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詐彈疑雲
「你哥?東子?」胡易慢慢撩起眼皮:「真稀奇,他還有秘密呢?居然連我都瞞著不告訴?」
「當然有了,你可別瞧不起人。」向楠俯身湊到胡易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哥談戀愛啦!」
「啊?是嗎!不會吧!」胡易大感意外,失聲笑道:「就你哥那邋裡邋遢的樣兒,一件衣服穿一個月不換,一天到晚連頭都不梳,怎麼可能有姑娘看的上他?」
「哪有一個月不換衣服啊?不許醜化我哥。」向楠在他肩頭脆生生的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以前我們家沒錢,所以他才不講究穿衣打扮,沒養成好習慣。不過最近可是注意多了。」
「真的?!」胡易正了正坐姿:「他真的談戀愛了?噫!啥時候的事兒?這小子怎麼沒跟我提過呢?」
「估計沒多長時間,我回家過年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向楠得意的笑笑:「你知道的算早啦,他還沒跟我爸媽說呢。」
「好小子,保密工作做的不錯嘛。」胡易沖她擠了擠眼:「東子給你找的嫂子怎麼樣?你滿意嗎?」
「沒見過真人。」向楠搖頭道:「他倆好像是在網上認識的,人家發了張藝術照過來,哎呀,把我哥給迷的,那叫一個神魂顛倒啊。在家裡的時候隔一會兒就得去電腦上看一眼,恨不得列印出來摟著睡覺。」
胡易捶打著桌子哈哈大笑:「這小子應該是第一次談戀愛,表現的沒出息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哎,那照片你看過嗎?人長的好看嗎?」
「還……可以,長的還算挺……挺俊俏吧,反正我哥他看到眼裡就拔不出來了。但是…但是…我看著就不太順眼。」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 t o 5 5.c o m
「為什麼不順眼?」
「怎麼說呢?照片上的人特別…特別…」向楠抿著嘴想了半天詞兒,微微蹙眉猶豫道:「特別酷,又冷又傲的,還有點造作,給人感覺一點都不好相處,不知道我哥怎麼就看上她了。」
「歌里咋唱的來著,男孩的心思女孩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胡易聳了聳肩膀:「男女審美標準不一樣嘛,男人覺得漂亮的,女人一般都不喜歡。」
「那可不一定。」向楠甜甜一笑,對他做了個鬼臉:「我覺得娜塔莎就特別漂亮,你跟我的看法應該一樣吧?」
「嘿喲!我妹可真會說話!」胡易心中大樂,起身摸摸向楠的頭:「走!咱們去找漂亮的娜塔莎,哥帶你倆去吃好的!」
市場的工作是沒有休息日的,自從寒假開始打工以來,這還是胡易第一次享受不上班的日子。
付嘉輝安排他在家裡休息三天,胡易欣然接受,並不是因為自己需要養傷,而是可以趁這幾天多去上上課,好好補一補落下的學習進度。
第二天上午來到學校,遠遠便看見主樓門前擠著一大群學生,足足有上百名之多。胡易莫名其妙的來到人群後面,隨口問身邊的人:「怎麼了?為什麼都不進去?」
「門口在進行安全檢查。」一個俄羅斯男生答道:「速度很慢,上課肯定要遲到了。」
「安全檢查?是因為昨天炸彈的事情嗎?」
「當然。」
胡易愣了愣:「這麼說,真的在樓里找到炸彈了?」
「沒公布檢查結果,不過應該有什麼發現吧。」那男生挑了挑眉毛:「否則為什麼要檢查呢?」
跟著人群慢慢吞吞走到門口,胡易這才看清大門內立著一扇機場常見的安檢門,所有人要除掉腰帶、手錶、項鍊等一切帶有金屬配件的物品,依次排隊接受檢查。
幾個警察和保安仔細翻看著各人攜帶的書包和隨身物品,安檢門邊還有一隻威風凜凜的德國黑背警犬,正吐著舌頭瞪視每一個從它面前經過的人,給教學樓內增添了少許肅殺之意。
好不容易通過了安檢,胡易一邊系腰帶一邊小跑著來到教室,第一節課已經快結束了,班裡的同學卻只到了一半,其他的還在門外等待檢查。
大家對此都感到很無奈,但這是反恐安全的需要,誰也不能等閒視之。好在如此繁瑣的檢查流程並沒持續幾天,很快警方就放鬆了對大部分師生的戒備,只留心盤查陌生訪客和可疑分子。
那隻黑背防爆警犬在主樓站了兩周崗便回去了。一段時間之後,保安崗亭里的警察也從先前的四人降為兩人,再由兩人減為了一人。
