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世子的小身板禁不住大補
嬴岐不置可否,燕靖予心裡卻不是滋味。
「燁王現在已經很慘了,榮澤要是被戴上這樣一頂大帽子,那勇勝伯府也逃不了了對吧。」嬴黎有點噎,過來倒水喝:「我賭太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燕靖予細細的看著她,抬手替她擦去臉上粘著的點心屑,拿起茶壺等著,她喝完後又給她添了一杯。
嬴岐瞧著棋盤琢磨:「沒了勇勝伯府,燁王的勢力也就垮台的差不多咯。」
「榮澤這件事也太巧了,只怕其中並不清白。」這話是對著嬴黎說的,燕忱白回來的太是時候了,他不得不多想。
嬴黎拿了塊點心給他:「這麼好的機會,太子會直接無視真相的對吧。」
燕靖予一陣沉默,誰說不是呢,只怕太子做夢都想著有這麼一天,他怎麼可能會放過燁王?
萬言書的事很快就有了結果,榮澤尚未返回鄴城,勇勝伯府在太子的操作之下就本全家問罪了,燕忱白受傷一事,讓整個承恩伯府都卯足了力氣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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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靖予建議太子仔細查問事實經過,被太子毫不留情的罵了一頓,雍王進來後他才閉嘴,但臉色依舊不好。
「忱白受傷,必須仔細養著,這些補身子的東西替我帶回去送給他。」
雍王的臉色很沉,嗯了一聲讓人燕靖予拿上東西,沒打招呼就走了。
打發走家裡的小廝,父子倆走在路上,燕靖予心裡堵得慌,忍不住問道:「榮澤抗令的事,父王怎麼看?」
雍王不語,但臉色卻越發陰沉。
「我問過傳信的士兵,似乎...」
「這次燁王的人手摺損了很多。」雍王打斷他:「許多地方都換上了太子的人,我記得,有些人是你引薦的,對嗎?」
燕靖予忙回答:「看他們踏實沉穩,所以先前引薦過。」
「靖予啊。」雍王停下來看著他,語重心長:「你是皇上寄予厚望的孫子,許多人都默認你將來能繼承大統,所以你小小年紀就要摻和些事情,但你要記得,別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燕靖予認真起來:「父王教誨,我一直記得。」
「即便將來有一天,你與皇位無緣,也不要費盡心機的去搶,大不了去個自己的喜歡的地方,好男兒靠著自己一身本事也能豐衣足食,不一定要權勢滔天。」
「嗯。」燕靖予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
大大咧咧的雍王也看出來,太子開始提防他了。
回到家裡,雍王去看望燕忱白,燕靖予跟著一塊去,雍王妃還在屋裡守著,隆安郡主得知燕忱白受傷也趕了回來,也在屋裡呢。
知曉雍王過來,她們母女立刻就迎了出來:「王爺,妾身聽說勇勝伯府問罪了。」
她語氣里的痛快與歡喜幾乎沒藏住,出來就挽雍王的胳膊,被雍王不動聲色的躲開了,雍王妃這才發現跟在後面的燕靖予,不由得尷尬。
「王妃。」燕靖予客客氣氣的作揖,跟著雍王進去。
燕忱白強撐著爬起來:「父王。」
「好好歇著吧。」雍王讓他躺回去,攬袍坐在床邊:「可好些了?」
燕忱白臉色蒼白氣色虛弱:「好多了。」
「太醫來瞧過,說是傷口太多,都把底子傷著了。「雍王妃抹著眼淚哭哭啼啼:「這一次,一定要好好養才行。」
雍王很煩她哭:「從軍之人,誰不是滿身傷痕?我與靖予身上也不少。」
