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安德烈副局長
「什麼?哪裡有電話響?」女警察一愣,回頭將食指壓在唇邊低聲喊道:「噓!別說話!都安靜!」
大廳里的居民立刻靜了下來,一個個左顧右盼,卻只能聽到遠處瘦警察一邊翻身一邊嘟囔:「煩死了…叮鈴鈴…叮鈴鈴…唔…安靜了…」
女警察拿起胡易的手機按了兩下,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然後一邊示意其他人繼續保持安靜,一邊跳下桌子走向瘦警察。胡易輕手輕腳的跟著她走了幾步,隱約聽到陣陣手機鈴聲從一扇虛掩的門後傳來。
女警察伸手推開門,鈴聲更清晰了。門後是一條走廊,兩側有幾間辦公室。她們循著聲音一路走到最深處一間辦公室旁,門上掛著一塊寫有「副局長:安德烈.米哈伊洛夫」的牌子,電話鈴就是從這間屋中傳出的。
「難道你找的是我們這位安德烈?」女警察對胡易笑著一挑眉毛,伸手重重敲了幾下門:「安德烈!你在嗎?我是伊蓮娜。」
沒人搭腔。女警察將耳朵湊在門上聽了片刻,輕輕一擰門把手。
門沒有鎖,她一步邁進,皺著眉頭掩住了鼻子:「我進來了…天吶!簡直是噩夢!你們怎麼了…這是誰?!」
胡易趕忙從她身後探頭向里看,只見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內一片狼藉,酒味沖天,一張小茶几上擺著一隻玻璃瓶和幾盤食物。
茶几旁靠牆的舊沙發上斜躺著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瘦削中年漢子,對面一把椅子倒在地上,椅子邊有個小胖子以頭杵地,撅著屁股趴在地板上酣睡,正是小林子。
「小林子!」胡易喜不自勝,幾步衝上去扶起椅子,伸手推了推小林子:「醒醒!我靠!睡的還挺死!趕緊起來!喂!你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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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察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然後回到沙發邊輕輕呼喚中年漢子:「安德烈,你怎麼會在這裡?快起來,安德烈!」
中年漢子毫無知覺,女警察捧著他的腦袋晃了幾下,在他耳邊一聲大吼:「安德烈!!!」
「啊?」安德烈警官嘴唇一動,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眼皮勉強撐開了一條縫:「誰…我...哪…」
「哪?你的辦公室!」女警察又氣又笑,伸手招呼聞聲趕到的圓臉等人:「快,給他弄點涼水來。」
安德烈總算恢復了一點神志,小林子這邊卻還是人事不省。胡易伸手在他臉上使勁拍了幾下,又衝著他耳邊大喊:「小林子!鹹魚!林賢宇!起床了!」
還是沒動靜,要不是小林子還在輕輕打著呼嚕,胡易真就以為他已經掛了。
片刻之後,有人端來了半盆涼水,大家嘻嘻哈哈的潑醒了安德烈,胡易也捧起一把澆在小林子臉上。
「哎…喲…喲…我…」小林子打了個激靈悠悠醒轉,眼珠費勁的轉動幾下,手在地上一撐,面目僵硬的嘻嘻笑了起來:「胡…哥,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胡易在他後腦勺上重重一拍:「你個二貨!喝這麼多酒幹什麼?」
「喝…沒啊…」小林子一臉困惑:「沒…喝酒吧?唔…咱們這是在哪兒…」
「我靠,這就斷片了?」胡易哭笑不得,攙著小林子慢慢坐起,只見他身穿明顯長一大截的褲子和汗衫,上身還套著一件大號警用薄棉衣,想必都是那位安德烈警官提供的。
安德烈警官這會兒已經勉強坐直了身子,女警察和圓臉一左一右扶著他,均是滿臉幸災樂禍:「嘿,你到底喝了多少?怎麼會醉成這個鬼樣子?」
「多少?沒多少。」安德烈警官的舌頭似乎還沒從酒精的麻醉中緩解過來,搖搖晃晃的指著桌上一隻接近半滿的粗玻璃瓶:「就…那個…」
「才大半瓶就這樣了?不至於吧?」圓臉將瓶子拿起湊到眼前,那上面沒有任何標籤文字,看起來像是醫院輸液用的五百毫升玻璃瓶。他拔掉皮塞稍稍一聞,接著皺緊了眉頭:「這什麼酒!好沖!」
「這個…好。」安德烈歪歪斜斜靠在女警察身上:「季瑪局長家的…自釀酒…」
「季瑪家的自釀酒?!那至少有九十度!」圓臉拿起瓶子晃了兩下:「你喝了大半瓶?!」
「沒…沒…還有…他!我們兩個…一起...」安德烈興致勃勃的一指地上的小林子,忽然看見了胡易,醉眼迷離的愣道:「咦?那個…男人…是誰!」
「是從莫斯科來找你的!」圓臉和女警察七嘴八舌講清了來龍去脈。
「啊!是你!」安德烈眼睛睜的稍大了一些,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鍾,嘟嘟囔囔的嗔道:「十二點...多了。你...怎麼才來?」
安德烈警官昨天下午代表阿巴連斯克去鄰鎮參加競賽日的爬樹比賽,成功擊敗了對手,得以全身而退。
競賽日是兩個鎮子共同的節日,各種對抗只能算助興節目,不論輸贏,雙方都會熱熱鬧鬧的大擺酒宴慶祝一整天。
安德烈取勝後稍事逗留,跟鄰鎮的警察同僚們喝了幾杯酒,然後醉醺醺的開車回家,在路邊遇到了連滾帶爬從樹林中逃出來的小林子。通過電話了解過情況之後,他給瑟瑟發抖的小林子披了件外套,打算帶他回鎮上等待胡易來接。
不過作為一個自幼在阿巴連斯克長大的本地人,他深諳鎮上被尊為傳統的競賽日風俗,也知道鄉親們喝過酒後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今天來訪的外人。為了不節外生枝,他一回到鎮上就把小林子偷偷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然後只身前往鎮廣場參加慶典。
在阿巴連斯克,競賽日這一天的重要性可以與新年相提並論。安德烈警官很快便喝的大醉,直到八點多接到胡易的電話,這才想起還有個人關在自己辦公室里。
胡易與他約定一個半小時後到達,所以他在廣場上與大家一起熱鬧到九點半,這才四處搜颳了幾盤食物,趁人不注意回到辦公室去等著他來接人。
小林子早就餓壞了,將盤子攬入懷中就是一頓狼吞虎咽。安德烈本想跟他聊天解悶,無奈小林子的俄語狗屁不通,不論自己說什麼都只是瞪著兩隻圓眼睛愣愣搖頭。
安德烈頓感索然無味,枯坐一會兒便又饞酒了,於是從柜子里取出局長送給他的自釀酒,擺上兩隻酒杯與小林子對飲。
小林子酒量不錯,酒膽也不小。他聽不懂安德烈的介紹,舉起杯子聞聞味道,還以為是普通伏特加,便大大咧咧的喝了起來,一邊喝還一邊真摯的向安德烈道謝。
不料這自釀酒極烈,小林子初下肚時只覺火辣辣的,沒喝多少便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安德烈本就是六七分醉的狀態,但他仗著酒量豪邁,一邊高聲嘲笑小林子,一邊歪歪扭扭的自斟自飲,很快也醉死了過去。兩人就這樣歪在辦公室里呼呼大睡,胡易幾次打電話都毫無反應,直到眾人趕來才將他們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