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容卿薄不是才將你尋回來,這麼快就膩了?
姜綰綰不一會兒便起了,還記得這裡是公主府,若要睡到午時去是要給人笑話的,於是只小睡了下,稍稍恢復了些體力便緊趕著起了床。思兔閱讀520官網
月骨守在門外,見她出來,立刻道:「殿下命屬下備了飯菜,還請王妃洗漱後用膳再去訓誡堂。」
昨夜雨下的那樣大,這會兒卻又是艷陽高照的一天,姜綰綰沒睡醒,只覺得陽光刺目的厲害,巴不得趕緊去那灰撲撲的訓誡堂待著,於是道:「送去訓誡堂吧,拾遺若是沒吃,我同他一道吃一些。」
說完便走,走了沒兩步又停下,遲鈍的反應過來:「你怎麼沒同殿下一道去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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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放心王妃,要屬下在此守著。」
「……」
姜綰綰想了想:「你回頭命人去把寒詩叫來吧,他守著我便好,你到底是攝政王的貼身護衛,守在這裡,叫長公主知道了怕是要生氣。」
月骨也不提長公主早已知曉,且已經與他爭論過的事,只恭敬應了。
飯菜不似昨日那般素淨,葷素搭配,三葷三素配一湯,香氣四溢,拾遺吃的很歡快,姜綰綰沒怎麼睡醒,也沒食慾,又怕自己擱了箸筷他也不好意思繼續吃了,便撐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吃著。
拾遺喝著湯,笑嘻嘻問:「姐姐昨夜睡的不好麼?怎麼瞧著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姜綰綰哼了哼:「叫你煩心的,過幾日殿下應該就把你帶身邊了,拾遺,你記著安分一些,攝政王一向不喜歡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心思。」
「姐姐這話說的,我這麼懂事,怎麼會在姐夫面前玩心思呢?」
「……」
姜綰綰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道:「你乖一些,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三伏見一見哥哥,你若覺得我們虧欠了你,待解決了商氏一門,我便送你去三伏陪著哥哥,他以前給我的,以後也都會給你。」
拾遺卻只是笑,並不接話。
姜綰綰也不指望他能突然回心轉意,於是道:「你繼續吃吧,我再抄會兒《女戒》。」
拾遺乖乖點頭。
用過早膳,他便繼續待在旁邊給她磨墨,姜綰綰寫著寫著,婢女忽然敲門進來道:「長公主吩咐,王妃若不想抄滿百遍《女戒》,也可改為默誦,若可流暢默誦下來便可立刻回東池宮。」
姜綰綰把玩著指間的毛筆,細細的品了品這個『立刻』。
怎麼品出了一絲絲著急趕人的意思呢?
明明她是被她強迫著帶來的。
這麼想著,還是搖頭:「你去回稟,就說我資質愚鈍,背書更慢,還是慢慢抄吧,多謝長公主垂愛。」
抄字而已,她眼下都抄了十幾遍了,裡面究竟寫了個什麼內容也沒怎麼記著。
婢女卻遲疑著站在原地沒動。
她又寫了幾個字,這才覺得不大對勁,抬頭瞧了她一眼:「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婢女雙手攪在一起,像是緊張的厲害,額頭甚至滾下幾顆冷汗,猶豫道:「奴婢……可否與王妃單獨說幾句話?」
她一個公主府的婢女,與她有什麼好單獨說的?
姜綰綰默了默,又看了身邊的拾遺一眼,才道:「你先去外面逛一逛吧,記著別走遠了,外頭日頭曬,別曬傷了自己。」
拾遺笑道:「記著了,姐姐還真把我當孩子了。」
說著便起身出去了。
門一關,不等姜綰綰說句什麼,那婢女就忽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她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奴婢斗膽,求王妃救一救奴婢那可憐的妹妹……求王妃了……」
嘖,這事難辦。
姜綰綰拿毛筆的尾端撓了撓腦袋,斟酌片刻,道:「你許是瞧我人前風光,但其實我本身也是無力自保的,至於其他的事……抱歉我實在不想插手。」
這話若叫哥哥聽去了,肯定是要搖頭嘆口氣的。
他習慣了有求必應,習慣了憐憫一切,她這個妹妹活著實在是給他抹黑了。
婢女淚眼婆娑,哭道:「王妃請恕罪,奴婢實在是求助無門不得已才只能求王妃了,奴婢知道您不是惡人,您是三伏雲上衣的親妹妹,攝政王更是對您偏愛的緊,若是連王妃都不肯出手相助,那奴婢那妹妹就真真要含冤而死了……」
