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遇到問題就生個娃吧


  燕靖予羞惱無比,湊近她咬牙切齒的威脅:「閉嘴,都不是。」

  嬴黎被他嚇了一跳,身子一抖,腰側疼的不行,她叫出了聲,下意識的按住地方。

  「別亂動。」燕靖予忙扶著她,又心疼了:「你腰側被捅穿了,所幸沒有傷到臟腑。」

  嬴黎臉色有些白:「這麼慘?真是敗筆。」

  「敗筆?二十年未曾一敗嗎?」他笑了:「戰場與那些小打小鬧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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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黎看了他一眼,心情稍許複雜。

  「那你對我是一見鍾情還是日久生情啊?」剛剛還疼的齜牙咧嘴,稍微好一點她又開始了,不躲不避的看著燕靖予,笑盈盈的滿是好奇,不見半分羞澀。

  燕靖予被問住了,機靈的反問:「那你呢?」

  「就你這小臉蛋。」她又去抬燕靖予的下巴:「肯定是一見鍾情啊,我可是個很負責任的人,我在狼胥山救你的時候,雖然你髒兮兮的,但是把你扒光的時候我就考慮清楚了,實在不行我就收了你。」

  把她的手打掉,燕靖予微微坐直了一些,拿餘光瞥她:「那時候你就惦記上我了?那我大概是被強迫的吧。」

  「幾個意思?」自己強迫他了?

  「不記得自己進我屋那回了?」他端出一副清高模樣:「色膽包天,還被我爹親眼看見。」

  嬴黎呆呆的看著他,恍然大悟:「你吃這口啊,那你早說啊,我親了你一下你就心花怒放了,那我要是主動把你辦了,你不就上趕著找我成親了,大意了,嘖嘖嘖~」

  「......」燕靖予再度無語:「胡說八道。」

  嬴黎主動湊過來:「沒有,說真的,我是個實誠人,不像你,酸唧唧的繞彎子。」

  「哦,我酸唧唧。」他生氣了,端著小正經出去,剛跨出門就憋不住笑起來。

  「世子。」楓揚就在屋外等著呢,一點也不給他面子就嚷嚷:「你笑那麼開心做什麼?嬴姑娘好點了嗎?」

  燕靖予慌張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走,生怕被屋裡的嬴黎聽見。

  自己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樣子,可不能被這小子拆了台。

  吃了東西,嬴黎穿上衣服就自己出來了,雖然傷還沒好,但她實在沒當回事,慢慢的挪著步子走到城樓上,看見底下的瓦剌大軍時就什麼都明白了。

  這叫情況還不錯?

  「你怎麼出來了?」

  燕靖予快步過來,嬴黎指著底下的敵軍問他:「燕忱白沒去雄安對不對?」

  「興許是行程耽擱了。」

  「你別替他狡辯了。」嬴黎氣不打一處來:「燕忱白就是沒去,他要是去了雄安,瓦剌不敢圍城的,只有他沒去,或者是回防涼州的五萬援軍沒有召回來,否則情況不會這樣。」

  燕靖予扶著她:「那我更相信,是回防涼州的五萬援軍出了事,如今兄長總領邊關事務,如果我出事,全部罪責都會由兄長承擔,還是那個想要一石二鳥的人。」

  嬴黎糟心的很:「這事真是噁心的緊,公報私仇就算了,這是完全分不清大是大非。」

  「可不是所有人都會大局為重,越是艱難的時候,除掉我們越是容易。」燕靖予握著她的手:「如今就看兄長他們如何處置了。」

  指望燕忱白?

  不,他或許是寧可賭一把燕忱白能不能處置突發問題。

  如今的上坯即便被圍,但他想要離開易如反掌,可他不能拋下跟隨自己的將士離開,否則,由他出面去解決問題更為快速。

  嬴黎看著他,有話想說又憋住了。

  自她征戰四方,即便是燕王再怎麼忌憚她,也絕對不會有人玩這麼噁心的事,畢竟所有人的利益都是綁在一起的,難保哪天就會被人報復回去。

  現在可好了,為了讓雍王府這兄弟倆吃虧,完全不顧瓦剌大軍會給邊關造成多大的損失。

  這事,嬴黎忍不了。

  先烈拼了命才打下來的江山,可不是任由這群渣糟蹋的。

  入夜,燕靖予照舊去城中四處巡邏,嬴黎拿起隨侯劍,趁夜跳下城樓就走了,雖然身負重傷,但是悄無聲息的離開對她來說也很簡單,只是落地的時候力道稍重,扯到了腰側的傷口,疼得她哆嗦了一下,按著傷口咬著牙,稍稍緩了緩就走了。

