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傷害她的人都要死


  趕回鄴城的路上,嬴黎把他離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他和雍王的反應一樣,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齷齪。」

  

  回到鄴城,家門未進他就去了燁王府,待了一天一夜才回家更衣進宮請安。

  老皇帝留他用了膳,又賜了他不少點心帶回來,拿著點心,燕靖予直接去了武館。

  雍王依舊沒回家,在武館住了一個多月,除了燕忱白大婚時回去過一趟,就再也不回去了,不上朝不參政,終日與一群壯漢打拳,雍王妃親自來請過好幾次都無果,這事在鄴城都傳遍了。

  來到武館,雍王打的正盡興,把點心放下,燕靖予在台下抱拳:「父王。」

  「回來了。」雍王淡淡的說了一句,依舊在打,幾招結束,他才走到一旁。

  燕靖予倒了茶給他,他接過來吹了吹:「去,與他們試試,為父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好。」他也不囉嗦,解了護腕上台,與兩個壯漢打了起來。

  雍王端著茶盞站在台下瞧著,時不時指點那兩個壯漢一番,一番纏鬥結束,他招招手讓燕靖予過來。

  「皇上早就召你回來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去了一趟南方。」他坐下來:「發現南越國蠢蠢欲動,又整治了幾個貪官污吏,繞路從西邊回來的時候又辦了幾件案子,這才回來晚了。」

  雍王默了默:「燁王府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昨日回來,我去三叔府上陪了一夜,與三叔聊了很多。」他戴好護腕:「他說皇貴妃懿旨讓厚葬三嬸,但葬禮依舊冷清,覺得對不住三嬸,幾個弟弟也很難過,他請我與阿鯉說一聲,往後帶著他們好好練功,最起碼有個自保的本事,我已經答應了。」

  雍王點點頭:「雖說政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怎麼說也是親兄弟,趕盡殺絕的事不能做,若真得勢了,即便是把他關起來禁足,也比直接要了人家性命強,更不該牽連家人。」

  他的想法過於理想,燕靖予也就不吭聲了,且不說太子不會這樣,換作是他,他也不會。

  燁王數次壓制太子,但凡有一次他能狠下心來,也不會像現在這麼慘。

  陪雍王坐了許久燕靖予才走,回到家中,便去給雍王妃請安,燕忱白夫婦也在。

  見他回來了,燕忱白略顯親熱的走過來:「去了這麼久,辛苦了。」

  「分內之職,不敢說辛苦。」燕靖予也笑了笑:「兄長與嫂嫂大婚,我未能趕回來,還望嫂嫂見諒。」

  許氏微微含笑,滿是溫和:「世子客氣了。」

  「你去燁王府了?」雍王妃一臉很不喜歡他的表情:「如今太子與燁王勢如水火,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什麼心裡要有數,別惹的太子不高興。」

  燕靖予垂眼聽完,「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做的沒錯就好,誰高興,誰不高興,都與我無關,王妃打理內宅,還是別操心其他了。」

  當著許氏這個新媳婦的面兒,燕靖予說話已經很委婉了,但雍王妃還是覺得燕靖予折了自己顏面,語氣突然就拔高了。

  「你是覺得我多管閒事了不成?」

  燕忱白立刻說道:「母親,靖予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你閉嘴。」雍王妃根本不在許氏面前給燕忱白留面子,大聲呵斥回去,指著燕靖予罵道:「別以為皇上著你協從太子處理國事,你就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你老子還好好的呢。」

  她這般囂張暴躁,直接把一旁的許氏都驚呆了。

  「不可理喻。」燕靖予都懶得和她吵,朝燕忱白抱拳賠禮:「牽連兄長了。」

  燕忱白的臉色很難堪,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心裡多少因此憤怒,雍王妃半點臉面都不給他,讓他很羞惱。

  無視雍王妃,燕靖予準備走了,結果隆安又進來了。

  她自燕忱白受傷回來就一直留在鄴城,本就與丈夫不親近與婆婆不和睦,所以幾個月都不打算回去。

  她一進來就拿腔作調:「喲~大忙人回來了,你不在這些日子,那嬴鯉可真是囂張壞了,到處嚷嚷與你情投意合,雍王府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進的,她不要臉面,我們還要呢。」

  她張口就戳燕靖予的肺管子,還拿嬴黎說事兒,燕靖予直接不慣著了:「阿鯉囂張是我寵的,她與我的情誼可是郡主拜佛求神都求不來的,怎麼?羨慕了不成?