安檢門最初一直是通電運行的,只要有人出入就會「吱吱吱」叫個不停。大概是它發出的噪音實在惹人心煩,後來便被切斷電源成了擺設,卻始終沒有被撤掉。一直到胡易從友誼大學畢業時,那扇安檢門依然還立在門口。
安保措施的放鬆或許代表了警方對學校的安全保障有信心,但並不意味著校園生活能夠重歸寧靜。在此後很長很長的一段日子裡,友誼大學仍會接連不斷遭遇炸彈威脅。
與炸彈有關的消息都是通過電話告知學校的,每周少則兩三次,多則五六次——有時一天兩場,上午下午各一次——雖然後來被證明絕大多數都是虛假恐嚇,但當時警方和校方卻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次接到電話就立刻開始緊急疏散,搞的整個學校里人心惶惶。
師生們逐漸習慣了這種隨時可能被叫停的學習方式,警察的檢查效率也越來越高,每次疏散後幾個小時內就能複課。大家已經把炸彈威脅當成了常態,若是有幾天沒有得到警報,人們反而會心中惴惴,擔心會不會真的有事情發生。
這種混亂的日子持續了很長時間,嚴重干擾了學校的教學計劃,拖慢了課程進度,令所有人不勝其擾。直到很久之後,警方在莫斯科及周邊各地陸續抓獲了幾名通過電話製造假炸彈威脅的嫌犯,那一段漫長而又無厘頭的恐慌歲月才終於結束。
而胡易的生活卻因那段日子意外受益,從而得以在混亂狀況的掩護下更加從容的前往市場打工。只要能利用業餘時間跟上緩慢的教學進度、再以適當的頻率出現在課堂上,就能獲取大多數老師的諒解。
當然,此時的胡易尚不知道今後要發生的一切。他在學校認認真真上了三天課之後,給付嘉輝打去了電話:「嘉輝,我的傷全好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好,來吧。」付嘉輝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懶洋洋的:「正好過幾天我要回國一趟,箱子裡的事兒你就多盯著點吧。」
「你要回國?」胡易稍稍一愣:「哦,我知道了。什麼時候回來?」
「不會太久。我春節沒回國嘛,這次回去主要是看看家人,等清明節跟他們回老家掃個墓就回來了。」
「行,你放心去吧。」胡易答應一聲,隨即又猶豫道:「那……這邊萬一有什麼事,我是給你打電話還是……」
「嗐,一天到晚無非就那麼幾件事,你看著辦就行。」付嘉輝略一沉吟:「你做不了主的事兒就去問老孫,他要是也做不了主,自然會給我打電話。」
「好。」
付嘉輝頓了一下,又叮囑道:「老孫那人你清楚,整天除了玩遊戲就是打牌,市場上那一攤兒他不太上心,估計平時也沒空管你。不過他要是安排什麼事兒,你也得聽著。」
「是,我明白。」
「那就這樣吧,反正我這幾天還在,想起什麼事兒再給你說。」
幾天後,付嘉輝回國了。胡易還是按照以往的節奏上班下班,每天忙一會兒閒一會兒,有空的時候就找大劉淘換兩本小說看看,在箱子外和於叔扯一會兒閒篇兒,提貨時跟亞巴洛夫逗幾句悶子,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孫守田在付嘉輝走後倒是展現出了一些責任心,除了每天下午準時來箱子裡核算收支帳目、把錢匯走之外,偶爾也會跑過來看看胡易,關心一下日常運轉情況。他來莫斯科已經一個月了,對市場上的諸般事務依舊了解不多,俄語也幾乎沒什麼長進。
好在這人比較有自知之明,平日裡並不插手具體工作,對胡易每天報上的各種花銷從不多問,而且在夜班打車費等約定俗成的額外費用上也很主動。這讓胡易感到與付嘉輝在時同樣舒坦,不知不覺對他增加了幾分好感。
轉眼十幾天過去,莫斯科進入了早春四月。雖然放眼望去依舊是一片冰天雪地,但天氣已經沒那麼冷了,日出日落也逐漸開始恢復正常。
今天攤位上不太忙,胡易中午出去隨便填了填肚子,回到箱子裡坐下點上一顆煙,剛想開腔跟於叔閒聊幾句,忽然看見孫守田從遠處匆匆走來。
以往孫守田每次都是從網吧方向過來的,今天卻是從相反方向而來。胡易微微一怔,起身招呼道:「孫哥,吃飯了嗎?」
「吃了。」孫守田走到箱子邊停住腳步,叉著腰向里看看:「怎麼樣?今天事情都順利吧?」
「順利,您放心吧。」
「你現在有時間嗎?幫我去辦件事兒吧。」
「沒問題。您說吧,什麼事兒?」胡易扔掉菸頭,轉身去鎖箱子。
「跟我去收一下帳。」
「收帳?」胡易愣了愣:「今天的帳已經收完了,都在箱子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