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進貨


  到11月底,天氣已經很涼了。

  關於秦深的話題在鎮子上傳播了好一陣,也漸漸歸於平靜。

  就算茶餘飯後還有人提起,到底沒了之前的熱度。

  秦深早已被轉移到市公安局那邊,又有檢察院立案調查,年前就會宣判,槍斃是逃不了的。

  有老人說,這邊鎮子上多少年沒出過死刑犯了。

  秦深也算是遺臭萬年。

  

  關於那密密麻麻二十幾個名字,陳楚楚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政府那邊自然也不會公開。

  是非曲直,孰是孰非,各自心裡有數。

  想起秦深的囑託,陳楚楚往水西村跑了幾趟,都沒見到人。

  秦家的鄰居告訴她,出了事之後一直有人過來吵,看熱鬧的,吐口水的,還有人衝進秦家把牆上的獎狀全撕了。

  後來沈家也過來吵了一架,怪秦父秦母沒把兒子教好,累了他們一家的名聲,秦父秦母被罵的抬不起頭,秦父秦母老實,根本沒敢還口。

  沈家把過錯全推到秦家頭上,說了許多難聽的話,把沈家摘乾淨。

  「唉,沈家人也是狠心,小姑娘哭著喊媽媽,女人就把小姑娘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連女兒也不要了?」陳楚楚驚訝。

  鄰居說:「可不是,沈家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要我說啊,這事也稀奇,秦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人品好著呢,村里人都不相信他能做出這些事……唉!可憐他爹媽,清白了大半輩子,這下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那你知道他們帶著孫女去哪了嗎?」

  「誰知道,大概是躲起來了吧,出了這種事,哪裡還有臉在村里待……」

  陳楚楚有心無力,後面見到徐凌托他找找秦婷婷的下落,只不過人海茫茫,哪裡那麼容易找到,或許為了減少這件事的影響,秦父秦母帶著孫女去了很遠的地方。

  陳楚楚唏噓不已。

  鎮子上漸漸歸於平靜,陳楚楚的日子也平靜下來,和王憐花輪流賣賣豆漿,攢下的錢交給王憐花收著,王憐花不要,又全部放在陳楚楚手裡。

  徐凌一段時間沒露面,陳楚楚也沒真的等他帶自己去城裡。

  抽了一天有空,自己搭班車去了。

  這次一路順利,到了城裡又轉了公交車,一路摸到了批發市場,梅紅市場,早前就是個體經營戶聚集的地方。

  前兩年建了批發市場,把這些個體經營戶都聚在一塊。

  一開始主要還是各式服裝,現在慢慢的也有小商品。

  一個個攤位挨在一塊,擠滿了選貨的人,有零買的,也有從這邊拿貨回去賣的,各種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在一塊。

  熱鬧非凡。

  陳楚楚後世來這邊時,已經在化工廠待了好幾年,這邊的規模也比現在要大很多,是被林莉拽著過來的,她害怕這樣熱鬧的場面,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林莉身邊。

  眼下的她也有些不習慣這樣的熱鬧,攥緊了手掌硬著頭皮走進去,冬天的襖子,五顏六色的毛衣,牛仔褲,琳琅滿目的衣服。

  陳楚楚的目標是裝豆漿帶蓋的杯子,經過衣服區就是粗略的看看,這邊地方大,她繞了好大一個圈子,終於才在西邊出口那邊找到賣小商品的。

  鍋碗瓢盆,襪子、帽子、鉛筆、練習薄,頭繩、東西的種類十分多,陳楚楚一雙眼睛都看不過來。

  和這邊的熱鬧相比,盪西鎮的確太落後了,簡直就像兩個世界,隨便抓起一樣東西,都是鎮子上找不著的。

  鎮子上壓根就沒人賣這些小玩意。

  一包皮筋放在塑膠袋裡,陳楚楚問了價錢,一大包是一百個,才賣五塊錢,還是五顏六色的。

  不過這些東西賣起來也麻煩,陳楚楚沒打算碰,找了一圈,又問了幾個鋪子的老闆,說是有一次性的紙杯,但沒有蓋子,也沒別的辦法,陳楚楚要了兩千個紙杯,紙杯一摞五十個,五十個二塊錢,兩千個八十塊。

