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鈴刀
「且不說,薛靈芸的傳說未必可靠。就算真有其事,這隻玉唾壺也未必是薛靈芸當年的那隻玉唾壺。」徐師婆道。
秦鶴松道:「不是的徐師婆,我手下那個洪二皮確實說過,這隻玉唾壺是從薛靈芸墓里拿的。」
「那又如何?這也不能證明這隻玉唾壺就有問題。」
「那依你看,古董房的陰氣來自何處?」蕭翎問。
徐師婆指著一邊的架子上羅列的銅錢上:「這些都是鎮棺錢,放在死者身上,讓他帶到下面買通小鬼用的。」
蕭翎朝著那些鎮棺錢望去,畢竟是死人身上的東西,多少有些陰氣,但這些陰氣不重,無法凝聚成形。
於是蕭翎搖了搖頭,不以為然。
徐師婆覺得他在輕視自己,心中極為不忿,說道:「好,你說玉唾壺有問題,是不是薛靈芸就在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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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你怎麼證明?」徐師婆能夠感覺的到古董房陰氣逼人,就以六甲陰陽符封住古董房,想等到陰靈扛不住自己跑出來求饒,但陰靈具體藏於何處,她卻不知道。
「這個容易。」
說罷,蕭翎拿起了玉唾壺,咬破中指,擠出了一小灘血,在壺內底部畫上了一道符紋。
開始的時候,玉唾壺並無反應。
山雀忍不住輕笑:「裝神弄鬼,到時引不出陰靈,看你怎麼收場。」
蕭翎沒有搭理山雀,口中微語,極速念著旁人聽不明白的詞彙,很快,壺中紅光迸濺,壺底的符紋就像活了一樣流動起來。
繼而又傳來了一個女人的慘叫:「饒命,上師饒命!」
徐師婆面色一變,詫異的看著蕭翎。
本來準備在看蕭翎笑話的山雀也愣住了,怔怔的看著蕭翎手裡的玉唾壺。
秦鶴松則是嚇了一跳,面色蒼白的躲在蕭翎身後。
只聽蕭翎喝道:「還不出來?想要灰飛煙滅嗎?」
一道紅影從玉唾壺裡躥了出來,蕭翎手中的玉唾壺頓時變成白色。
想來剛才玉唾壺呈現紅色,都是因為這一道紅影融入其中。
紅裝女子剛一落地,看到門外陽光普照,下意識拿著衣袖遮住了臉,向後退到了角落陰影的地方。
徐師婆見狀,手中出現一把鈴刀。
這是少數民族的一種樂器,但經過民間的發展,也有被一些宗教當成法器使用的,在薩滿教又被稱為薩滿刀或者哈馬刀,一些地區的閭山派弟子稱為師刀,顧名思義,就是師公或者師婆所用的刀。
徐師婆手中的鈴刀,有些像是小號的環首刀,刀柄的頂端有一個金屬環,但與環首刀不同的是,金屬環掛滿了銀色的鈴鐺,鈴鐺上面刻著一些符紋。
出刀的時候,這些鈴鐺都在響動,因為鈴鐺上面刻著符紋,這些聲音也就有了神秘的力量。
紅裝女子心神大亂,捂著耳朵,表情頗為痛苦。
眼見徐師婆一刀就要刺向紅裝女子,蕭翎迅速出手,手臂一格,借著太極之勁一推徐師婆的手腕,徐師婆頓時退開幾步。
知道徐師婆武道修為一般,因此蕭翎這一推並沒有使多大的力道。
徐師婆一愣,看了蕭翎一眼,說道:「你想親自動手?好,我不跟你搶功。」她見蕭翎隨隨便便就把陰靈召喚出來,倒有一些本事,想再看看他的深淺。
蕭翎回頭看向陰影之中的紅裝女子,問道:「你是薛靈芸?」
「妾,薛靈芸見過上師。」薛靈芸以標準的漢禮盈盈下拜,魏晉時期的禮儀與漢朝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你既已身亡,為何逗留人間作祟?」
「上師明鑑,妾非薛靈芸之魂,乃是薛靈芸血淚之精,在玉唾壺中一千八百年未曾禍害一人。」
人死之後,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比如執念太深,或者生前修煉了一些法門,否則大概率上精神都會渙散,腦電波在宇宙中分解,也就是所謂的魂飛魄散。
眼前的薛靈芸自然不是真正的薛靈芸,只是薛靈芸的一部分精神凝聚而成的形象。
當年薛靈芸能夠泣淚化血,血淚之中自然傾注了她無限的精神,吳道子的畫因為傾注了他的精神,畫中便有了另外一個世界,薛靈芸的血淚也是同樣的道理。
若非悲慟難忍,若非深情不斷,眼淚是絕不可能變成血的。
其中之精神必然極為強烈,因此薛靈芸的道行遠比甲斐姬要高,只是薛靈芸並未將道行轉化成攻擊力,所以她才沒有像一般邪祟一樣害人。
「你既未害人,為什麼昨晚幻化人形坐在秦鶴松床頭繡衣?」
「他……」薛靈芸目光淒楚的盯著蕭翎身後的秦鶴松,「父親。」
秦鶴松一愣:「你……你認錯人了,我怎麼可能是你父親?」
薛靈芸眼裡浮起血色的淚光,又低低一嘆:「是呀,你怎麼會是我父親呢,只是……只是長得太像了而已。」
蕭翎不由看了秦鶴松一眼,心想人類基因排列如果相似的話,確實是有可能長相相似的,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也有可能長得很像。
以前留下的老照片,只要仔細的找,也能在現在找到相像的人。
當初薛靈芸是因為被曹丕看中,需要告別父母,背井離鄉,哀思滿懷,悲從中來,泣不可抑,生生把眼淚哭成了血,可見她對父母對故土深切的情感。
因此看到秦鶴松跟她的父親長相相似,難免就想多看他幾眼,沒了天蓬尺的鎮壓,她可以隨時出玉唾壺,只是怕貿然出現,嚇到了秦鶴松,她才選擇夜晚去秦鶴松的臥室。
只是秦鶴松半夢半醒之間,還是發現了她。
「聽她廢話那麼多,還不動手?」徐師婆不耐煩的道。
蕭翎道:「她既然沒傷害任何人,就饒了她吧。」
徐師婆愕然的看了蕭翎一眼:「有沒有搞錯?她雖然不是陰靈所化,但也不是正常人類,豈能讓她留在人間?你不動手,那就由我來動手吧!」說罷,鈴刀響動,刺向薛靈芸。
聽到鈴刀的聲音,薛靈芸面露痛苦之色,但她本身就擁有了極強的精神之力,瞬間化作一道紅影,從徐師婆眼前一閃而過。
「我不想害人,你別逼我!」薛靈芸只是一個柔弱女子,殺人這種事她也不敢做,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迫不得已的時候,她也只能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