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掙扎多年,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襲夕聽的直冷笑。思兔閱讀sto55.com

  這事她是碰不到的,容卿禮那個禽獸是一日都離不了女人的,便是她不在,他身邊也環肥燕瘦不缺,那些個美艷姬妾們自是不用到她跟前來哭訴委屈。

  姜綰綰默默喝了口雪兒送來的參湯,她生的白淨稚嫩,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可垂眸沉默時,卻總叫人生出幾分懼意來。

  素染焦灼的等待著。

  幾口熱湯含在口中,暖了些身子,姜綰綰這才將碗擱在桌上:「素染妹妹還是自己拿主意吧,我不是個好王妃,這幾日,因著殿下的一句玩笑話,便生了些霸道的心思,不趕你走,已經是我能控制的底線了,你若得不到殿下,那我這心思只會越生越重,你若得了,也剛好一解我這迷途頓挫的心思。」

  ——綰綰,我會比雲上衣,更愛你。

  這話容卿薄只同她說過一次。

  許是一時興起,也許是為了讓她放棄為哥哥殉葬的心思。

  可他為了她放棄了萬里江山,是真的。

  雲上峰那一見,帶給她的衝擊比這五年中整整兩年的同床共枕還要大的多,容卿薄刀削斧鑿的精緻五官從未那般清晰的落入她眼睛裡,那些曾經輕而易舉便能壓下的心動與酥癢,如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她體內蔓延攀附,拔不掉,壓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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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緒叫她緊張,緊張中又多了些恐懼。

  這一遭心動,若來日有了變動,於她而言,恐是一番抽筋剝骨的劫,渡不好,便是個死。

  可她似乎已經無力控制。

  哥哥的突然離開叫她像一根無骨的藤蔓般陷入泥土裡,在崩潰與自暴自棄的邊緣掙扎徘徊,如今不過短短數日,她就已經習慣性的想要攀附著容卿薄,習慣了她喝藥時他在一旁挑選她滿意的蜜餞果脯,習慣了她淺睡時他貼在她小腹處溫熱的手心,習慣了她看書時他提筆作畫,偶爾抬眸凝視她的小動作……

  她掙扎了多年,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便認了。

  素染隱隱約約聽明白了她話中隱晦的情緒,似是被狠狠震驚到了,失血的唇瓣顫了顫,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事到如今,她自是不敢再貿然逼迫。

  一不留神,莫說是同殿下同房彼此親近,怕是還要被趕出這東池宮去。

  她不是龐明珠,她在這世上除了容卿薄再無其他親人,若被趕出了東池宮,便是死路一條。

  一時間,偌大的涼亭內便安靜的有些詭異。

  那邊容卿禮不知怎的似是不高興了,站在拱門旁擰著眉頭叫人:「聊夠了麼?聊夠了便回宮。」

  他著急回萬禮宮,是因他養在身邊的美嬌娘不知自那裡弄了只噁心至極的大蜥蜴來哄他開心,容卿禮向來喜歡這種新奇的東西,還沒看夠,惦記的不行。

  他越是不高興,襲夕反倒越高興了,索性直接抓了一把瓜子,慢條斯理的嗑了起來,冷笑道:「早著呢,攝政王妃留我在這兒用午膳呢,你若等不及,自己先回去便是了。」

  容卿禮本就不怎麼好看的面色,因她一句話,頓時又覆了一層陰冷冰霜。

  他生的好看,卻因戾氣太重,隔那麼遠的距離便給人足夠的壓迫感,素染膽子小,甚至沒怎麼敢去正視他一眼,便已是汗毛倒豎,驚的大氣不敢出一聲。

  襲夕眼睛眨了眨,越發高興道:「我不止要在這兒用午膳,我還要在這兒用晚膳,還要同綰綰秉燭夜談,左右你那兒子瞧我不順眼,我便隨了他的心思,叫他一整日都『眼不見,心不煩』。」

  容卿禮危險眯眸,壓沉了嗓音:「襲夕,你最好不要惹本王動怒。」

  「哪兒敢啊。」

  襲夕嘲諷勾唇,隨手對著他的方向丟了一把瓜子皮:「七王爺不動怒,都是動輒便血流成河,誰敢惹七王爺生氣?我不過在好姐妹這裡玩耍一番,算不得什麼大罪過吧?」

  她越說越痛快,恨不得能想個辦法把容卿禮動怒的模樣鑲嵌住,叫他一輩子都不痛快,心中就覺得解氣。

  姜綰綰感覺到容卿禮冰渣子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無奈攤手。

  襲夕要留下來用膳,她這個東道主總不好趕人吧?

  她其實有些不能理解這七殿下,兒子他握在手裡,襲夕自然是跑不掉的,他身邊又如花美眷成群,何必死盯著她不放。

  她又不是帶著兒子一道出來的,還能跑了不成?

