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母女倆一塊去死吧
「皇上。」胖太監也慌,臉色都白了:「丞相與幾位尚書大人和大學士,都在御書房外等候宣召呢。」
大理寺卿很識趣的沒說話,他很清楚這件事不會善了。
毒誰不好,偏就毒了被嬴氏捧在手心裡的小姑姑。
「雍王呢?」老皇帝想找個商議的人。
胖太監戰戰兢兢:「雍王爺已經著人遞了話進來,說殺人償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教女無方,願受責罰,請皇上秉公處置。」
這就是不準備管隆安的死活了。
老皇帝既震驚又覺得理所當然,這才是雍王的性子。
「傳...太子。」他不好意思再去找雍王了。
太子急匆匆趕來的時候,楊皇后也得了消息過來,嬴袖自然也來了。
嬴岐等人已經進了御書房,只有燕靖予獨自等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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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子孫,那是你姐姐,為了一個外人,你連自己的姐姐都不肯放過。」楊皇后聲威赫赫張口就罵:「兩家商議就能解決的事,你非鬧到大理寺才罷休,是何居心?」
太子也沉著臉:「此事你做的實在欠考慮。」
「如何欠考慮?」嬴袖疾步過來,本就冷冰冰的臉上更是一絲好顏色都沒了:「我家姑奶奶與郡主有何深仇大恨,竟讓郡主起了要將我嬴氏滅門的心思,此等人命官司,太子還覺得兩家可以商議?往日做多了包庇的事,以為我嬴氏也吃這一套嗎?」
楊皇后上前:「皇貴妃,嬴鯉未死,怎麼就成人命官司了?」
「我家姑奶奶要是真的死了,那所有為她求情的人,我不會放過,嬴氏也不會放過。」嬴袖與她針鋒相對,向來不願意與楊皇后硬剛的她,氣勢絲毫不弱。
嬴袖的孩子還沒滿月就封了福王,比起諸皇子成年冊封早了不是一星半點,將來不管誰做皇帝,他們母子倆後半輩子都將尊貴富足,所以嬴袖有足夠的的底氣與楊皇后叫板。
壓不住她,楊皇后就將目光再次放在了燕靖予身上,他攏手站著,冷漠的看著御書房,即便是楊皇后走到他前面了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隆安是你姐姐,你就半點都不顧念姐弟情分?」硬的不行,楊皇后只能來軟的:「好歹是一起長大的情分。」
燕靖予冷漠回應:「她不是我姐姐,她只是雍王妃的女兒,與我有何關係?」
楊皇后氣的胸膛起伏:「你當真狠毒啊。」
「狠毒?」燕靖予看著她,將要弱冠的少年已經比楊皇后高出一個頭了,看她的時候帶著俯視,壓制憤怒的臉略顯猙獰:「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他對楊皇后不敬,太子立刻呵斥:「放肆,這是對你皇祖母說話的態度嗎?」
「那要什麼態度?」他一聲大喊,把御書房外伺候的人都嚇得一跳:「隆安殺人證據確鑿,你們一個皇后一個太子,無視國法,包庇兇手,當真是德不配位。」
他在氣頭上,誰的話都不好使。
楊皇后氣的都要喪失理智了,走向御書房要找老皇帝求情,太子也去,還沒等胖太監阻攔通稟,嬴岐擲地有聲的話就砸出來。
「若不殺隆安郡主,那嬴氏請皇上廢后,廢太子,另立儲君,否則,不足以平嬴氏滿門之怒。」
楊皇后和太子齊刷刷的釘在了門外,門外伺候的人一個個也都驚得變了臉色。
嬴袖站在台階之下,抬著下巴,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就靜靜的看著氣勢洶洶的楊皇后和太子認慫。
「請皇上廢后,廢太子,平息嬴氏之怒。」
好幾個聲音齊刷刷的說了這麼一句,楊皇后和太子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嬴黎中毒,能威脅到自己的位置,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畢竟,在他們眼裡,嬴黎不過是被嬴氏寵著的混帳丫頭罷了,虛有輩分。