  拎著杯子,陳楚楚又挑著好看的皮筋買了一把,另外買了兩個頭箍,粉色的給陳歡,黑色的給王憐花。

  她還相中了兩件襖子,打算下次帶陳歡和王憐花一塊過來再買,馬上冬天了,是該置辦兩身過冬的衣服。

  沒買什麼東西,時間也耽誤了不少,又搭了公交車到坐中巴車的地方,途中正好經過錫城老字號的糕團店,又稱了三斤桂花糕。

  午飯也沒顧得上吃,路邊買了兩個肉包子對付過去。

  回到鎮子上已經是下午三點,一路走回家,王憐花已經把豆漿煮好,準備出攤。

  「媽,你等等。」

  陳楚楚跑到廚房,先舀了一碗水,再把碗裡的水倒進紙杯。

  紙杯裝滿,碗裡還余了一個底。

  陳楚楚心裡有數,又跑回院子裡,「媽,今天我跟你一塊去。」

  王憐花看著她手裡的杯子,也是覺得奇怪,但想到女兒現在有主意,她就沒多問。

  總在學校門口買豆漿的人今天都發現了一個新鮮的玩意,賣豆漿的丑姑娘不知道從哪邊買來了一堆紙杯。

  紙杯外面帶紅色的花樣,裡頭是白色的,看著挺乾淨,最重要的是這東西方便,碗不能帶走,可紙杯能拿走,而且一人一個看起來更乾淨衛生。

  買豆漿的人覺得稀奇。

  王憐花也覺得省事,有了這杯子可太方便了,不用一個一個的洗碗,也不用捎著幾瓶熱水用來燙碗。

  有人來買豆漿,拿出一個紙杯就行。

  效率都高了許多。

  兩鍋豆漿賣完,王憐花還覺得太輕鬆了。

  「楚楚,這東西真好,你從哪想的主意。」

  陳楚楚總不能說後世這樣的方便餐具太普遍了,只說是看見城裡有人這麼弄,她是現學現賣。

  王憐花只顧著高興,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什麼,「那楚楚,這杯子買來貴不貴?咱們的豆漿還賣這個價錢的話,咱們賺的錢是不是少了?」

  陳楚楚笑眯眯的看著王憐花。

  王憐花臉上發紅:「媽是不是太小氣了。」

  「沒有,媽,咱們起早貪黑的磨豆漿,本來就是為了掙錢,我是覺得你現在變得可聰明了,不過你放心吧,這杯子不值多少錢,況且一杯豆漿可沒有半斤,利潤應該是比之前少了些,可用碗實在太麻煩了,這樣咱們也輕鬆。」

  是這個道理,王憐花親自賣了兩鍋豆漿,比起之前的燙碗洗碗,實在是方便多了,就算犧牲一些利潤,她也覺得可以接受。

  過不了幾天,余琴不知從哪邊知道陳楚楚他們用杯子賣豆漿,跑來找陳楚楚買杯子,陳楚楚一共就拿回來兩千個,這幾天已經用了幾百個,給余琴那邊勻出來五百個。

  還沒熬到周末,家裡的杯子就不夠了。

  知道了紙杯的方便,陳楚楚和王憐花一致都不想再用碗,余琴也是這個想法,央著陳楚楚去買杯子給她稍幾千個回來,來迴路費她包圓了。

  陳楚楚倒不是心疼那幾塊錢的路費,在在是她一個人就兩隻手,實在拿不了太多,可家裡的杯子只夠用兩天,余琴那邊也嚷嚷著要補貨。

  陳楚楚思來想去,把朱鵬叫上了。

  聽說要去城裡,朱鵬還很激動,就連李梅仙也有些嚮往,前幾日陳楚楚從城裡帶回來的桂花糕,給了朱鵬兩塊,朱鵬孝順,沒捨得自己全吃掉,拿回來一塊。

  李梅仙嘗了,是好吃。

  聽說兒子要去城裡,李梅仙動起了小心思:「鵬子,你去了城裡記得給媽帶一斤桂花糕回來。」

  朱鵬答應的響亮。

  李梅仙就知道這兒子實誠,鐵定是沒明白她的意思,又把兒子拽回來,仔細的叮囑,「你去買,但別著急掏錢,最好是讓陳楚楚給你付錢知道嗎?」

  「媽,我孝敬你的吃食,哪能讓陳楚楚掏錢?」

  李梅仙在兒子手上擰了一把,「你傻啊,她讓你去城裡,總要給你點報酬吧,難道讓咱們白走一趟?行了,行了,快去吧,記住媽的話啊,別傻愣愣的,自己的錢自己好好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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