這一頂一頂帽子扣下來,哪個都沉甸甸的。
姜綰綰倒不是不想幫,只是這婢女是公主府的人,她要救得姐妹怕也是公主府的,她實在沒有那個能力與長公主抗衡。
退一萬步說,這公主府波譎詭異,這婢女毫無預警的來求她,這背後是不是隱藏著什麼陰謀也不好說。
猶豫半晌,還是推拒了:「待夜裡殿下來了,你去求殿下試試吧,長公主疼她這個弟弟,或許會放了你妹妹一馬。」
婢女抬頭,眼淚簌簌而落:「可是妹妹她怕是熬不到夜裡了,奴婢今早在牆角聽到了那聲音,怕是再晚一些,妹妹就要給活活打死了呀……」
姜綰綰便擰了眉心,一時無言。
婢女因先前磕頭磕的重了些,額頭腫了一個大包,泛著青紫的痕跡,見她猶豫不語,猛然咬唇,壓低了聲音哽咽道:「奴婢……奴婢先前是侍奉龐氏大少爺龐攀的。」
姜綰綰怔了怔,不大明白她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便按捺著沒出聲。
婢女攥緊雙手,又猶豫半晌,才繼續道:「奴婢……奴婢四年前曾無意中聽到龐攀大人與親信的交談,知曉……知曉二少爺與三少爺一行人突然在韶合寺外失蹤的事,與王妃您有關係……後來大少爺又突然在歡悅樓內遭截殺,連他的幾個親信都一併遭了滅口,雖然仵作說極有可能是江湖上一個名為寒詞的刺客動的手,可奴婢知道……知道此事其實與王妃您……」
那件事實在太過久遠,久遠到姜綰綰幾乎快要忘記了。
不想時隔這麼久,竟還能如晴天霹靂一般落在她頭頂上!
她面色微變,攥緊了手中的毛筆,只警惕的盯著她:「你想說什麼?」
見她似是對自己起了殺意,婢女慌張叩拜在地,她也料到了這話一旦說出來,怕是也要遭滅口。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王妃恕罪……奴婢並不是想威脅您,奴婢……奴婢只是想說,奴婢雖然知曉此事,卻是從未與旁人提起過的,奴婢……奴婢只求王妃能看在奴婢願意為了替王妃守住這份秘密的份兒上,救了我那可憐妹妹一命,奴婢求您了……求您了……」
說罷,又匍匐在地磕的腦袋砰砰作響。
姜綰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半晌,才認命的問了句:「你妹妹人在哪兒?犯了什麼罪?」
……
公主府與龐氏主母的宅院是依肩而建的,兩棟宅院之間只隔了兩道琉璃瓦牆,只是公主府的訓誡堂不在邊緣處,隔了那麼遠自然是聽不到龐氏院子裡的動靜的。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辰到了,便隱約聽到了刑杖敲打的聲響,沉悶中偶爾夾雜著幾聲虛弱到極致的輕微哼哼。
那婢女一聽沒了動靜,慌張的開始哭:「怎麼辦?奴婢也不知她究竟犯了什麼錯,只知曉她前些日子忽然來尋奴婢,說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可能活不久了……結果今日就有人與奴婢說,她在龐氏犯了錯,快叫人給打死了,嗚嗚……」
姜綰綰撓撓腦袋。
她想進龐氏還挺難的,但也不是一定就沒辦法,只是若把時辰浪費在與那些人的糾纏上,待真進去了,聽這動靜,那姑娘怕是也沒了最後一口氣了。
這麼想著,便不再耽擱,直接飛身而上,尋著聲音踩過了兩個院子落了地。
那是個獨立的院落,院子裡種著兩株佛香花,參天的花葉撐起了半邊院落,落下一片沁涼的樹影。
樹影下,幾個護衛挺拔站著,中間兩把紅木椅分列在一圓桌兩側,桌上隔著清香撲鼻的茶與幾碟點心,黑色華衫,氣場陰鬱冷漠的男子正輕撫懷中的柔軟皮毛。
她突然出現,驚到了正在烈日下施刑的侍衛,也叫樹影下正給寵物順著毛髮的男子停下了動作。
姜綰綰定睛一瞧,在那男子懷中的,竟是一匹純純正正的雪狼!
果然不是正常人。
周遭死寂了片刻,男子身後的幾名護衛手中紛紛驚起了利刃出鞘的錚鳴聲,又在下一瞬拔劍之前,被男子抬手格擋住。
姜綰綰給了他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好久不見啊,瞧你氣色不錯……嗯,挺不錯的。」
龐川烏不言語,只眯眸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這才道:「你來我龐氏做什麼?怎麼?他容卿薄不是才將你尋回來,這麼快就膩了?」
話忒刻薄,刻薄。
姜綰綰隨意走了兩步,在他身邊的座椅內落座,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上面浮著的兩片茶葉,道:「這不是讓長公主給叫公主府去了麼?嫌我不懂規矩,罰我抄《女戒》呢!」
她一邊低頭喝茶,一邊不動聲色的瞧了一眼那烈日下趴在長凳之上已是被打的下半身鮮血淋漓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