老皇帝沒說話,但可以想像必定也是臉色大變,被臣子威脅,這是君王的恥辱。
但他對現狀無可奈何。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沈畢帶了十幾名大臣趕來,看見沈畢,楊皇后和太子就知道,不殺隆安,事情是不會結束的。
他們停在燕靖予身邊,儼然全都是燕靖予的人。
病歪歪的太子搖搖欲墜,瞧著他們,如晴空驚雷。
昔日他看重的大臣,竟然會是燕靖予的人。
「殺人償命,隆安的一條賤命重要,還是你們的地位重要,自行思量。」
留下這句話,他朝嬴袖和趕來的大臣們行了禮,甩袖出宮。
雍王府里,隆安被雍王關了起來,雍王妃拉著雍王哭天喊地的求情,燕忱白也在雍王面前跪著求情,但雍王無動於衷。
「她是你的女兒啊,雖然任性,可沒有壞心的,一定是誣陷,一定是,王爺,王爺。「雍王妃哭的嗓子都啞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父王,你行家法重責姐姐都行,求你救救她,兒子打聽過了,嬴家小姑姑還沒死呢,父王,事情不需要鬧得那麼大的,殺人償命,也得有人死了才算啊。」
他們一直在求情,許氏站在門外看的也著急,安排去丞相府打聽消息的丫鬟回來,拉著許氏小聲說:「太醫院的太醫都去丞相府了,好些夫人也去了,奴婢悄悄問了門前的小廝,說中毒很深,只怕難好。」
「若是這嬴家小姑姑沒了,事情可不是死一個郡主就能平息的。」許氏心裡更加著急了,看著求情的雍王妃和燕忱白,也知道指望不上他們母子,只能安排人仔細盯著丞相府的情況。
女醫及時催吐,讓嬴黎把吃進去的點心吐出來,暫時保住了她的命,太醫寫了方子熬了藥,濃濃的給她灌下去,她也全部吐了。
隆安指使下毒,廚房的胖婆娘壓根不知道她給的是砒霜,還以為是瀉藥,全給和到面里了,為了不被嘗出來,還加了極多的糖在裡面。
一大包砒霜,足以置人於死地。
太醫女醫全在嬴黎的院子裡,丞相夫人和幾個年輕的女眷更是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
秦嬤嬤不怎麼喜歡甜食,吃的少,吐了之後又喝了藥,到沒多大的危險,只是聽說嬴黎中毒很深後,死活要去看一眼。
一直到傍晚,宮門落鑰時嬴岐他們才回來,老皇帝並沒有給答覆,但楊皇后和太子都閉嘴了。
比起隆安的命,他們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嬴黎的院子有許多人,嬴岐不放心也來看過,擔心的不行,誰也沒注意到坐在屋頂的燕靖予。
他能清楚的聽見屋裡說話的聲音,聽見太醫們商量的聲音,聽見秦嬤嬤在耳房的哭聲,聽見丞相夫人她們罵人的聲音。
唯獨沒有嬴黎的聲音,她是最愛說話的,喳喳喳,喳喳喳,文靜端莊裝不了一會兒就會現出原形。
一整晚,院子裡的人就沒散去,燕靖予也就在屋頂坐了一夜。
次日早朝,更多的大臣上折,請求嚴審此案。
先前太子和燁王怎麼在朝中弄權嬴氏都不管,最多就是看誰翹起來了出手壓一下,在嬴黎明確表示自己很喜歡燕靖予要嫁給他後,嬴氏就沒有壓過太子。
畢竟,只有太子登基,才能把皇位過渡到燕靖予身上。
但不壓不代表放任不管,太子打壓燁王嬴氏管不著,但是把髒手伸到嬴黎身上來,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幾十道摺子,全是要求嚴審此案的,說白了,就是殺了隆安為嬴黎出氣。
雍王妃求了雍王一天一夜都沒用,一早就跑到宮門口跪著,求老皇帝開恩,承恩伯府也沒閒著,承恩伯在早朝上力辯百官求老皇帝開恩,楊氏則拖家帶口的來宮門口與雍王妃一塊跪著求情。
燕忱白的妻子許氏沒來,她與隆安的情分淡的幾乎沒有,她進門不過月余,這位大姑子就找了她無數次茬,燕忱白雖然會維護她,但並不是日日在家,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千金小姐,何時受過這等欺負?