  盜了匹馬,嬴黎趁夜往雄關的方向去,等燕靖予發現她不見的時候,嬴黎已經跑出很遠了。

  此時的雄關,只有那位小將軍帶著幾千人戍守,燕忱白與嬴淮早就離開了,他們去了涼州城。

  涼州城新任駐軍大將榮澤,是燁王妃的親弟弟,勇勝伯府的公子。

  燕忱白前腳才被委任為邊關統帥總領一切事務,後腳燁王就把榮澤提拔成了涼州駐軍大將,節制涼州一切兵馬大權,直接將燕忱白架空。

  回防涼州的五萬兵馬,就是被他扣下的。

  他以新上任需要巡邊為由晾了燕忱白好幾天,燕忱白快失去了耐心了他才回來。

  一身貴公子習氣,常年習武慣有的健壯,行事舉止卻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威風。

  見了燕忱白,虛情假意的陪著笑:「讓統帥久等了,實在是邊關事多,不能及時趕回。」

  「我奉旨處置邊關事務,你卻扣下五萬人馬不去救援,是何意圖?」燕忱白問的很直白,嬴淮聽著直搖頭。

  榮澤是燁王的人,這還用問什麼意圖?

  意圖就是間接害死世子然後由你背鍋,把你們兄弟倆一網打盡,直接斷了太子和雍王的希望,沒了兩個大孫子,單憑太子幼兒,如何與燁王的幾個兒子爭?

  榮澤哈哈笑了兩聲,並不把燕忱白放在眼裡:「統帥可不能冤枉末將,末將上任涼州統帥,自然是以涼州安危為重,世子私自調走涼州大軍,已經讓末將很為難了,統帥應該知道,朝廷已經下旨,停止進攻通海關,先顧好涼州,等雍王召集到了援軍再說,這是聖意,末將不敢不從。」

  「如今情勢危急,我命你出兵。」燕忱白急了。

  他著急,榮澤反倒越發淡定:「統帥,你雖然總領邊關事務,但你仔細想想,涼州與上坯到底哪一個能重要?是關內百姓重要,還是違抗旨意的世子重要?

  貿然出兵,萬一瓦剌襲擊涼州,後果不堪設想,上坯的事末將也有所耳聞,世子已經攻占了上坯,既如此,被瓦剌圍困又何嘗?

  關緊城門,死守一兩個月應當不成問題,等雍王召集到足夠的兵馬,裡應外合一舉殲滅瓦剌就是,趁這段時間養精蓄銳才最要緊。」

  「榮將軍。」嬴淮不想干看著燕忱白落套,站了出來:「上坯已經在我軍手中,只要援軍到了攻占雄安,必能聯手滅了瓦剌,這樣的戰機著實不能錯過。」

  榮澤看了他一眼:「嬴將軍說得對,可是本將軍職責是保證涼州安危,其餘的有心無力。」

  「先前召集的五萬兵馬兵變去了鄴城,此事你會不知?」燕忱白怒不可遏:「如今朝廷召集的兵馬遲遲不到位,死守能到幾時?」

  雍王召集的兵馬兵變的消息,他是在趕來涼州的路上才得知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燕靖予一意孤行的緣由。

  知道沒有援軍,所以必須一鼓作氣打出威風,否則通海關失利,朝廷就真的沒有任何威信可言了。

  但榮澤打定了主意不給兵馬,燕忱白強要也不給,涼州守衛空虛,即便是鬧到老皇帝面前去,他也有理有據心裡不慌。

  只要他不給兵馬,燕靖予就會被困死在上坯,屆時問罪下來,燕靖予抗旨在前,燕忱白轄制失責,怎麼算也牽連不到他身上。

  榮澤的無賴讓燕忱白想發火,但他一向又不是個火爆脾氣,外強中乾,榮澤根本不怕他,依舊滿是倨傲看好戲的模樣。

  「笑話,如今隨隨便便來條狗,都能說自己有本事保護涼州了?」嬴黎打開攔路的士兵闖了進來:「老子在涼州殺人的時候,其他人在哪,現在和我瞎比比以涼州為重,臉呢?落你娘肚子裡面了嗎?」