  雍王府的確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但是卻出了很多不知禮數的人,郡主已經出嫁,在娘家一住就是幾個月,怪不得至今不得夫君喜歡,也難怪生不出孩子。」

  他邊說邊笑,勾起的唇角滿是嘲諷,把雍王妃都氣的跳起來了,更何況是隆安。

  許氏站在背後,掩了一下鼻子忍不住想笑,燕忱白則全程不說話,甚至扭頭就走了,懶得摻和,許氏見狀,行了個禮趕緊跟著他離開。

  懟完隆安,不等她反應燕靖予就麻溜的走了,回嘴的機會都不給她,誠心讓她不痛快。

  回屋準備沐浴的時候,燕靖予讓嬤嬤去告訴廚娘一聲,明早準備些點心,他要去丞相府拜訪。

  聽隆安的意思,他沒在的日子嬴黎被找麻煩了,他得去仔細問問才放心。

  沐浴後,他早早的就睡了,一直等天色大亮了才起床,嬤嬤也把食盒送過來了,拿上東西,燕靖予就往丞相府來了。

  嬴黎還沒起床,燕靖予只好在院子裡等著,好一會兒了嬴黎才出來,毫無顧忌的伸著懶腰:「我昨晚看書看到半夜才睡,本來打算睡懶覺的。」

  「何時這般好學了?」他喝著茶,又穿上了那一身寬寬大大的袍子,握著摺扇很是儒雅:「轉性了?」

  嬴黎坐下來,很自覺的打開食盒:「本姑娘歷來是個好學的人。」

  「沒看出來。」他放下茶盞,笑盈盈的看著嬴黎:「這一次出去,我收穫挺大,又在幾個關鍵地方安排了自己的人。」

  嬴黎咬了口點心,還拿了一塊給秦嬤嬤也嘗嘗:「喲呵,恭喜恭喜。」

  「我不在的日子,可有人欺負你?」他搖搖頭,拒絕了嬴黎餵到嘴邊的點心:「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嬴黎笑了:「我不去欺負人就好了,誰來欺負我啊,哦對了,雍王妃打算給你撮合一個小姑娘,被我懟了,那個隆安郡主八成更加恨我了。」

