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要把他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容卿禮像是氣狠了,也不說話,也不動,由著她死命的推自己,越推越不動。思兔閱讀520官網

  姜綰綰卻只覺得頭疼。

  哥哥離世,一盆冷水般的澆滅了她所有的憤恨與掙扎,如今又有了身孕,所希望的不過是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但這些,統統與拾遺無關。

  他不在乎哥哥的死,也不在意她腹中的孩子,她若能為他利用,那他便乖巧的跟著,她若不能,那他不對她下死手就已經算良心發現了。

  他既已對商氏暴露要滅了他們的野心,便不會把這個戰線拉的太長,以免夜長夢多。

  馬車趕的急,還未到公主府,便遇到了大批自公主府湧出來的護衛,一個個明顯神色慌張,像是在尋什麼人。

  月骨便將馬車停了下來。

  一問,果然,龐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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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冥皇朝重名節,先前龐夏去東池宮尋拾遺一道玩,隔著一道城牆,又在自己舅舅眼皮子底下,風言風語要壓下都是輕而易舉的。

  可若兩人單獨外出了,時辰又不短,便是再回來,又有誰敢保證她的清白還在?

  可想而知眼下長公主會氣成什麼模樣。

  若說先前拾遺還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利用龐夏,那麼她因為哥哥突然的一蹶不振,就直接堅定了他的這個決心。

  她不可用,那他便靠自己。

  姜綰綰坐在馬車內,聽著月骨同公主府護衛們的對話,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襲夕表情吶吶的,雙手攪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覷著她的面色,也顧不得再去激怒容卿禮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骨忽然聽馬車內她異常冷靜的一句:「月骨,回去吧。」

  月骨一愣,卻也未多問一句,便掉轉了馬車往東池宮趕回去。

  襲夕同容卿禮在東池宮外便下了馬車,回了萬禮宮。

  姜綰綰也沒什麼心思去挽留他們。

  今夜的東池宮想來是要有一場風雨的,襲夕自己的糟心事就夠多了,沒必要再摻和進來。

  她就在宣德殿內等著。

  一本書擱在腿上,卻是長久的沒有翻動一頁。

  容卿薄屏退了婢女的侍候,點了燈在一旁作畫,也不多說,只陪著她。

  這種時候她心情最是不好,越是同她說話,越是叫她心煩,他知道她只是在等,等待一個結果。

  夜幕時分,一直死寂的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有人匆匆上樓,同月骨附耳幾句後,月骨便屈指叩開了宣德殿的門。

  他站在門外,低著頭輕聲稟告:「回殿下,公主府的人尋到了拾遺同龐大小姐,……在花樓里,說是兩人包了一間廂房,在裡頭玩了整整一日,出來時皆是衣冠不整……」

  姜綰綰闔眸。

  心臟像是被綁了什麼沉重的東西,被高高的拋起,然後兇狠的墜落。

  容卿薄右手還提著筆,抬眸瞧了一眼她蒼白又無力的模樣,沉默了片刻,便替她問:「人呢?」

  「被綁去了公主府,長公主失了儀態,當眾甩了龐大小姐一耳光,說是要將拾遺……凌遲處死……龐大小姐哭的撕心裂肺,正以死相逼……」

  容卿薄默了默,擱了筆:「本王去瞧瞧罷。」

  到底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雖說人實在不怎麼樣,但奈何如今她身邊就他一個親人了,若連拾遺都沒了,他這王妃還不知又要如何折騰自己。

  燈影綽綽,橘紅色的光暈落下來,不但沒給姜綰綰臉上添半點紅潤,反倒映的越發慘白。

  她挪開手,一低頭便瞧見指下的書本因大力的按壓而微微變形。

  罷了,前世因,今生果,便是她前世欠了他的吧。

  ……

  夜色橫行,濃重的霧氣一層層落下來,漸漸的竟分不清周遭環境,可見度低到只夠瞧得清楚面前一尺有餘。

  馬車在公主府前停穩。

  容卿薄先下了馬車,轉身抬手,便握住了她搭過來的小手,冰冰涼涼的一捧,被他收緊在手心裡。

  姜綰綰抬頭便瞧見公主府的上半空都被燈火照出血色的緋紅,隔著高高的紅牆碧瓦,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裡頭來來回回急促的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不做半分猶豫,便跟著他徑直走進去。

  一旁的侍衛似是也與往日不同,肅穆而凝重的將身子站的筆直。

  一進門,尚未瞧見裡頭的光景,便聽到龐夏已經哭的嘶啞的聲音,以及長公主因為長久怒罵而有些氣短的指責聲。

  姜綰綰腳下步子不停,腦中卻漸漸緊繃出一根弦,越繃越緊,越繃越緊……

  緊緊握著她小手的男人忽然停了下來。

  她沒有察覺,直到再走不出一步,似是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他。

  那雙從來都清澈透亮的眼睛裡似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瞧不清究竟是什麼情緒。

  容卿薄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冰涼的小臉,低聲道:「記著,你如今還有比他拾遺更重要的人要保護,這是我們的孩子,你要把他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他指腹的溫度似是融化了她眼底的那點霧氣,姜綰綰怔怔看了他片刻,才有些僵硬的點頭。

  她知曉他自三伏回來後,不斷有世家的大臣上門有事相商,無非就是關於新帝的一些事,但幾乎都被他一一婉拒在了門外。

  他幾乎從未提及多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卻又乾脆利落的擱下了手中的一切大事,用所有的精力與時間陪著她,只求她能心神安定,腹中胎兒安然長大。

  正殿內許是爭執久了,一跨進去,就像是進入了燥熱的盛夏,撲面而來的熱浪夾雜著抽泣哽咽求饒聲不絕於耳。

  姜綰綰一眼便瞧見了拾遺。

  他站在那裡,似是也挨了耳光,一側臉頰微微泛紅,唇邊也隱隱有血色的痕跡,只是仍舊睜著一雙乾淨清澈的眸子,幾分譏諷的冷笑蔓延其中。

  他身上的傷太多,自小受習慣了,如今遭了長公主的一耳光,想來也跟蚊蟲叮咬一般,沒什麼多大的感覺。

  龐夏死死的抱著盛怒中的容卿卿,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委屈不已:「娘親,娘親你就當沒生過我吧,我不喜歡什麼狀元,我就要拾遺,我為他死都心甘情願,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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