他說的是實話,但燕忱白聽著就是不怎麼舒服,有種雍王在暗示自己矯情的感覺。
燕靖予忙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兄長,這是大伯讓帶回來的,讓你仔細調養,皮肉傷到無所謂,重要的是傷了底子。」
「若不是真的吃了苦頭,誰會傷到底子?」雍王妃意有所指的接話:「皮外傷多些,也要不了命。」
雍王有些聽不下去了,滿是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
「父王。」燕忱白趕緊問道:「嬴家小姑姑的傷勢如何了?她受傷頗重,邊關軍醫說極難痊癒。」
雍王暫時消氣:「我瞧著活潑亂跳的,應當沒什麼大事,是吧靖予?」
「右手的傷一年半載好不了,其餘的似乎沒什麼大礙。」燕靖予下意識的往雍王妃瞟了一眼,果然,這女人臉色難看的要死。
自己與嬴氏走得近,她可是要嫉妒死了。
雍王妃酸唧唧:「世子常去丞相府,知道的還真多。」
「那是當然。」燕靖予勾起嘴角:「我與嬴家小姑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雍王妃更酸了:她兒子就沒有這樣過命的交情。
燕忱白微微垂著眼,無端失落起來,雍王替他拉了一下被子,還把他小小的驚了一把。
「你們都出去吧,我與忱白單獨說說話。」他發話了,雍王妃也不敢多留,應了聲出去,燕靖予也告退,還把門拉了過來。
屋裡只剩下父子二人,雍王還是躊躇了一陣才開口:「這次因為趙志雄的事,燁王被順藤摸瓜傷了元氣,榮澤的事更是牽連了勇勝伯府。」
「大伯沒有細查嗎?」燕忱白依舊垂著眼,問的意味不明。
雍王盯著他:「太子求成,不曾細查,已經派人傳旨問罪榮澤了,你與為父老實說,榮澤是不是真的罪該萬死?」
「他違抗軍令,按律必死。」燕忱白幾乎沒有勇氣去看雍王的表情。
雍王臉色略微心痛,寬大的手掌蓋在他頭上:「身在皇家,都有迫不得已的時候,但萬不能變得不擇手段才是,即便是對付政敵,也要堂堂正正,如此才能問心無愧,德服眾人。」
「...是。」燕忱白越發心虛,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雍王站起來:「好好休息吧。」
他出去了,燕忱白才驚覺自己身上敷了一層冷汗,他鬆了口氣,心思被戳穿的慌張與羞恥感讓他不停的發抖,以至於一整晚都不曾睡好。
抄家問罪這麼久,所有的案子都有了定論,包括安國公賣官一事,也重查了一遍,夏家所有人都難逃罪責,全部收監問罪。
至於夏紫懿,嬴黎和苕雲一塊去求了老皇帝。
夏紫懿本身就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說來也是被人利用,老皇帝並不在意她的生死,太子自然也不好多說。
送她離開那天,苕雲被太子良娣和楊皇后輪番拒絕,最後求到老皇帝跟前才被放出來,一路趕來,到城門口才遇上。
她們輪番謝了嬴黎的恩,但最後夏紫懿還是決定去山裡做姑子。
家族敗落,她又失了清白之身,走了一遭涼州,算是看透了人情冷暖,對紅塵再無念想,若非還想著替父母掃墓祭拜,也絕對活不下去了。
苕雲勸她也無用,最後,只能又去求了老皇帝,准許夏紫懿去皇寺和夏氏作伴,老皇帝也准了。
他從未為難過苕雲這個長孫女,以前是,如今也是。
又過了幾日,都尉將軍左林彈劾隴南趙家僭越死罪,證據就是趙貴妃的母親供在皇寺的牌位,用的香火供奉與老皇帝的親娘一樣規格。
左林,便是太子良娣的父親。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燕靖予剛從丞相府出來,他在大街上愣了許久,一拳砸在丞相府門前的石獅子上。
不擇手段!