盼她去跟著跪宮門,簡直是痴心妄想。
而且,她比雍王妃等人看的清楚,嬴黎中毒這事,可不是老皇帝說隆安無罪就無罪的,跪宮門,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中毒第二天傍晚,嬴黎醒了,但身子虛的厲害,臉色蒼白,唇色蒼白,張嘴第一句話就咬牙切齒:「哪個龜毛害老子?」
本來還哭著的丞相夫人喜極而泣,旁人也忍不住笑。
女醫替她細細查了一番,也放心了不少:「醒了就無事了,身體裡的餘毒慢慢清。」
「誰害我的?」嬴黎也清醒不少了,剛剛醒來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是大周開國前威風赫赫的軍侯呢。
丞相夫人滿臉疲憊,眼圈烏青,眼底發紅,坐在床邊放輕了聲音:「世子查出來了,是隆安郡主做的,著人在世子帶來的點心裡加了砒霜。」
「她大爺。」嬴黎火氣上涌,掙扎著起來又無力的躺了回去:「這麼狠嗎?」
丞相夫人忙安撫她好好休息,等女醫把藥端來,親自動手餵嬴黎。
「夫人,夫人。」一個嬤嬤快步進來報信:「皇上下旨,按律處置隆安郡主,著她自盡伏罪,保全顏面。」
丞相夫人憤憤不平:「自盡,其心歹毒,活該當眾斬首才是。」
「可說是什麼時候自盡了?」嬴黎問了一句。
嬤嬤想了想:「天亮之前。」
「切,還留給她們敘舊罵我的時間。」嬴黎嘟囔了一句,卻並未放在心裡。
但屋頂的燕靖予卻聽了個清清楚楚,嬴黎醒過來他就放心了,他也該去算帳了。
在他的計劃里,隆安的事最短應該拖四五日,等各地外任大臣上折了才能有結果。
但防不住雍王一開始就表明了態度,楊皇后和太子更是被嬴岐鎮住,都沒機會到老皇帝面前求情,算是變相默認了隆安有罪。
僅靠一個沒落的承恩伯府和千里之外的兩江總督,想留隆安一條命,難如登天。
老皇帝下旨讓隆安自盡,這裡面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鑽。
急急忙忙趕回雍王府,府中氣氛沉悶,問了管家才知道,隆安被關在自己出嫁之前的院子裡,雍王的人親自看守,雍王妃被人拖了回來關在自己的院子裡,雍王則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
尚不等燕靖予多問,宮裡就來人送隆安上路了。
管家忙問:「世子,可要把王妃放出來?」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雍王是一家之主,那燕靖予這個世子就是家裡的老二,即便是雍王妃的事,也要問問他才行。
「我兄長呢?」
「大公子去宮裡求情了,還沒回來。」
沒回來。
燕靖予心裡有主意了:「先別對郡主動手,等兄長回來吧,我去看看王妃。」
他這般好心,管家直呼意外。
去雍王妃的院子之前,燕靖予回屋取了一樣東西帶著,雍王的人沒敢攔他,放他進了屋。
雍王妃狼狽的趴在桌上,求情無果後,她心死如灰。
「王妃可絕望?」燕靖予腰杆挺直的看著她,俊秀面容不苟言笑。
雍王妃看了他一眼,瘋了一樣大笑起來:「你自小就見不得我們母子好,想盡辦法和我作對,如今,為了一個外人就要把我的女兒置於死地,你好狠。」
「那也得多謝王妃,自我年幼起就練著我的心性。」燕靖予把東西放在桌上,是一隻土陶罐子,裡面是一罐子舊年藥渣:「我母親操勞內務,身子不好,終日藥不離口。
這副藥,就是她臨終前一直在喝的,我尋人問過,此藥傷人氣血,損傷內里,長久服用,病故是早晚的事,王妃可還記得?」
