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紙聖旨,廢妃!
他的唇就貼著她的耳垂,那聲音又沉又醉人,又濃稠著血的腥氣。思兔閱讀sto55.com
姜綰綰覺得半邊臉都要燒起來了,微微側首避開,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巴又被他捏住強迫對上他的視線。
「但是你,姜綰綰,想離開這東池宮,連夢都不要做。」
他高挺的鼻樑貼著她的,只需再微微貼近一點,便可以吻上她,可又偏偏就保持著那一點點的空隙,叫她想要呼吸,又不得呼吸。
在窒息瀕死的邊緣徘徊……
容卿薄便慢慢將她抱在懷裡,大手掐在她腰間,愉悅的笑了。
……
翌日一早,兩人剛用過早膳,月骨就忽然進來道:「殿下,總管公公帶了聖旨來了。」
容卿薄拿帕子擦手的動作微微頓住,淡淡問:「此事怎會傳到父皇耳中?」
這件事昨夜他便給他下了命令,想來那些個大臣也沒有誰想做這齣頭鳥,拿整個家族的生死在他眼皮子底下賣弄。
月骨立刻單膝跪下:「殿下恕罪,屬下馬上查明是哪裡出了紕漏。」
帕子被重重丟進水中,濺起一陣水花。
正廳內,總管公公嗓音奸細,手中一封聖旨攤開到最大,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感天賜,得子如斯,保邦於未危,致治於未亂,夙夜兢兢,寤寐不遑,實乃國之幸事,特賜儲君,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太子,分理庶政,撫軍監國。然,東池有妃,有失德行,於外作亂禍害百姓,於內霸行善妒,成婚五載未見成孕,且叛逃私奔,蒙羞於皇室,本應論罪當誅,但朕感其兄長多年為國分憂,施恩天下,特赦廢為庶人,終生不得踏入皇城半步,欽此。」
死一般的寂靜。
帝王這一個棒槌一個甜棗,做的也是極為卑微了。
生怕廢了兒子的妃子惹兒子生氣,趕忙先將多少人眼紅的太子之位賜下來,安撫一番。
為了廢掉她,也是用心良苦了。
姜綰綰聽到身後龐明珠控制不住的得意嗤笑聲,也沒心情去理會她,只催促容卿薄:「殿下,接聖旨了。」
容卿薄便緩緩起身,他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只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天氣熱,我叫人備了些你愛吃的水果,你不如先去吃一些?」
這強忍著開心的模樣。
她知道他一直對太子之位勢在必得,眼下突然落了下來,於他是件好事,於她也不是件壞事。
姜綰綰斂眉笑笑:「好,殿下記得別忘了謝恩。」
話落,率先謝恩後,便起身與雪兒先行離開去了宣德殿。
總管公公便將已經合起來的聖旨遞了上去,道:「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接旨吧。」
容卿薄依舊是笑著的,對月骨道:「月骨,命人把大門關了。」
月骨領命,起身便出去了。
總管公公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要人關門,但在帝王身邊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也已練到爐火純青了,他不認為後背突然躥起的一股涼意是意外,忙道:「殿下不必客套,老奴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多留了。」
「留不留的,如今總管公公說了怕是也不算了。」
容卿薄溫和的笑著,一揮手,憑空出現數名護衛,手中寒光驟然閃過,總管公公身後跟著的七八個小太監,便連話都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成了劍下亡魂。
龐明珠原還在幸災樂禍,冷不防一串血珠濺在臉上,驚的她尖叫了一聲,連連後退躲到了縱血身後。
她倒不是怕血,一個手上沾了多少人鮮血的,又怎會怕血,只是怕容卿薄一個發瘋,叫月骨連自己都殺了。
她雖是把縱血要到了身邊,但也只是為了有個依靠,真打起來,連寒詩都打不過,更何況是月骨了。
素染也嚇了一跳,卻沒出聲,只震驚又不敢置信的盯著容卿薄的側臉。
她與他一同長大,這麼多年來,見過他溫和的一面,見過他冷漠的一面,也見過他冷酷決絕的一面。
但如今這般如地獄修羅一般,溫和謙潤間陡生濃稠殺意的模樣,又叫她生出一種極度陌生的感覺來。
這可是來宣讀聖旨的總管公公。
自小便跟著皇上,連長公主都要給三分薄面的總管公公。
他這般行徑,若是惹了聖怒,一不小心,整個東池宮怕是都要被扣上謀逆的罪名。
他說他是為了三伏才這般遷就姜綰綰的。
可一個小小的三伏,何時要緊到他不惜與聖上反目?