趕進宮裡的事,太子正在御書房,胖太監領著燕靖予進去,老皇帝示意他別說話,認真聽太子說就行。
「經兒臣詳查,確認趙家不但在趙家太夫人的牌位上僭越,其陵墓與在隴南的府宅更是親王規制,府上女眷的頭面服侍皆有僭越的地方,趙信平日找姬妾服侍,也都是按照宮裡侍寢的規矩來。」
太子說的信誓旦旦,一向病歪歪的他自從燁王開始倒霉起,精神便一日比一日好了。
呈上摺子,他一臉勢在必得的模樣。
「查的很清楚,也很快。」老皇帝意味不明的贊了一句,敷衍的掃了一眼摺子:「如此僭越大罪,不容輕恕。」
太子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平常:「兒臣以為,此事需慎重考量,畢竟牽涉趙貴妃。」
燕靖予在心裡鄙視了一下,他要不特意提一下,按照老皇帝對自己女人和兒媳歷來都很寬容的性子,只怕他都沒想著牽連趙貴妃呢。
這下好了,太子特意提了一下,老皇帝不收拾趙貴妃是不行了。
「趙貴妃。」老皇帝果然沉默了很久:「德不配位,哪能居高位?傳旨,降趙貴妃為婕妤,禁足燁王。」
從貴妃到婕妤,位份低了不少,但顯然太子並不滿意。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燕靖予看見了。
但他不能明說。
「此事,交由你去辦。」老皇帝緊跟的一句話,讓太子頓時滿臉喜氣,領旨退下。
燕靖予這才往前走了兩步:「皇爺爺。」
「看清楚了?」老皇帝把摺子甩在桌上:「這是想趕盡殺絕吶。」
燕靖予品味著這句話,被老皇帝招呼坐下。
「聽說你在東宮吃了好幾次閉門羹了?」
「嗯。」燕靖予點點頭,東宮的事情根本瞞不住老皇帝,他也沒必要否認。
老皇帝靠在桌邊,若有所思:「去過皇寺?」
「去過,姐姐想帶維燊去瞧瞧夏氏,可是太子良娣不許,我便替姐姐帶些東西過去,順帶打點了一番。」
老皇帝端起桌上的點心順手遞給燕靖予,是他最喜歡吃的瓜子酥:「苕雲那孩子孝順懂事,朕瞧著那個太子良娣還不如她,也是大姑娘了,出閣之前學著打理內宅也不是壞事。」
「皇爺爺說的是。」燕靖予笑盈盈的吃著東西:「先前夏氏尚在,姐姐便是一起跟著打理的。」
老皇帝點點頭:「那就讓苕雲打理東宮,往後想出宮也不必回稟誰,只似務必讓伺候的人跟著。」
「是。」燕靖予立刻起身作揖:「我替姐姐多謝皇爺爺。」
老皇帝壓壓手讓他別高興的太早:「你如今怎麼與嬴岐走的近了?」
「嬴家小姑姑對孫兒有救命之恩,至今傷勢未愈,孫兒心中慚愧,便常去府上探望,與丞相見面的次數多了,覺得丞相似乎也沒那麼討厭,所以多去拜訪請教。」
這理由他早就想好了,丞相府的人嘴巴緊,旁人也打聽不出來什麼的,所以他有恃無恐。
老皇帝笑了一聲:「嬴氏是把利劍,用好了對你大有助益,但用不好就會傷了自己。」
「孫兒明白了。」
他們還說著話,胖太監就進來了,端著一隻湯盅。
「吃了它。」老皇帝坐回龍椅:「朕讓太醫替你開得藥膳,自你從涼州回來,朕就覺得你不如從前精神,那日太醫替你請脈,說你氣血虛虧,寒氣入體。」
太醫請脈,是老皇帝罰跪他之後,又讓太醫來瞧他的時候發生的事,至今也很久了。
燕靖予有點想吐糟,都隔那麼久了才想起來給自己補補,說不定他早就補回來了。
心裡這樣想,他還是謝恩吃了,吃著吃著隨口問道:「皇爺爺,太醫請脈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您才想起給我補身子?」
「朕以為你爹能想起來,誰知那日一問才曉得,他就沒當回事。」老皇帝氣的哼氣:「太子賞了忱白補品,竟把你忘了,你的傷也不比忱白少。」
所以,他是怕自己心裡失落,所以找機會安慰自己?
