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本宮瞧著你們姐弟是狗膽包天了。
她覺得有些好笑,挑眉道:「素染妹妹這話說的,這孩子之事,你該與殿下商談才對,怎的竟與我聊起來了?」
素染定定看著她,聲音不知不覺就有些冷:「這裡沒有外人,王妃就不要與素染多做拐彎抹角了吧,殿下在意你的想法,若你不鬆口,殿下自是不願傷了你與三伏的顏面。思兔閱讀520官網��
傷了你與三伏的顏面。
言外之意,不過是在說她自己既不能生育,又霸占著容卿薄不許他去其他妾室那裡,不許她們懷上孩子。
說她拿三伏要挾容卿薄。
姜綰綰也不生氣,依舊溫溫和和的口吻:「我這身子什麼樣,從未欺瞞過殿下,至於孩子……殿下與素染妹妹要不要孩子,權在你們自己,我既不在意,也未曾阻攔過。」
「王妃……」
她打斷她,繼續道:「我若真有心阻攔,也不會一走三年,且走的乾脆利落,半點餘地都不留,若說我回來後糾纏殿下不放,導致素染妹妹不能與殿下親近歡好,那我離開東池宮的那三年裡,素染妹妹又在做什麼呢?素染妹妹那整整三年都沒能懷上殿下的孩子,怎麼這會兒才記起來把過錯怪到我頭上來呢?」
素染似是有些怒,原本搭在桌前的手指收緊,美目含怒道:「王妃這話便是強詞奪理了,如若不是王妃,殿下又怎會對我們幾個退避三舍?王妃既叫人將素染從龐氏接回來,又何苦咄咄相逼,非得看這麼多女子形單影隻不得夫君寵愛,只獨愛你一人才滿意麼?王妃如此行徑,東池宮內的妃妾死的死,廢的廢,就不怕有朝一日上天動怒,遭反噬麼?!」
遭反噬。
死的死,廢的廢。
原來,她是瞧見了其他女人的下場,慌了神。
先前那死去的妾室既不是她的手筆,又怎能算到她的頭上去?難道就因為龐明珠想利用她的死陷害她,就順理成章的把這條命算給她了?
還反噬。
她姜綰綰在地獄血污里掙扎徘徊二十載,最不怕的就是上天,便是真的反噬又如何?!
她漫不經心的向後靠了靠,冷漠道:「素染妹妹不要混淆了,一來,不是我要將你從龐氏接回來的,是長公主的意思,我在其中的作用,與那幾個抬你回來的轎夫沒什麼區別,素染妹妹若不願意,當初就可直接拒絕的,二來,若素染妹妹與我記得都不錯,我應該是未曾許諾過一定會叫你得承殿下雨露,為殿下孕育子嗣的,最後,我的確不清楚素染妹妹的『箇中滋味』,你過的辛苦委屈是你的事,我沒道理為你的『箇中滋味』奔波辛勞,如同我的『箇中滋味』一般,也從未把怨氣撒在素染妹妹你這裡,大家過的都不怎麼如意,便不要彼此為難了吧。」
她今日的所有耐性與好脾氣,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想要她出面,讓容卿薄宿在她殿內,給她個孩子。
一件本可以與容卿薄商量的事,卻非要纏著她一同攪進來,怎麼?她瞧著就是那麼喜歡廣施真善美的小可愛麼?
不好意思,她真的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這些情情愛愛的事。
起身,剛剛邁出去一步,就聽到身後素染忽然起身的動靜。
她似是沒站穩,又或許是因為腿上的傷,踉蹌著摔了下去。
「王妃!」
素染掙扎著跪坐在地,咬緊牙關道:「王妃……我這輩子沒求過別人什麼,只此一件,素染求你……只要一個孩子,只要素染生下殿下一個孩子,便自此徹底在東池宮內做個透明,再不影響王妃與殿下半點情分……」
姜綰綰沒有回頭,只冷靜道:「既未求過人,便不要把這第一次隨隨便便浪費在我這裡了,去求殿下吧,青梅竹馬情誼在那裡,他自會心軟,至於我……便是真的有心,便是真的心軟,也不會將這點心軟用在旁人身上。」
……
風有些急,掀起衣角,似是要將她撕扯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雪兒跟在身後,瞧她走的心不在焉,於是道:「主子,珍饈殿裡備了早膳,主子該用早膳了。」
姜綰綰走的很慢,聞言,也只是慢吞吞的應了聲,便下意識的往珍饈殿走。
早膳已經備好,粥還是溫熱的,她嘗了一口,記起來什麼,於是道:「這粥做的不錯,讓他們送些給拾遺吧,對了,把這幾樣甜品帶著,他愛吃甜的。」
雪兒便拿了食盒,一一備好,拎著食盒去了。
姜綰綰手中握著箸筷,一片藕片還在半空中,半地里就被一隻保養的極為纖細好看的手握住,連筷子帶藕片一併摔在了她臉上。