她早該知道的……
早該知道的……
不是自那夜他衝進火海將姜綰綰抱出來時,而該在那之前,之前的之前,就該察覺到的……
總管公公大驚失色,手中的拂塵都驚的落了地,平日裡再鎮定冷靜的一個人,眼下也是慌了神的跪了下去:「老奴罪該萬死,還請殿下手下留情……」
容卿薄便笑著單手去將他扶了起來:「總管公公今日特來東池宮做客,怎就罪該萬死了呢?只是今日公公竟獨自前來東池宮,是路上糟了劫匪吧?」
總管公公面上血色全無,但到底是大風大浪里滾過來的,反應還是很迅速,忙道:「是,是是是,老奴……老奴在前來宣讀聖旨的路上,遭遇劫匪,幾個小徒弟搭了命才將老奴護送至此,老奴……老奴……」
「總管公公莫怕,月骨,上茶。」
容卿薄貼心的將他扶上紅木座椅內,隨意的在他身側落座,笑道:「這昨夜之事,說小不小,說大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怎麼就這麼快傳到了父皇耳中呢?」
總管公公大汗淋漓,因為手抖的厲害,茶杯與茶蓋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好一會兒,才瑟瑟道:「老奴……老奴也不是很清楚……」
「哦……」
容卿薄便撩起衣擺,慢條斯理的交疊了雙腿:「月骨,總管公公路遇劫匪,怕是體力不支了……」
「殿下!」
總管公公渾身一震,立刻道:「老奴,老奴記起來了,是……是商貴妃,老奴昨夜裡在外頭侍奉著,聽商、商貴妃似是與聖上提起了此事,擔心王妃的荒唐行徑,帶壞了殿下的名聲,聖上、聖上本不欲管此事,一來是怕惹殿下心生嫌隙,二來,也是怕三伏那邊有什麼怨言,這、這冊封太子的主意,還是商貴妃幫忙出的……說是可以安撫殿下,至於三伏那邊,也不必太過給顏面,免得他們自視過高,太過囂張……」
容卿薄聽完,微微抬手,月骨便將落地的聖旨撿起來雙手遞了上去。
他接過來,直接放在燭火上燃了,可惜道:「那這聖旨被賊人搶去了,公公說這可怎麼好?」
冷汗滾入眼角,刺激的那總管公公幾乎睜不開眼,連連道:「老奴這就去回稟聖上,聖旨尚未傳到,便叫賊人搶去了……」
「公公既是因本王遭此一罪,本王自然也該親自護送公公回宮,順道……與父皇商討一下王妃遭奸人誣陷一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公公請……」
「不敢不敢,殿下先請,老奴緊隨殿下便是……」
容卿薄這才滿意頷首,笑道:「良禽擇木而棲,父皇年邁,日後公公的滿門榮耀,還是要延續下去的不是?」
「殿下說的是……」
兩人客客套套的說著離開,月骨的視線便在正廳內龐明珠與那兩名瑟瑟發抖的妾室身上掃了一圈,冷冷道:「都聽到殿下與總管公公說的了?」
龐明珠恨恨咬唇,一聲不吭。
素染也有些失神,一動不動。
唯有另一個妾室,慌張的連連點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被滅了口。
「此事若泄露出去一言半句,這屋子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不要拿自己與母家滿門的命,試探殿下的底線。」
月骨丟下這句話,也拂袖而去。
……
姜綰綰回去後便開始收拾東西。
寒詩在身後哼哼唧唧不想走。
她就一邊把東西往包袱里放,一邊道:「你不走可以,但你記著了,那個商氏一門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簡單,能請動那麼多人追殺我多年,怕不止是有點錢那麼簡單,你若執迷不悟,來日死的冤屈不要來給我託夢。」
寒詩就怒了:「好端端的,你咒我死?」
姜綰綰也不與他爭辯,只連連道:「好好好,祝你長命百歲,抱得美人歸好吧?……去與拾遺說一聲,叫他隨便收拾幾件換洗的衣裳,其他的我都帶著了。」
寒詩又怒:「你連你那半路的弟弟都帶著,就把我一個人丟這裡?姜綰綰,算我看走了眼!」
「……」
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呢?
是他一定要留下來與那姓商的妾室糾纏不清的,怎麼就成了她不要他了?
她無奈攤手:「你沒聽那聖旨麼?我是被休棄的人了,不走怎麼辦?你又不跟我走,我不丟你又能怎麼辦?」
寒詩氣哼哼道:「你去求求那攝政王啊,他不是稀罕你,處處護著你。」
「他那是稀罕三伏,那得到三伏於他是錦上添花,是要在他登基之後的事,若連皇上都沒得當,要了三伏又有何用?叫新的帝王心生忌憚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