雍王妃死死盯著面前的土陶罐子,臉色灰白:「你從哪找來的?」
「母親病故時,我還小,但不代表我不懂,你挑唆府中姬妾日日惹事,讓我母親積勞成疾,用一副方子讓我母親氣血兩虧,最後病故,我傷心之餘,也沒忘記留下母親臨終前沾染過的所有東西。」
雍王妃又笑了:「知道了又怎麼樣?此事有一個你不敢動的人摻和著呢。」
「皇后嗎?」他唇角微微勾起:「你以為我不敢動她?她做了那麼多齷齪事,哪能死的這般輕易?她這樣的人,死前被廢,才算是大快人心。」
雍王妃看著他,雙眼猶如毒蛇,滿含恨意。
燕靖予微微伏身壓低聲音:「雍王妃,我們做筆交易吧,用你的命,換隆安一條命。」
雍王妃猛然站起來,踉蹌了幾步指著他:「你休想讓我尋短見,我告訴你,我不會死的,我要好好活著,等著我兒登臨大位的那一天,我要看著你跪在我兒面前稱臣。」
「昔日的人證物證我都留著呢,若是東窗事發,你覺得父王會支持燕忱白爬到我頭上嗎?」他摸著土陶罐子,語氣平淡。
雍王妃愣在原地,她太清楚雍王了,他對自己沒有半分情分,自沈氏病故後,他一次都不曾踏入自己的房間,十幾年了,就讓她在雍王府主母的位置上守活寡。
燕靖予不過提了一句沈氏,他就可以不管隆安的死活,要是讓他知道沈氏的死於自己有關,他自然也容不下燕忱白。
「皇上已經下旨,著隆安自盡。」燕靖予抓起一把藥渣:「她死,還是你死,王妃不妨考慮一下。」
雍王妃臉色大變:「不可能,皇上不能這麼快下旨的。」
「嬴氏開了口,不殺隆安,就廢后廢太子。」燕靖予滿臉愉悅,看著她笑的猖狂變態:「皇后和太子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吧。」
雍王妃癱軟在地,她太了解楊皇后了,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擇手段。
「皇上下旨,天亮之前就讓隆安自盡。」他不緊不慢的把土陶罐子收起來:「王妃自己思量,別忘了,趕進宮裡也需要時間的。」
說完,他帶著東西離開,沒動雍王妃一根手指頭。
把東西放回屋裡的暗格,他就去了正堂,管家給他點了蠟燭,他不睡也不敢自己去睡,就在門口守著。
天色漸漸泛白,一整晚了,雍王依舊沒有回來,燕靖予盯著外面出神,管家給他送茶進來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要是父王在處理內宅時不逃避,多為我母親分擔解憂,她可能就不會死了。」
「...世子。」管家有些於心不忍。
還說著,燕忱白就跑進來,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瞧見燕靖予在正堂坐著,兄弟倆對視了許久。
「宮裡的人呢?」燕忱白的聲音都在發抖。
管家立刻說道:「世子吩咐,大公子沒回來之前都不許動手。」
燕忱白鬆了口氣,正要過去,燕靖予就問他:「兄長保住郡主了?」
他沒吭聲,顯然是沒有。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燕靖予並不稀奇,他要殺了隆安,怎麼會給羽翼未豐的燕忱白保得住人的機會。
燕忱白要去攔著宮裡的人,守著雍王妃的侍衛急忙跑來:「世子,王妃自縊了,剛剛才被發現。」
「什麼?」燕忱白差點摔在地上,被管家眼疾手快的扶著,他整個人如遭雷劈。
燕靖予端起茶盞,借著熱氣拂面彎了嘴角:「兄長,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