  她罵著進來,榮澤皺眉不滿:「嬴姑娘,別...」

  「嬴姑娘也是你喊的?」嬴黎氣勢比他強多了:「他娘的,老子帶兵禦敵,死了那麼多人才挽回一點優勢,就被你們這群狗娘養的玩心眼玩的差點就崩盤了,公報私仇弄到戰場上來了。」

  她走向榮澤,嬴淮見狀上去攔住她:「姑奶奶,不可。」

  「滾開!」嬴黎火冒三丈,才不管嬴淮那些顧慮,直接拔劍指著榮澤:「我看得起你,你才是個將軍,看不起你,你給我擦灰都不配,我不管你是誰家的親戚,趕緊把兵馬給我。」

  榮澤不信她敢殺了自己,瞪大了眼睛威脅:「嬴鯉,你假傳旨意,私自帶兵,違抗軍令,已是死罪,這般無法無天,就不怕連累了嬴氏?」

  「死罪?」嬴黎一劍鞘甩過去砸在他腮幫子上,榮澤直接被打趴在地上,腮幫子腫的高高的:「要不是你們一群廢物,遇到危險只想著逃命,用得著老子一個女人出頭嗎?

  有危險的時候一個個跟孫子似的,就差鑽你老娘的褲襠了,老子殺敵還有錯了?聽你們的?你們算什麼東西?具體情況不知道就敢指手畫腳,局面穩住了才一個個跳出來,擱這兒當大尾巴狼呢。

  私自帶兵,違抗軍令,哪來的臉說這句話?有種你們上啊,自己不敢上還瞎比比,尼瑪,吃軟飯吃上頭了吧?有奶就是娘,老子間接救了你們的命,是你祖宗,還跟我在這嗶嗶,扇不死你。

  死守,你他娘的給我大戰一個月,日夜不休的攻城,再給我在缺糧缺水的情況下死守一兩個月試試看,玩命的不是你自己,就他娘的不把別人當條命了?當個邊關駐守大將就把你狂死,再爬高點,還有其他人活路?」

  她又給了榮澤一下,更是照著他的臉狠狠踢了幾腳,直接把榮澤打了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她兇悍到這個地步,把屋裡屋外的人全都鎮住了。

  「參軍呢?」

  她大喊了一聲,邊上一個被嚇傻了的男人立刻抱拳:「末將在。」

  「清點五萬兵馬,跟我走。」

  參軍不敢吭聲,還是看向榮澤,回過神的燕忱白立刻呵斥:「還不去。」

  他是統帥,榮澤敢不聽他的話,其他人可不敢。

  嬴黎傷口疼的不行,她直接坐在榮澤的位置上,冷眼看著所有人,道:「燕忱白是拿著聖旨的邊關統帥,即便是涼州駐軍大將也要聽他的,膽敢不從,就是抗旨,你一個燁王的小舅子,隔著幾輩的皇親國戚,敢和皇孫這麼講話,君臣之別不懂嗎?」

  她會替自己撐腰,這是燕忱白完全沒有想到的。

  此時的嬴黎,仿佛一個長輩。

  「以涼州為重沒錯,但如果涼州出事,首先問罪的就是駐軍大將,這廝不懂的隨機應變,放著這麼好的戰機不動,有勾結外敵挾私報復之嫌。

  燕靖予即便抗旨違命,但非常時刻非常舉動,功過相抵也罪不至死,這廝擅自抹除燕靖予禦敵平叛的功勞,不經朝堂商議便給他定罪,有僭越之罪。

  扣下援軍不與支援,置上坯守軍於不顧,如此不懂得戰局的守將,足見其小心之人,這樣的人守衛邊關,焉知會不會因私利投敵?