「吃?!你個賤婢!若不是看在薄珩的份上,本宮豈容你在東池宮放肆這麼久!如今你竟將算盤打到本宮頭上來?!本宮瞧著你們姐弟是狗膽包天了,你那弟弟,本宮便帶回去親自教育兩日,叫他親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姜綰綰慢條斯理的拿帕子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湯汁,平心靜氣道:「長公主何必動這樣的怒,便是不同意,將龐夏帶回去就是,拾遺這邊綰綰自會悉心教導,就不牢長公主費心了。」
「教導?」
容卿卿聽的直冷笑:「就憑你?你自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能教出什麼好弟弟來?!本宮且告訴你,夏兒早已有了婚配良人,對方出身書香世家,溫文爾雅,滿腹詩書,且是狀元郎出身,與你那個所謂的弟弟雲泥之別,你們膽敢壞了這樁婚事,本宮定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姜綰綰垂眸:「長公主息怒,綰綰自會勸誡弟弟。」
她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態度惹的容卿卿更是怒火中燒,鳳眸微眯,盯著她頓了片刻,忽而冷笑道:「知曉本宮為何不允你那弟弟招惹夏兒麼?他出身卑賤也便罷了,本宮聽聞他幼時曾片衣不著的被人用繩子套著在地上爬,當狗一樣給人取樂,便是商府內最低賤的男僕都能肆意拿他的身子取樂,怕就是真娶回家個女子也做不了什麼了吧?」
姜綰綰平靜的面具,就在她一聲一聲擲地有聲的諷刺中,轟、然、而、裂!
她慢慢起身,眼眸像是最深最寒的夜裡沉入潭底的兩輪圓月,盪了一層又碎又冷的薄冰,穿透她的身體。
容卿卿站在原地未動,冷笑著睨她:「你今日動本宮一根手指試試!本宮要你整個三伏都吐三口血來賠!」
姜綰綰直接繞過她:「綰綰身體不適,先行休息,長公主慢走,不送。」
「……」
容卿卿紅唇抿成一條直線,轉身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恨恨咬牙。
……
容卿薄回東池宮時,已是暮靄沉沉,比預料中遲了兩個時辰。
這個時辰,平日裡晚膳都已用過了。
怕是那小暴脾氣這會兒餓著肚子也該等的不耐煩了,便連衣衫都先不換了,徑直去了膳房。
晚膳已備好,桌前卻未見姜綰綰的身影。
他接過婢女遞來的濕帕子擦拭了一下手,問:「王妃人呢?」
婢女斟酌片刻:「回殿下,王妃用過早膳後便歇下了,一直睡到午後,醒來覺得無聊,便帶著婢女雪兒出去了,說是給殿下置辦些布料做衣衫,可能還要去趟萬禮宮,晚膳就在那裡解決了,讓殿下不要等她,晚些時候王妃便會回來。」
容卿薄聽的眉尾微挑。
什麼時候這麼乖巧了,竟還想著替他置辦新衣裳了。
「派人去萬禮宮候著,夜深露重,莫要叫王妃染了風寒。」
「是,殿下。」
箸筷剛剛扶起,還未落下,又忽然頓住。
男人眉心不知怎的忽然壓沉:「你剛剛說,用過早膳便歇下了,一直睡到午後?醒來……覺得無聊?」
婢女剛要轉身,聞言又愣愣的轉過來,茫然點頭:「是的,殿下,有什麼不妥嗎?」
「她就沒去看看她那寶貝弟弟?」
「回殿下,晨起去過一趟。」
只去過一趟。
昨夜拾遺那一划,險些把自己半條命劃了進去,她今日便是再無事可做,也不會有什麼心情去睡覺,又逛街買布料。
有那功夫,巴不得扒拉在她那弟弟窗前好好伺候著。
這麼想著,便擱了碗筷:「月骨,多派幾波人出去尋尋王妃,萬禮宮那邊也遣人去問問。」
月骨應聲,頓了片刻又道:「殿下,剛剛屬下來報,說是長公主今晨來了一趟,將夏姑娘與拾遺捉了個正著,據說當即甩了夏姑娘一個耳光,後來又與王妃在這裡爭執了幾句,王妃出來時臉色便很不好。」
容卿薄頭痛的捏了捏眉心:「備馬。」
「是。」
……
公主府。
老遠便聽到龐夏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一進門,就瞧見容卿卿手中握著一根柳條,恨鐵不成鋼的追著龐夏抽。
一旁的僕人們瑟瑟發抖不敢作聲,自是不敢護著。
一眼瞧見容卿薄進來了,龐夏這才立刻哭著躲到了他身後,眼淚汪汪道:「舅舅救我,娘要打死我……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