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昴宿七針


  爺爺走的時候,蕭翎年紀很小,在他的印象里爺爺只是一個普通的道士而已,哪裡想到他的人生竟然如此璀璨。

  天道即人心……天道即人心……蕭翎的腦海一直迴蕩著這幾個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天道難窺,人心難測,其實都是同樣的道理,但不同的是,天道難改,人心易聚,在一群老傢伙還在討論天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時候,爺爺已經團結了一批仁人志士,抵禦外侮。

  這是把天道落實到人心,知天命盡人事,生死存亡之際,哪有工夫做空想家打嘴炮?

  端起槍桿子干就是了!

  

  「咱們艱苦奮鬥了14年,才把侵略者趕出國門。小兄弟,你說這是天道,還是人心?」

  「既是天道,也是人心。」

  墨老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了牆角的白雪一眼,問道:「你這針是梅花金針,金堯臣是你什麼人?」

  「算是我的師祖。」

  「可你這針法……好像不是金家的針法。」墨今施跟金堯臣當年齊名於世,對金家的針法還算是了解的。

  蕭翎笑道:「這是昴宿七針,我爺爺教的。」提到爺爺,他油然生出了一些自豪感。

  墨老感嘆:「如此針法,倘若蕭道長投身醫道,我等哪敢號稱什麼國手啊!」

  「蕭先生,剛才……對不住啊!」趙寒光如夢初醒,知道誤會了蕭翎,走到身側,抱拳,「你的傷勢怎麼樣?」

  蕭翎揮了揮手,表示無妨,目光投向白雪。

  白雪正在牆角掙扎,昴宿七針泄了她的元氣,讓她瞬間衰老三十幾歲,一時手腳俱軟,就像突然之間虛脫一樣,連站都站不起來。

  只能緩慢的爬。

  「她……她動了,不要過來……」謝慈兵就像見鬼似的盯著白雪,惶恐不安。

  白雪蒼涼的裂開嘴唇:「老爺,我變老了,你就不愛我了嗎?」

  「你……你滾!」

  「呵,男人啊,都是大豬蹄子。」白雪眼眸失落的低垂。

  「你騙的我好苦!」

  蕭翎緩緩走到白雪身前,伸手一根一根的拔出她身上的金針,說道:「修煉採補之術多久了?」

  「二三十年吧。」

  「怪不得能有如此修為,保持容顏不算,竟然還能變幻成謝老夫人年輕時的樣子。」

  白雪慘然一笑:「功力還是不夠,只有三分相似。」

  「你接近謝老爺子,是不是有什麼圖謀?」說著,蕭翎有意無意的朝著謝義財瞟了一眼。

  謝義財渾身一震,怒道:「你看我幹嘛?混蛋!」

  「你緊張什麼?」

  「誰說……我緊張了?我緊張……緊張嗎?」謝義財發覺自己舌頭好像要打結了,不敢再說,越說越緊張。

  蕭翎輕蔑一笑,繼續盯著白雪:「你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謝義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犀利的盯著她,同時默默的退到臥室門口,時刻準備逃跑。

  「二叔,你準備去哪兒?」謝紅裙眼尖,看到了謝義財的反常。

  謝義財乾笑:「我……我尿急。」

  謝紅裙兩瓣嫵媚的香唇一勾:「再憋一會兒吧,等白雪說出真相才去廁所也不急。」說著便朝趙鐵衣打了一個手勢。

  趙鐵衣立即守到門口。

  謝義財心如死灰,手腳發涼,只是盯著白雪。

  謝紅裙拉了一張靠椅過來,坐到白雪身側,冷聲說道:「說出真相,饒你不死。」

  白雪艱難的抬頭,看到站在謝紅裙身後的謝義財,他快速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如梟。

  「真相?」白雪輕輕一笑,笑的有些狼狽,「你們已經知道我修煉採補之術,我接近謝老爺子的目的也很明顯了,就是為了吸取他的精氣,這又有什麼好問的?」

  蕭翎好笑的道:「老爺子一把年紀了,還有多少精氣可以被你吸取,你若真抱著這個目的,應該去找童男,去找那些精壯的男子。」

  「如果我說我真心愛上老爺子了呢。」白雪目光淒楚的望向謝慈兵,「我一生孤苦,只有你對我最好。」

  語音柔曼,勾起了謝慈兵一些溫存的感覺,他沒有說話,也不敢去看她。

  他很迷茫,他是愛過她,還是只是把她當成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但不管如何,這只是一場騙局。

  哐!

  窗戶突然炸開,一道黑影撲了進來。

  玻璃碎濺。

  蕭翎眼疾手快,一把拉起謝紅裙,同時抱著她向後急撤。

  謝紅裙猝不及防,整個身子都在蕭翎的懷裡,一顆芳心幾欲怦然而出,不只是驚嚇而已,還有……第一次有個男人這麼抱著她。

  黑影很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抱起地上的白雪,一躍而出。

  趙寒光反應過來,跟著跳出窗戶,狂追而去。

  「你……你的手……」謝紅裙聲音忸怩,細若蚊吟。

  蕭翎手心傳來一種溫軟的感覺,急忙撒手,有些窘迫:「我不是故意的。」

  謝紅裙秀臉紅撲撲的,轉移目光,落在謝義財身上:「二叔,你之前認識白雪嗎?」

  看到白雪被救走之後,謝義財鬆了口氣,但聽謝紅裙問話,不由憤怒:「紅裙,你是在懷疑我?」

  「二叔,我就隨口一問,您別多心。」

  「哼,金柝從小就跟大哥很不對付,誰知道白雪是誰派來的?」

  謝紅裙目光灼灼,語氣卻很淡然:「不久之前,我哥跟我通了電話,他讓我轉告二叔一句話,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什麼意思?」

  「二叔,這麼淺顯的詩句,您真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問你給我這兩句詩什麼意思?」

  「二叔知道這兩句詩的作者是誰嗎?」

  「誰?」

  「李世民。」謝紅裙悠然掃了謝義財一眼,眼神略帶一絲輕蔑,「我哥說,沒有李世民的雄才,卻有李世民的野心,這是很可悲的事情,下場往往也會很慘。」

  謝義財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綠蓑也意識到不對勁,惶恐不安,看了謝紅裙一眼,這個堂姐一貫強勢,壓的她喘不過氣。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小聲說道:「紅姐,白雪的事跟我爸沒關係,我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她。」

  「有沒有關係,等趙叔把人抓回來就清楚了。」謝紅裙負手而立,姿態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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