燕靖予哭笑不得:「孫兒沒那么小氣。」
「吃了吧。」老皇帝開始看摺子。
雖然因為嚴懲趙志雄的事祖孫倆翻過臉,但是事情都過去了,老皇帝氣頭消了也不會和他計較。
吃飽肚子燕靖予才離開,出門被大太陽一曬,他熱的不行,不停的搖著摺扇:「公公,這藥膳後勁夠大的。」
胖太監笑眯眯:「都是上好的補藥呢,藥效強勁。」
「我覺得你可給太醫提個醒,對我這個氣血方剛的少年下手輕點,大夏天的實在不必在湯里放人參鹿茸枸杞粒,我還沒有虛到那個地步。」燕靖予拍拍他:「年輕人,不禁補的。」
胖太監還是笑眯眯:「奴才記住了。」
他脫了外衣,一路搖著摺扇出去,剛到宮門口就流鼻血了,只能捂著鼻子先回家沖了幾桶涼水,但夜裡還是沒睡著,所以,他只能選擇泡澡。
泡在浴桶里,腳上踩著一塊冰,懷裡抱著塊冰,燕靖予靠在邊上閉目養神。
「世子。」楓揚波了個水花,守著一桶冰塊滿是好奇:「你吃的到底是什麼藥膳啊,勁兒這麼大嗎?」
他閉著眼都懶得睜開:「你大夏天吃根人參試試,哦,還有鹿茸。」
「都是壯陽的呀。」楓揚咂咂嘴:「屬下瞧著你不虛呀。」
燕靖予這才瞥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會不會是端錯了?」楓揚想法放飛:「萬一是給皇上的呢?」
「......」也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吧。
嘆了一聲,燕靖予繼續閉目養神。
後窗突然被推開,毫無前兆,把燕靖予和楓揚嚇了一跳。
「你大伯是不是瘋了?在東宮的書房裡跪著,一邊哭一邊笑,嚇死人了。」
嬴黎啃著桃子突然跳上窗台,說完了回頭看過來。
六目相對,燕靖予當場僵硬,而她不僅沒害羞,還眼冒精光越睜越大。
「這麼巧嗎?」她跳進來,興奮的開始擼袖子:「需要搓背嗎?」
燕靖予慌忙拉了搭在桶邊的帕子蓋在腰間,看著清澈的水,有點懊悔怎麼沒撒點花瓣遮一遮。
楓揚也嚇得跳起來,慌張了一下,竟然往旁邊退了一步:「那我再去打桶水。」
燕靖予:「???」
你是怎麼想的?
他跑了,留在泡在水裡的燕靖予獨自慌張,可憐的拉著毛巾遮擋:「站那,不許動。」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泡澡。」嬴黎繼續擼袖子,還走到跟前摸了摸水:「還是涼的,還有冰塊?身體夠好啊。」
燕靖予已經紅透了:「轉過去!」
「我不。」嬴黎抱手在懷笑眯眯的看著他:「嘖嘖嘖,壯實多了,你不是穿褲衩了嘛,還遮什麼遮?站起來呀。」
燕靖予:「...轉過去。」
「哦。」嬴黎很聽話的背過身,燕靖予故意晃了下水,她立刻就轉了過來:「哈哈...哎?」
就知道會這樣。
燕靖予臉色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轉過去,我有東西給你。」
「行吧。」嬴黎這才轉過來,水聲一響,她又賴皮的回頭,結果燕靖予已經出來了,衣裳剛把身子遮住。
系好扣子,他赤著腳大步走過來,把嬴黎逼到牆邊:「存心的?」
「我沒想到你大晚上的泡澡。」嬴黎很好心的給他領口拉緊:「至於逗你,你不是穿褲衩了嘛,我又看不見。」
她還有理了?
燕靖予委屈的慌:「撞見我泡澡,你就一點不害羞?」
「為什麼要害羞?」嬴黎很疑惑:「我是打算和你生孩子的,早晚都要看呀,而且也早就看過的,矯情什麼?」
似乎有道理,難不成是自己矯情了?
燕靖予有些被噎到了。
「你還好吧?」嬴黎摸摸他的額頭:「怎麼大晚上的泡涼水?還有冰塊。」
她一靠近,熱勁又上來了,燕靖予立刻推開走到桶邊,猶豫了一下才狠心脫了衣裳重新泡進水裡:「身子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