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只要一個孩子,望王妃能夠成全。


  「奴婢萬萬不敢這般想……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啊……」

  婢女趴在地上,哭的瑟瑟發抖。思兔閱讀

  是不是這樣想,姜綰綰其實並不在意。

  他們私底下怎麼輕視怎麼傲慢都無所謂,但別把這些脾氣搬到她眼皮子底下來,她也沒那麼多的耐性去教她做人。

  她家主子日漸消瘦與她何干?

  她憑什麼就要舍下自己的弟弟,去照顧她主子的情緒?

  「叫你們家主子在月華樓候著,我看過拾遺後,自會過去,不需要你來頤指氣使的告訴我誰更重要一點。」

  婢女連連磕頭:「是,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了……」

  她便不再多言,甩袖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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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門時,大夫正給拾遺的傷口換紗布,他已經醒了,就靠在床頭,沒心沒肺的對她嘻嘻笑著。

  仿佛昨夜以這種激烈又瘋狂的方式與她對抗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婢女在一遍輕聲細語道:「王妃,拾遺少爺不肯喝藥……」

  姜綰綰瞥了一眼那擱在旁邊的藥碗,默了默,過去端起來,走至床邊舀了一勺遞至他唇邊:「喝了。」

  先前還無論如何都不肯喝一口的人,這會兒卻乖巧的跟個孩子似的,張口便將那碗又腥又苦的藥喝了,笑嘻嘻道:「姐姐別這麼兇巴巴的瞧著我嘛,多嚇人。」

  姜綰綰沒說話,只一勺一勺的將藥餵過去。

  大夫包紮好了,也不敢多說話,拎了藥箱與幾個婢女便默默退至了門外。

  人少了,屋子便顯得有些空了。

  她低著頭,看了那黑漆漆的藥渣一眼,到底還是沒再逼他繼續喝下去,將藥碗放到了一邊。

  一轉身,拾遺一隻手已經遞到了她頸口處。

  這是一種極具危險性的靠近,更遑論是在頸項處這般脆弱的位置。

  可她愣是半點躲閃都沒有,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他。

  拾遺慢慢收回手,指腹間捏著一根細細的長髮,笑道:「姐姐掉了一根頭髮,是不是被我給氣的?」

  他是窺探人心的高手。

  否則也不會在那般殺機四伏的商氏苟且生存那麼久。

  自然,也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哪怕她將話說的再狠,再無情,他一個破釜沉舟的舉動,她便只有束手無策。

  「拾遺。」

  她幫他掖了掖被角,慢慢道:「商氏一門比龐氏還要難對付,眼下我的確只有暫且忍耐,我不能逼著殿下為了我們的一點仇恨,去拿他唾手可得的皇位冒險,他沒有那個義務,你明白嗎?眼下若不是他們的庇佑,我們或許早已埋骨他鄉了。」

  容卿薄願意庇佑他們,是他們的運氣,但不代表他們可以得寸進尺的利用。

  拾遺眨眨眼,一臉爛漫道:「拾遺都聽姐姐的,姐姐說什麼,便是什麼。」

  「……」

  他真的是嘴上有多乖巧聽話,心中就有多狠辣叛逆。

  姜綰綰忽然覺得,她如今便是有了三寸不爛之舌,在他面前說的話恐怕都不如一隻蛤蟆叫起來好聽。

  正沉默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磕磕絆絆的腳步聲。

  不過片刻,就見龐夏提著裙擺沖了進來,一眼瞧見面無血色的拾遺,慌張的沖了進來:「拾遺,拾遺你怎麼了?」

  得虧姜綰綰起身讓地方讓的快,否則她這一衝,怕是要直接沖她懷裡來。

  拾遺瞧著她捧著自己纏著繃帶哭哭啼啼的模樣,依舊笑的沒心沒肺:「不小心傷到了,沒事的。」

  卻是把龐夏好一頓心疼,捧著他手腕,眼淚噼里啪啦的落。

  姜綰綰站在旁邊,總覺得自己這會兒好像有點多餘,默了默,乾脆先出去了。

  先前容卿薄問她這樁婚事,她是不贊同的,但眼下又忽然覺得,好像這成不成的,也不在於她贊不贊同。

  若兩人就非要在一起,似乎也沒她說話的份兒。

  算了,還是先去月華樓吧。

  剛到月華樓下,就隱約聽到自上面傳來的低低啜泣聲,夾雜著委屈與惱意,斷斷續續。

  她隨手輕拂衣擺,便從容不迫的上了樓。

  門開著,那婢女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就過來,嚇了一跳,站在素染身後立刻噤了聲,只一雙眼睛紅的兔子一般。

  素染面色有些冷,見她進來,倒還是作勢要起身行禮。

  「坐著吧,昨夜才磕傷了腿,一不小心怕是要傷上添傷了。」

  她說著,也不挑什麼主位,便隨意在側位上落座,溫和道:「聽說素染妹妹有話要與我說?」

  素染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婢女這才抽抽搭搭的出去了。

  姜綰綰喝了口茶,便叫雪兒將帶來的藥擱到了桌上,道:「這是我先前自三伏帶來的,對傷口癒合效果奇佳,只是昨夜拾遺不慎受傷,被我臨時用掉了四五瓶,眼下就只剩一瓶了,素染妹妹先將就將就用吧。」

  話雖這麼說,但這東池宮上好的金瘡藥自然不會少,昨夜容卿薄來瞧她,應該也是賞賜了不少。

  她這一瓶送出去,對她而言是忍痛割愛,對素染而言卻不是什麼好東西,想來命運不是被丟,就是被擱置起來了。

  素染身上衣著完好,也瞧不到腿上的傷,聞言,只微微的笑:「素染謝過王妃厚愛,只是昨夜殿下賞賜了不少,素染再收了王妃的,怕是要徒增浪費了。」

  既是她自己不想要,那就不要怪她捨不得了。

  姜綰綰也笑,又囑咐雪兒將藥收了回去。

  見她沉默不語,於是也叫雪兒去了外頭。

  素染低頭喝著茶,像是在醞釀該如何開口。

  姜綰綰便耐心的等著,一杯茶見了底,這才聽她道:「素染自知身份卑微,不比王妃與側王妃,家世背景深厚,更不敢妄想與殿下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只是眼下素染已年近三十,在這偌大的東池宮內無依無靠的過了五年了,箇中滋味,非自身體會難明了,素染什麼都不求,只求能在後半生有個依靠,只要一個孩子便好,是男是女都可以,還望王妃能夠成全。」

  還望王妃能夠成全。

  姜綰綰慢慢將空了的茶杯擱回桌上,來來回回把她這句話在舌尖默念了幾遍,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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