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國難財你也敢發?


  雲川看著眼前這群人,不由得笑了。

  笑得很燦爛。

  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心思通明深沉,懂得以已之強,攻敵之弱。

  如果他們跟雲川動武,無疑是自尋死路。

  他們站在道義制高點,讓雲川拿他們沒辦法。

  但很可惜,雲川根本不吃這一套!

  「小伍子,我跟你說過。要是被狗咬了一口,要不要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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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川看向伍小寶,意味深長。

  「咬狗?」

  吳八錢等人一下愣住,一臉詫異地看雲川和伍小寶。

  人跟狗,豈能一般見識?

  「當然要咬回去!」

  但伍小寶卻是哈哈大笑,說道:「不僅要咬回去,而且要一口把狗咬死!」

  「這……」

  吳八錢等人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雲川。

  若眼前之人真是龍帥,竟會這麼無恥嗎?

  連狗都不放過的人,又豈會在乎強買還是強賣?

  金萬三也愣住了,萬萬沒有想到,高高在上的龍帥,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高掌柜,你那句話說得不錯,我是不是龍帥,都無所謂。」

  雲川看向高長要,淡淡說道:「但我今天,就是要糧而來。」

  要糧!

  連「買」都省了。

  這是要明搶了?

  「一群煞筆。」

  伍小寶嗤笑一聲,雲川當強盜的時候,這些人還拉屎玩泥巴呢。

  「吳掌柜,你吳家糧鋪的糧食,要不要開個價?」

  雲川嘴角揚起,平淡的目光,轉向了吳八錢。

  「我……」

  吳八錢一時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雲川的架勢,他要是不開價的話,估計就真的要搶了。

  且不說雲川的身份真假,但金萬三對其態度,便不難猜出,其就算不是龍帥,身份也必然高得嚇人。

  「那,那就一斗十兩銀子。」

  吳八錢支支吾吾地,最終還是開了價。

  「金會長,這個價格能接受嗎?」

  雲川對糧價沒什麼概念,看向金萬三。

  「吳八錢,你他娘的是不是瘋了?」

  金萬三向來穩重,聽到吳八錢的報價,竟忍不住破口大罵。

  大唐糧價,通常情況下,在一石二兩到六兩之間浮動。

  最便宜的時候,從未低於一兩一石。

  最貴的時候,即便是在大災之年,也極少高於六兩一石。

  大唐度量,十升一斗,十斗一石。

  吳八錢開價十兩一斗,就相當於一百兩一石!

  這價格,足足是正常價格的幾十倍!

  吳八錢這不是想錢想瘋了嗎?

  就在白天的時候,他金萬三溢價收糧,也才不過一斗一兩不到而已。

  「公子,這糧價是比正常價格足足高了三十多倍,沒法收啊。」

  金萬三一張胖臉漲得通紅,急得嗓子眼都冒煙兒了。

  要是以這個糧價收糧,三百多萬難民,幾天就能把他的家底兒吃光。

  「他娘的,國難財你也敢發,真的找死嗎?」

  伍小寶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直接揪著吳八錢的脖領子,提了起來。

  難民圍城,國難當頭,吳八錢不思為國分憂也就算了,竟然獅子大張口,趁機撈錢,簡直卑鄙至極!

  如此奸商,留之何用?

  「快讓開,快讓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急切的聲音傳來,一人沖了過來。

  不是別人,正是吳八錢的女婿,刑部司馬潘大言。

  「龍帥!」

  潘大言一眼看到雲川,臉色唰地一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真是龍帥?」

  高長要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驚駭無比,頓時腿肚子打顫,紛紛跪了下來。

  雲川看了一眼潘大言,擺了擺手,示意伍小寶把吳八錢先放下。

  既然潘大言來了,那麼事情就好辦了。

  「潘大言,起來說話。」

  雲川冷冷開口,低沉的聲音,令人心悸。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潘大言滿頭虛汗,連連說道:「小的跪著回話就行。」

  「那好,那就抬起頭來。」

  雲川笑了笑,一雙冷眼,如利刃穿心,讓潘大言如受凌遲。

  「我且問你,難民事發之後,我對六部的人說,讓你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雲川再次一笑,輕聲道:「你是如何回我的?」

  「我,我……,我願傾家蕩產,鞠躬盡瘁,為龍帥分憂。」

  潘大言全身冰涼,牙齒縫都是冰的,上下打顫。

  「很好,記得你的話就好。」

  雲川臉色陡然冷肅起來,道:「我還說過,若是讓我發現,有人不盡心盡力,我必夷其三族!」

  「龍尊的話,一言九鼎!」

  伍小寶插了一句。

  一言九鼎四個字,如同利刃,狠狠刺在潘大言心口。

  呆滯許久的吳八錢,更是雙腿一軟,如爛泥癱在了地上。

  原來雲川說過的,滅三族,並非戲言!

  「這個人,是你的岳丈吧。」

  雲川指著吳八錢,厲聲道:「他聚眾私謀,哄抬糧價。這,你知道嗎?」

  「不知道,不知道,小的對天發誓,絕對不知道。」

  潘大言猛地一驚,頭搖得撥浪鼓一般。

  「賢婿,你……」

  吳八錢一張老臉刷白,一口血暴吐而出。

  吳家糧鋪就是你潘大言的,你能不知道嗎?

  雲川豈能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但卻不說穿,而是說道:「潘大言,你是否知道,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現在命你,全權負責難民口糧的籌調。」

  「在外地糧食調來之前,難民口糧由你全權負責。」

  「在這段時間內,若有一名難民餓了肚子,我要你項上人頭!」

  「聽明白了嗎?」

  最後一聲怒喝,如驚雷轟頂。

  「砰!」

  潘大言腦中轟鳴,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

  他不是傻子,當然明白雲川的意思。

  難民饑渴,唐皇早已發出皇旨,令各個行省即刻調糧入京。

  但,就算各行省立即響應,籌調糧食也至少要幾天,再加上運輸時間,恐怕要七八天,甚至更久。

  在各省救濟糧食到來前,難民所需口糧,至少上百萬石!

  雲川把難民口糧交由他潘大言負責,分明就是讓他為難民出糧。

  這可是比搶,狠多了!

  且不說,如今糧價暴漲,就算以原來的糧價,上百萬石糧食,那也是極其可怕的。

  這一次,他不是要大出血,而是連骨髓都要吐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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