  「嗯,我剛回家,她就在我面前罵你了,被我懟回去了。」燕靖予認真看著她,她吃東西的樣子看著特別香。

  一連吃了兩塊糕,正嘰嘰喳喳說話的嬴黎突然打住,她抱著肚子,臉色眨眼間蒼白如紙,唇色烏黑。

  「阿鯉。」燕靖予丟了扇子扶住她,看見她唇角溢出烏黑的血,頓時亂了方寸。

  站在一旁的秦嬤嬤也跌在了地上,臉色泛白,比嬴黎稍好一些,卻也唇色發黑。

  「阿鯉,阿鯉,秦嬤嬤。」他急忙抱起嬴黎:「來人,請大夫,快請大夫。」

  經女醫診斷,她們中毒了,是致命的砒霜,女醫立刻就讓人端水過來給嬴黎灌下去許多,還不斷的摳她的嗓子讓她吐出來,秦嬤嬤也被用同樣的方法催吐。

  丞相夫人著急的不行,與幾位老太太一直守在旁邊,丞相府其他女眷得了消息,陸陸續續的過來探望詢問,嬴岐一眾男人則全在花廳,女醫仔細檢查著燕靖予拿來的點心。

  「大人,每一樣點心都有劑量很大的砒霜。」

  燕靖予心裡早就有數了,聞言臉色一黑,鄭重其事的抱拳:「此事過錯在我,我必定會給嬴氏一個交代。」

  「世子自己也要當心吶。」嬴岐很生氣,但脾氣還壓得住:「這人是沒留半點活路給別人,這麼大一盒子點心,她就不怕眾人分食。」

  燕靖予被他說的心中一驚,他只會往丞相府送點心,要是因為這盒點心在丞相府毒死了幾個人,不僅嬴氏會遭受重創,雍王府也不會有好下場。

  「多謝丞相提醒,我心中有數了。」拿起點心盒子,他仍不放心:「阿鯉若無事,還望丞相告知一聲。」

  他提著食盒回府,讓楓揚去武館把雍王請回來,雍王回來正趕上午飯,燕靖予提議一家子一塊吃,雍王答應了,雍王妃高興壞了,著人再做些菜。

  等待的間隙,燕靖予把食盒拿出來,冷著臉把裡面的東西擺出來:「現在加菜,還得等些時候,不妨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吧,這是廚房今早新做的點心,父王與王妃都嘗嘗。」

  「好端端的,怎麼想起讓大家一塊吃點心了?」雍王拿了一塊就準備吃。

  燕靖予看著他:「父王,那個太甜,你換個口味吧。」

  「我也嘗嘗。」燕忱白拿了兩塊,給許氏遞了一塊,雍王妃也拿了一塊,他們都準備吃,一旁坐立不安的隆安突然一巴掌打掉了雍王妃手裡的點心。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燕靖予:「點心有毒,你竟然還讓父王吃。」

  一聲大喊,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點心有毒?」燕靖予冷眼看著她。

  隆安說不出來,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套了,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登時心虛的說不出話來。

  「世子。」楓揚進來:「廚娘抓來了。」

  兩個侍衛丟進來一個胖婆娘,她摔在地上還沒等爬起來就慌得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昨晚我著人準備的點心是你做的?」燕靖予沒轉身看胖婆娘,陰沉的目光緊緊盯著雍王妃。

  隆安手足無措,雍王的沉默讓整個屋子都滿是壓抑,她幾乎不敢說話。

  燕忱白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想說話,被許氏悄悄拉了袖子示意他別吭聲。

  「是...是我。」胖婆娘的聲音一直在發抖,全身的肥肉也在抖。

  燕靖予輕輕叩著桌面:「嬴家小姑姑及嬴家數位老太太吃了盒子裡的點心,中毒不醒,性命垂危了。」

  「啊?」胖婆娘嚇軟了,連跪著的力氣都沒有。

  雍王妃的臉色也變了,隆安更是軟了一下,扶著桌面才勉強站穩。

  「父王。」燕忱白終究沒忍住,立刻站了起來:「姐姐...」

  雍王『砰』一掌拍在桌上,桌上擺著的盤子全部碎了:「閉嘴!」

  他發怒了,許氏也趕緊站起來退到一旁,屋子裡其他人更是戰戰兢兢。

  「王爺。」雍王妃小心翼翼的去拉雍王的袖子,被雍王直接揮開。

  燕靖予起身看著胖婆娘:「誰讓你下毒的?」

  即便隆安的馬腳已經露的這麼徹底了,他還是要胖婆娘親自指認。

  「是...是...」胖婆娘根本不敢說,但眼神卻一直往隆安身上飄。

  隆安根本沉不住氣,立刻跪下害怕的大哭:「父王,父王,父王我只是一時糊塗的父王,父王你救救我,父王。」

  她爬著去雍王身邊痛哭流涕:「父王,父王我真的錯了,父王。」

  「父王。」燕忱白也急忙跪下,可他說不出求情的話。

  錯在隆安,辯駁不了。

  雍王看向燕靖予:「到底是誰中毒了?」

  「是阿鯉。」燕靖予實話實說:「她中毒很深,女醫說盡人力,聽天命。」

  隆安仿佛抓到了一絲希望,抓著雍王的衣裳,頂著滿臉淚痕說道:「父王,只是那個嬴鯉而已,只是她而已,父王你原諒我吧,父王。」

  她完全不將嬴黎的性命看在眼裡,燕靖予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許氏將燕靖予眼底的殺意看在眼裡,不由暗罵隆安愚蠢。

