,長公主怕是要問殿下討結果了,箇中緣由,綰綰並不知曉。」

  話音一落,容卿卿便怒的一掌拍上了桌子,憤而起身:「混帳!」

  她一怒,周遭的婢女僕從便驚的紛紛跪倒在地,戰戰兢兢不吭一聲。

  容卿卿幾步逼至她面前,本就是不怒自威的人,更遑論動了怒,氣勢上便顯得格外迫人一些:「你狐媚惑主,專橫霸道,妒心深重,明知自己難以成孕,還敢專房霸寵,怎麼?你還要斷了他攝政王的後不成?」

  這罪名扣下來,可謂驚天動地了。

  姜綰綰做低眉順眼狀,知道眼下再多做辯解,也不過徒增她怒火,只得道:「綰綰知罪,還請長公主責罰。」

  她乖乖認罪,容卿卿的怒火這才稍稍退卻了些,深吸一口氣道:「你既知罪,趁早改過,本宮也便不多做為難,將功補過一番,明珠先前蒙受了不白之冤,就由你來替她說一說情罷。」

  明珠先前蒙受了不白之冤……

  姜綰綰沒聽明白,於是虛心請教:「敢問長公主所說的不白之冤是指……」

  「先前你在私獄險些遇害一事,實則是那雲中堂買通了牢頭沆瀣一氣之行徑,你被冤害死妾室一事同樣也是他們做的,可不知薄珩從哪裡聽信了讒言,竟誤以為明珠與此事有什麼牽扯,不分青紅皂白的要將她亂棍打死,若不是本宮出面,力證她的清白,怕是早已含冤而死了,眼下本宮也不指望你能替她洗刷冤屈了,只想辦法將她從私獄接出來,此事便算了了。」

  姜綰綰安靜的聽著。

  認真到一字一字都拆開來聽了個明明白白。

  難怪醒來這些日子,一直未見龐明珠來鬧過事。

  那個雨夜的事,她雖未細細回想過,但也知道他雲中堂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邊,定是有人在幫忙。

  牢頭便是膽子再大,也知道這事兒一出,他橫豎都是個死。

  自然還是有另外的人出面,或許親自動手,也或許是拿什麼威脅了他,但無論如何,是一定有第三個人的參與的。

  而這東池宮裡,最希望她死的,也就是她龐明珠了。

  這樣淺顯易得的結論,她都能輕易猜出來,更遑論是容卿薄那樣深城府的人。

  也虧她長公主能這番義正言辭的說出『不白之冤』四個字來。

  原以為她今日來是因著十二府中有喜,來找她撒氣的,原來,真正的目的竟在這裡。

  姜綰綰溫和道:「綰綰剛醒沒幾日,此事究竟如何還不清楚,既是殿下做的決定,那綰綰自然無條件的信任殿下,至於明珠妹妹,她若是真無辜,殿下自然會給她個清白,長公主與綰綰只管耐心等待便可。」

  容卿卿聽的直冷笑:「耐心等待?你怕是在耐心等待她熬死在私獄裡吧?」

  她繼續垂眸做柔順狀,出口的話卻聽不出半點乖順的痕跡:「長公主玩笑了,綰綰自然也是希望明珠妹妹能安然薄珩的,只是更信任殿下罷了。」

  容卿卿眯眸,沉默了下來。

  她拿她無可奈何。

  至少在這東池宮,在薄珩的眼皮子底下,她不能再動她,否則上次血洗公主府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再次發生的可能性。

  一開始壓不住她,那麼接下來她步步便皆是被動,甚至連動手給她一耳光的衝動都要強行壓下來。

  深吸一口氣,她後退了一步道:「好,既然明珠的事情你不打算插手,至少孩子的事,你要給本宮一個交代,月華樓,瓊羽閣,芳雪軒,你隨意選一個,一月內,至少要保證薄珩在她們之中宿下7日。」

  話落,像是生怕她會反駁,厲聲補充:「此事你再推脫,便是要逼本宮了,身為王妃,你不能為東池宮開枝散葉已是大罪,若再不打點著其他姐妹的侍寢之事,便是薄珩有意維護,本宮也要親筆請旨,求聖上親自休書一封,將你趕回三伏去!」

  還有這種好事?

  姜綰綰眼睛亮了亮。

  她倒是還未想過這個可能,若真可行,那她至少不用東躲西藏兩三年了,於她而言可謂是個十分圓滿的結果了。

  但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容卿卿眼下最怕的就是東池宮的糟心事鬧到聖上眼前去,生怕她的好弟弟在他們父皇眼中留下什麼污點,再阻了容卿薄的登基之路。

  這番話說出來,也不過為了嚇她一嚇。

  她有些失望,但面上依舊保持著乖順的模樣:「綰綰謹記長公主訓誡,定日日反省,不再錯上加錯。」

  長公主冷笑一聲,這才甩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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