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恥辱


  秦深是從水西村走出去的。

  水西村和梨花村屬於同一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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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位置不一樣,水西村在鎮子的東北方向,因為在一片水域的西邊,所以叫水西村。

  村子錯落的結構和梨花村差不多。

  陳楚楚領著秦婷婷找過來時,秦深的爸媽前頭的菜園子裡忙活,陳楚楚說是按照秦深的意思把秦婷婷給送回來。

  兩個老人愣了下,秦母就問:「那他媳婦沒說啥?」

  可見平日裡,沈英是不許女兒過來鄉下的。

  「說這些幹啥,快領人進去喝口水。」秦父推了自己媳婦一下。

  秦母趕緊笑了笑,「瞧我,看見婷婷都高興壞了,進屋喝口水吧。」

  陳楚楚的確渴了,也就沒拒絕。

  小院子收拾的挺乾淨,三間磚房也是敞亮。

  秦母讓她在屋裡歇著,到後面灶房去給她拿熱水。

  秦婷婷扭身跑進左邊的房間,她想了想,沒好意思追進去。

  注意力倒是被牆上的獎狀吸引。

  似乎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家裡的孩子得了獎狀,總要把獎狀都貼在牆上,獎狀都是秦深的,看的出來有些舊了,不過被保管的挺好,邊角都壓的很平。

  看得出來,秦深的爸媽很為這個兒子感到驕傲。

  另外一邊的牆上貼著幾張塗鴉,看起來應該是秦婷婷的手筆。

  南邊靠牆則有一張長案,陳楚楚注意到上面放著個相框。

  她走過去,剛彎下腰看。

  「來,喝口水。」秦母拿玻璃杯接了水出來。

  「謝謝。」

  陳楚楚喝了半杯水,目光還看著那相框。

  「那是秦深剛參加工作時候照的,眨眼也過去好幾年了。」

  秦母把相框拿起來,手輕輕在表面的玻璃擦過。

  陳楚楚站著的位置,一低頭正好就能看見照片。

  她先是看了眼,跟著目光發緊,又低頭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神色也跟著一點點凝重起來。

  「姑娘,姑娘?」

  秦母喊了好幾聲,陳楚楚才清醒過來,看著秦母時,眼裡還是茫然的,秦母將相框放回長案,「姑娘,我看你剛剛走神了,是想起什麼要緊的人了嗎?」

  走神了……

  是啊!

  陳楚楚捧著玻璃杯,熱水的溫度暖暖的傳來,熨貼了她一顆不安的心,對著秦母微微一笑:「是啊,是想起一個人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將水杯放下,陳楚楚飛快離開。

  秦母送到門口,瞧著陳楚楚已經走遠了,她也是覺得奇怪。

  想到什麼,扭頭看了下長案的相框。

  裡頭只有秦深的一張照片,可沒什麼問題。

  秦父從後屋出來,秦母趕緊走過去,「老頭子,你說他們咋會把婷婷送過來?」

  秦父也是想不明白。

  秦母想了又想,突然一跺腳:「這兩人,該不是真的把婚離了!」

  田野里稻子被收割掉,麥子剛剛冒出嫩芽,深秋的景色就應了這天氣,也是荒涼的。

  陳楚楚幾乎是一路跑著出了水西村,走在田野間,她的腳步才慢了下來。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驚疑未定。

  秦家長案上的那張照片,照片裡的秦深沒有戴眼鏡。

  沒有戴眼鏡的秦深……

  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麼第一次見到秦深會覺得面熟。

  因為她真的是見過秦深的。

  只不過見到的不是真人,而是在報紙上。

  知道這個案子時。

  陳楚楚已經在化工廠,那時候的日子是真的沒什麼意思的。

  除了整天泡在車間裡呼吸有毒的空氣。

  業餘的時間,她就會看看報紙。

  廠里不缺廢舊的報紙,沒人管她會不會撿來看。

  她喜歡看故事,對時事卻不大感興趣。

  忘了是哪一張報紙,她在上面看見這個轟動的強暴案子時,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兩年,報紙上面刊登出了犯人的照片。

  陳楚楚之所以記得清楚,是當時她和同宿舍的女工林莉還說起了這個人,說看著他的照片長的斯文,不像是兇惡的罪犯。

  林莉當時怎麼說的,「誰知道呢?咱們又不是那些女人,沒準那些女人願意呢!」

  陳楚楚沒說什麼,她本來話就不多。

  可心裡是覺得林莉說的話不對,哪有女人會願意呢!

  像她這樣,名聲壞了,就什麼都完了!

  而那張照片上的人就是……

  秦深!

  陳楚楚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睛極目望向西南方向,似乎要望到派出所裡頭去。

  沈英起初只當自己聽錯了,還想反問一句,話說了一半,卻是愣了,眼睛驀地睜大。

  「你、」

  天旋地轉,不,是天崩地裂,在這一刻,沈英的世界崩塌了。

  腦子裡浮現無數的念頭,卻快的讓她抓不住任何一個。、

  涼氣從腳底往上冒,頃刻間讓她渾身涼透,直打哆嗦。

  「你、你、你……」

  秦深扭頭,平靜的望著她,「就是我。」

  沈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什麼都完了。

  她的面子,她的囂張,她曾經的風光,以後都會變成對她的嘲諷,她會被釘在這個恥辱柱上一輩子,誰見了她都能踩上兩腳。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啊?

  「秦深!」猛地揪住秦深的領子,沈英哭喊:「我哪裡對不起你,你要做這種事來害我?你讓我怎麼活,怎麼活啊?」

  這個年代,誰家有個人坐了牢,家人都抬不起頭。

  強女干犯?

  沈英想都不敢想。

  秦深看著她,嘴角竟扯出一抹快意的弧度:「該怎麼活就怎麼活,反正我是活不了了。」

  這樣的案子,一旦認了罪,槍斃是跑不了的。

  起初秦深也是想跑的,可惜還是被抓了回來。

  也好!

  走到徐凌面前,秦深伸出雙手:「我認罪。」

  徐凌先前還一直防著秦深要逃走,這會人自己送上來。

  沒有不抓的道理,朝扁豆看了下。

  扁豆拿出手銬。

  手銬啪嗒落下,秦深低下頭,沒有喊冤枉,也沒有聲嘶力竭。

  崩潰的是沈英,沈英揪著秦深又罵又打,從前這個男人多縱容她,可所有的縱容都抵不過這件事,這件事太惡劣了,她會被群眾的唾沫星子淹死掉的。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怎麼能這樣,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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