  下一瞬,原本極度嫌棄靠近的七殿下忽然便邁開長腿,幾個大步便走了過去,然後在三個女人震驚的注視中,一尊大佛般的直接坐在了襲夕身邊。

  那迫人的氣場驚的素染立刻站了起來,慌亂的四處看了看,匆匆道:「素染有些不適,先回月華樓歇息了,素染告退。」

  話落,不等姜綰綰應聲,人已經飛快的走了。

  有這麼恐怖麼?

  姜綰綰轉過頭來,瞧了一眼容卿禮陰鬱到極點的面色,嘖了一聲。

  是挺嚇人的。

  不過無論如何也是她曾經的手下敗將,該有的姿態還是得拿出來的。

  她便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溫和道:「我前些日子不舒服,襲夕每每來總擔心擾了我休息,便沒聊上幾句就走了,這會兒我也的確是想多同她聊兩句,殿下若不介意,明日我讓護衛親自送她回萬禮宮可好?」

  容卿禮沒有去碰一下那茶,只冷眉冷眼的瞧著她。

  他對姜綰綰素來沒什麼好感,第一次見面便窺探他們的新婚房事,再後來又下了生死令戰書,耍詐將襲夕贏走,再到後來直接將襲夕帶走,一走就是三年。

  這女人不好,很壞,襲夕本就不受教,跟她在一起久了,只會更不受教。

  姜綰綰一番得體的剖白沒能見效,便也懶得花費精力去搭理他了,由著他冰柱子似的目光恨不得再自己身上戳出兩個洞來,自顧自的問襲夕:「午膳想吃些什麼?我叫膳房現做。」

  她不理會容卿禮,襲夕更是直接將他當空氣,隨意道:「都行,想來是在萬禮宮吃噁心東西吃習慣了,我在外頭吃個窩窩頭都覺得香。」

  一句話,惹的整個涼亭內一陣冷颼颼的氣流盤旋。

  姜綰綰下意識的攏了攏身上的毛毯,笑道:「那便好,那便好。」

  ……

  有容卿薄壓著,午膳時容卿禮倒沒再繼續把臉色甩的那般難看。

  姜綰綰還在孕吐,吃的慢,胃口也不是很好,容卿薄便只挑些精細的放她面前,將味道重了些的儘量放遠。

  倒是恰好合了襲夕的胃口,她愛辣,一碗剁椒魚頭幾乎全給她一人吃了。

  容卿禮似是從未見過她這般胃口大開的模樣,一開始還吃了幾口,到最後就忘了,只擰著眉頭一直瞧,視線隨著她的筷子移動,新奇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十分值得他研究的事情一般。

  襲夕就在他近距離過分專注的盯視中,旁若無人的用膳。

  參湯圓子味道軟糯,稍微有一點點中藥的清苦,但大多也被糰子香軟的味道壓下了,反倒顯出幾分清爽可口。

  姜綰綰嘗了一口便叫雪兒去尋拾遺過來。

  他愛甜品,應該會喜歡這個。

  雪兒不一會兒便趕回來,一臉茫然的說是四處尋了個遍,沒見到拾遺少爺。

  姜綰綰聽的皺眉。

  外面危險,他沒事跑出去做什麼?

  容卿薄瞧她心情不好,便叫來了月骨:「帶幾個護衛出去找找,看他去哪兒了。」

  姜綰綰卻是不放心,擦了擦唇角起身:「我剛好這兩日悶的慌,順道出去散散心。」

  話音剛落,襲夕也擱了筷子,口中還含著一口湯,含糊道:「我也去。」

  「你去湊什麼熱鬧?!」

  「我愛湊什麼熱鬧湊什麼熱鬧,你惦記那條噁心大蜥蜴你自己回去看個夠就是了,非粘著我作甚?你是癩皮狗麼?」

  「……」

  一桌之隔,那邊吵的快要掀桌子了,這邊氣氛也不大好。

  她前些日子連日奔波,情緒失控,按照太醫的叮囑,最好是連床榻都不要下的養著的,今日他瞧天色不錯才帶她下樓換換心情,不想她竟一換就要換到外頭去。

  那拾遺有手有腳,心眼多到一眨眼就能多出一百個,她還怕他吃了虧不成?

  「他心思重,下手狠,若再傷了你的人,我心中總是不安。」

  姜綰綰說著,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放心,我尋到了他便立刻回來,自是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要外出,容卿薄自是不會放她一人去,襲夕也要跟著,容卿禮不高興同她吵了一架,沒吵過,於是陰沉著張俊臉也跟了過去。

  守在東池宮外圍的護衛說,拾遺少爺出門後往東去了。

  拾遺心思多,但歸攏歸攏無非還是同商氏的仇,他自是不會傻到一人去商氏做什麼,如今往東去,東邊又有什麼,姜綰綰一猜便猜出了個大概。

  「去公主府。」她說。

  月骨親自駕著馬車,聞言也不多問,便徑直甩起馬鞭趕了出去。

  馬車內,襲夕嫌擠,不停的推身邊的容卿禮:「你一直貼著我做什麼?往外邊挪一點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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