  「王爺。」雍王妃也跪了下來:「隆安知道錯了,你原諒她吧,王爺。」

  雍王甩開隆安站起來,把凳子都撞翻了,嚇得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發抖。

  「原諒,嬴鯉就中毒就不值得擔憂了嗎?」雍王暴怒,大聲呵斥著他們:「那是官眷,是官眷!是皇上親封的教領,即便只是一個平民百姓,那也是一條人命,多大的仇怨讓你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隆安又開始大哭:「父王,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父王。」燕靖予抱拳,聲音平靜低沉:「此事,我會一五一十的到大理寺報案。」

  上稟大理寺,隆安只有死路一條。

  嬴氏不答應,誰都保不住她的命,偏偏嬴氏絕對不可能會答應。

  雍王妃站起來後瘋了一樣大罵:「你瘋了不成?為了一個嬴鯉,要把隆安送進大牢?」

  「阿鯉對我的重要性,與父王齊平。」這話,就是他的態度。

  他要走,雍王妃直接撲過來死死拉著他,瘋了一樣大喊:「不許去,你不許去,來人,把他給我關起來。」

  但無人敢動,燕靖予更是直接推開雍王妃。

  他就站在門口,冷眼看著瘋狂的雍王妃和方寸大亂的隆安,一言不發,但態度堅決。

  「當真不留一絲情面?」雍王開口了,看著他,憤怒到麻木,滿眼都是心痛:「她是你姐姐。」

  燕靖予聲音冰冷:「母親病故時,我還是個孩子,護不了她,但我不是孩子了,阿鯉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而且,她不是我姐姐。」

  雍王啞口無言,沈氏的死不單單是他心裡的疤痕,也是燕靖予心裡的疤痕。

  五六歲的孩子突然沒了親娘,那種痛誰都彌補不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連許氏都聽明白了。

  不把隆安弄死,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靖予,靖予。」燕忱白跪行過去:「我現在就去請太醫,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會把嬴姑娘治好的,你放過姐姐,讓父王行家法也可,別去大理寺,算我求你了,算我求你。」

  燕靖予走開幾步不受他的禮:「兄長,若中毒的是王妃或者郡主,兇手請太醫把她們治好,你會既往不咎嗎?」

  燕忱白猶豫了,這一猶豫便是他的回答。

  「燕靖予,啊不,世子世子。」隆安爬過來拉住他的衣裳:「你饒了我吧,我只是一時賭氣,我真的只是一時賭氣,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我去丞相府賠禮道歉,我去道歉,你饒了我吧。」

  燕靖予都懶得看她:「這若是一塊點心有毒,我尚且可以安慰自己你的目標是阿鯉,但一整盒點心全都摻了砒霜,這若是被我在丞相府里分食,那我豈不是要背負屠滅丞相府的罪名?現在知道怕了,那你讓人下毒的時候怎麼不怕?」

  「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隆安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什麼尊貴身份她都顧不上了,她只想活著,只想攔著燕靖予不去大理寺。

  燕靖予扯出衣裳大步走到門外,這才對著雍王行了一禮,讓人抓著胖婆娘,隨他一同去往大理寺。

  「王爺。」雍王妃跪在雍王面前大哭:「你救救隆安,救救她,她只是不懂事,只是被我寵壞了,你救救她,她沒有壞心的,她就是不懂事,你救救她救救她。」

  雍王無動於衷,踉蹌的跌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他是非分明,所以他做不到包庇袒護。

  一紙訴狀,燕靖予真的去大理寺告了隆安,大理寺卿根本不敢管這麼大的事,立刻進宮稟報老皇帝。

  「隆安意圖毒殺丞相,嬴鯉中毒垂危?」老皇帝被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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