  仗著自己是燁王的小舅子,就在邊關仗勢欺人,如今燁王還只是個王爺,這要日後成了國舅,焉知其惡會不會遠超安國公,不趁早除去留著漚肥不成?」

  她句句都在把榮澤往死里推,其他人聽得心驚肉跳,燕忱白聽著,也覺得心慌。

  嬴淮立刻輕輕推了燕忱白一下,朝他示意:摺子就這麼寫,懂了嗎?

  但燕忱白毫無反應,看著嬴黎,他只感覺到了:魄力,是非分明以大局為重的魄力。

  那日嬴黎罵他,為的是戰局,今日她對榮澤動手,為的也是戰局。

  燕忱白心生慚愧,自愧不如。

  他對嬴黎的反感因她與承恩伯府交惡而起,而她卻不曾因為這層關係在自己遇困時火上澆油。

  很快,兵馬就整頓好了,嬴黎起身的時候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鼻青臉腫的榮澤:「身為將領,永遠別拿戰爭來收拾對手,隨便牽連無辜,你還不配。」

  她氣勢洶洶的走了,燕忱白和嬴淮立刻跟上。

  一路快馬飛奔,路上不敢有任何耽擱,嬴黎能感覺到腰側的傷口裂開了,她只能稍稍放慢速度。

  「姑奶奶。」嬴淮擔心她,跟著放慢速度:「你受傷了?」

  嬴黎擺擺手示意沒事:「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記住,直接去雄安。」

  「那你...」

  「不用管我。」她停下,微微趴在馬背上:「快去。」

  嬴淮猶豫起來,滿是擔憂的看著她,留下身上的止血藥,急忙跟了上去。

  大部隊跑遠,煙塵中嬴黎從馬上下來,彎著腰挪到一棵樹下,靠著樹幹,她艱難的解開自己的衣裳,腰間血跡斑斑,止血的繃帶已經濕透了。

  解開繃帶看了一眼,傷口血流不止,止血散根本不管用,四下看了看,嬴黎半爬著去扯了一把野草過來,在嘴裡嚼爛,吐出來按在傷口上,劇痛讓她冒出一陣冷汗,臉色也越發蒼白。

  安靜的靠著樹幹歇了許久,她這才將止血藥粉撒在傷口周圍,然後立馬包紮起來,穿好衣裳又歇了一會兒,扶著樹幹站起來,努力上馬,然後趴在馬背上。

  戰馬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吃草,嬴黎在馬背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裡,她想起了自己從南越國返回時遭遇伏擊的事。

  戎馬八年,她大傷小傷無數,身上的刀疤並不比男人少,吃過苦,受過累,與男人都是一樣的。

  唯一一次重傷,就是在這一次。

  夏隸親手布局,針對她的一場布局,狼牙利箭破風襲來那一刻,隨侯劍錚錚作響。

  饒是身邊眾多名將,也沒攔住那蓄力千斤的一箭。

  僅一箭,損失慘重。

  而嬴黎被一箭貫身,身上留下致命的血洞。

  她陷入昏迷之前,瞧見的是忠心耿耿的將軍在嘶吼,在朝她撲來,想要接住她墜馬的身軀。

  猛地睜開眼睛,周圍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嬴黎坐起來,戰馬在喝水,面前就是河,她下馬,坐在水邊掬水洗洗臉,意識清醒了不少,將手洗乾淨,捧了水喝了些,嬴黎緩了口氣。

  周圍安靜的能聽見蟲鳴,戰馬走遠了一些,低頭吃著草,嬴黎摸索著生了火,就著光亮檢查自己的傷口,血止住了,但已好的傷口被崩開,想必也極難痊癒。

  她乾脆在河灘上躺下來,瞧著夜空,心裡也平靜了下來。

  從軍之後,難得有這樣平靜的夜晚。

  天上的繁星似乎都成了燕靖予的臉,他溫潤和煦的笑著,輕聲說著喜歡她很久了。

  「這可怎麼辦呢?」

  嬴黎有點愁了,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屬於自己的江山拿回來的,可這不就跟傷害燕靖予衝突起來了?

  那小子似乎也是一門心思的往皇位上沖,雖然比他祖宗光明磊落多了,但還是和自己有矛盾。

  嬴黎覺得,最好的解決方法還是得生個娃,讓娃當皇帝,他們倆都達到了目標還不用撕破臉,多好啊。

  畢竟,那小子長得真心挺俊,不收了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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