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我們這算是世仇
「對了母親。」苕雲趕緊岔開話題:「靖予的生辰將近,我想送他一樣東西,還請母親允准。」
太子妃笑了:「你這個做姐姐對他比對誰都上心,說吧,今年又替他惦記庫房裡的什麼東西?」
「靖予年歲漸長,也時常帶兵出征,我想要庫房裡那幾張金絲軟甲。」苕雲笑眯眯。
太子妃愣了一下都無語了:「真是什麼貴重你要什麼。」
「那我就當母親答應了。」苕雲趕緊讓人去拿:「全拿來,我都要。」
「都要?」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她背著手:「做一件大的他穿,再做一件稍小的,讓他留著送人呀。」
「留著送人?」太子妃一陣狐疑:「送誰?」
苕雲不肯說,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急忙就走了。
燕靖予過十八歲生辰,按照大周傳統,已經是可以納妾收房的了。
但是,燕忱白至今都是個獨守空房的主兒,所以就連楊皇后也沒空兒去關懷燕靖予了。
他生辰這日,雍王給了他一袋金豆子,讓他自己去消遣。
拿上錢,燕靖予麻溜的跑來丞相府,說是有事請教嬴淮,邀他去吃飯,嬴淮很快就出來了,身邊還跟著嬴黎這根尾巴。
見了她,燕靖予笑盈盈的並不詫異,他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標就是這根尾巴。
嬴岐那死老頭拿他當賊一樣防著,他的帖子都送不進去,只能另闢蹊徑了。
「世子。」憨厚的嬴淮還不忘解釋:「姑奶奶在家中無事可做著實無聊,我領她出門散散心,世子莫怪。」
燕靖予笑眯眯:「不怪,不怪,嬴將軍,請。」
這次他沒往長樂坊跑,而是去了另一處藏在巷子裡的老店。
店面不大,像是個宅院,客人也不多,或是吃飯,或是喝酒品茶,往來送菜的都是手腳麻利的半大孩子。
十幾道才流水似的送上桌,嬴黎拿著筷子還有點不好下手了。
「先前與嬴將軍聊了幾句,受益匪淺,此次跟隨漢王剿匪,見識更多了些,心裡也多了些感悟。」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往年不是待在鄴城,就是跟隨父王去往邊關,甚少瞧過大周江山的真正樣貌,此次雖走得不遠,卻也大開眼界了。」
嬴淮也抿了口酒:「大周疆域遼闊,風土人情百里不同,的確讓人大開眼界。」
「只是,身為皇室子孫,享天下恩養,但看著百姓日子苦頓,這心裡總是慚愧的。」
「世子尚且年少,來日方長。」
他們倆文縐縐的聊,嬴黎則挨個把桌上的菜嘗了一遍,一句話沒說。
「如今各地都不安穩,官員冗雜且玩忽職守的現象嚴重,單看這些日子燁王和承恩伯府及安國公府牽扯貪污軍餉一案,就可知朝廷潰爛到什麼地步。」
燕靖予握著酒杯,聲音也低沉了下去:「此等大罪,安國公府與承恩伯府竟然還安然無事,只是罷職賠錢彌補虧空,問罪的還只是他們手底下那些爪牙,心寒。」
嬴淮很理解他的心情,確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建議,只是握著酒杯沉默。
「你家向來就這樣。」腮幫子鼓鼓的嬴黎順嘴接了話,眼睛還在菜盤子裡逡巡,拿著筷子思量再吃一口什麼:「畢竟做皇帝的根基就得靠著這些人,安國公府和承恩伯府打從你家太祖開始,就是最聽話的狗,聽話的狗主人自然護著。」
嬴淮忙清了清嗓子,提醒她罵人委婉一點,畢竟這兩家都算是面前這位的親戚,人家可以罵,但你不能跟著呀。
但燕靖予一點沒介意,還覺得這個比方打的挺好:「只是這兩條聽話的狗,都不會為我所用。」
嬴黎放下筷子:「那就除掉他們,有句話我很喜歡,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們就說直白點,你要是想坐你爺爺那個位置,那從現在開始,你就可以把那些不聽你招呼的弄掉了。
你家太祖最喜歡念叨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也不是沒道理,你現在動手,一來可以給你大伯或者你爹爭取優勢,二來不用將來自己背負罵名。
咱們呢也別裝,你大伯和你爹的對手是你三叔四叔,那你將來的對手呢?是你大伯的兒子和你哥,雖然你大伯的兒子才斷奶,但是,萬一你大伯再活二十年,那他可就長大了,你得想的長遠,給自己鋪路。
你現在和你大伯你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大家一塊對付你三叔四叔,那你完全可以打著替你大伯你爹著想的旗號,把自己的人推到對他們有利的位置上去,你說對不對?
你們現在目標一致,那你就使勁幫他們,等將來你與你哥你大伯他兒子開始爭的時候,這些人就能使勁幫你,別想著臨時抱佛腳,也別想著自己希望大就不上心,你們老燕家的人善變。」
她說的這麼直白露骨,嬴淮大氣都不敢喘,保持著抱住酒杯的姿勢,瞧瞧燕靖予,又瞧瞧嬴黎,拿起筷子往嬴黎嘴裡塞了坨肉讓她閉嘴。
「世子,姑奶奶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你就說聽沒聽進去吧。
燕靖予細瞧著她,若有所思,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嬴黎說的,正是他所想的,也是他正在悄悄做的,但這件事他沒對任何人提起過。
可嬴黎就這麼直白露骨的說出來了,還跟教小孩兒一樣說這麼詳細,生怕他不懂。
氣氛略有些微妙,燕靖予含笑開口:「嬴姑娘一口一個老燕家,對我們家敵意不小。」
「廢話!」嬴黎一個沒忍住:「你也不瞅瞅史書上怎麼寫的,你家祖宗把我們家嬴黎都黑成什麼狗樣了,說難聽點,咱們這算得上是世仇!」
嬴淮又是一口肉塞過去,拿著筷子,冒著冷汗一臉尷尬的笑:「這個這個...姑奶奶開玩笑呢,世子別介意。」
「嬴將軍,今日我們所說的一切,外人都不會知曉。」燕靖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我們是閒談,自然言無不盡。」
嬴淮放心多了。
「而且,宣平侯嬴黎一生戰功卓著,此事無可否認,我雖是燕家後人,卻也因一事慚愧。」他歉疚一笑:「除正史外,無論是民間流傳還是坊間野史,竟無一字半句說宣平侯不是,真是讓人懷疑正史公允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