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動
許未晚壓下心尖翻騰的躁意，低頭解開安全帶，要推門下車。
「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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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星熠按住她的左手，不要她走。
許未晚回眸看他，褪去的躁意又升起來，讓她愈發煩躁。
她冷眼看他，甩開他的手：「到了，下車。」
女人嗓音帶著冷意，不給他一點反應時間，直接推門下車，關上車門。
齊星熠望著遠去的窈窕背影，背靠座椅，薄唇揚起，帶著得逞的笑容。
過會，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聯繫人，給備註為「喬曦」的人，發去消息。
齊星熠：【待會，給我打視頻電話】
喬曦：【我看上了這款L牌新款包包-連結】
齊星熠；【轉帳】
喬曦：【謝謝二哥，等我從律所回家，一定準時給您打視頻電話】
...
收起手機，齊星熠目光看向窗外。
許未晚正和辜姣幾人把食材串起來，放在燒烤架上烤，她像是聽見一邊的董時說了什麼話，唇角彎起，笑容燦爛。
微風捲起她捲髮，她抬指將頭髮別在耳後，又專心手上動作，偶爾和辜姣聊上兩句，嘴角笑意從未斷過。
齊星熠推開車門下車，邁開長腿走到許未晚身邊，「姐姐，要我幫忙嗎？」
「不用。」她抬眼看他，笑意收斂。下秒又像變臉樣，和辜姣笑聲：「辜姣，鐵簽似乎不夠，我去拿。」
齊星熠見她不理他，要轉身離開，目光求助看向辜姣。
辜姣是個明白人，看見齊星熠目光後，噗地笑出聲：「我去拿吧，晚晚，你和星熠烤燒烤啊。」
「等——」
未等許未晚說話，辜姣已轉身往放置工具食材的董時的車走去。
許未晚抿了抿唇，不著痕跡拉開和齊星熠距離。
她偶爾和唐慕北幾人聊天，就連盛蔓，她都可以聊上兩句，就是不理齊星熠。
齊星熠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玩得過火，真惹她生了氣，是愈發難哄了。
等烤完燒烤，眾人席地而坐吃燒烤，齊星熠端著一盤自己烤的雞翅，湊到許未晚跟前。
「姐姐，吃嗎？」
許未晚桃花眼瞥他眼，接過唐慕北遞來的烤蔬菜，拒絕他：「謝謝，我減肥。」
齊星熠看著她吃著手裡的烤串，與辜姣幾人說笑，目光一點也不分給他。
他有點委屈，伸手去拽她衣角：「姐姐...」
她看他眼，淡聲：「有事？」
「姐姐，我錯了。」他放下手裡的餐盤，眼神委屈討好，「別不理我——」
眾人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有探究，有看好戲，有妒意。
許未晚唇瓣抿了抿，因為吃醋的躁意，被他一番撒嬌弄得煙消雲散。
她頗似無奈開口：「吃燒烤，別鬧了。」
「好。」他應下，端起一邊餐盤，遞給她一串雞翅：「吃嗎？」
許未晚看著他遞來的雞翅，翅身烤得泛黃，撒上調料，讓人看了，胃口大開。
她接過，彎了彎唇：「吃，謝謝。」
齊星熠再聽她和他說「謝謝」，有點不悅抿唇：「不要和我說謝謝——」
她吃東西動作一頓，偏頭看著他。
他盯著她眼，神情認真，好看的唇線抿成直線，眸底盛著不悅。
許未晚唇瓣勾起，貝齒咬上一口雞翅，熟悉味道在口腔蔓延開，刺激味蕾。
「好。」
他聽見她微不可擦的低聲，餘光掠過她被風吹亂的長髮，沒錯過她唇角淺淺弧度。
兩人互動被對面盛蔓盡收眼底，她狠咬一口烤肉，垂眸遮住眼底情緒。
...
吃完燒烤，董時和辜姣四人開黑打王者，許未晚不感興趣，收拾好眾人弄得一地狼藉，走到一邊看著風景走神。
她垂眸看著溪流，小溪中碎石散落，偶爾能見兩隻不知品種的魚游過。
風吹過，捲起枯葉，飄落在溪流中，盪起漣漪。
許未晚看著水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樣，眉梢透著點倦意，恍然想起四年前和齊星熠分手場景。
許未晚能感覺到當年在齊星熠打傷她新戲投資商後，宋曉對她態度與從前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特別是宋曉知道她和齊星熠戀情一事後，宋曉看她的目光愈發不善。
許未晚記得在諸多通告代言被取消後，宋曉叫了她去她辦公室。
從簽了星辰娛樂，被分給宋曉這位業內工作能力不亞於男人的經紀人，許未晚就有點怕她。
在宋曉面前，她從來都是弱勢的一方。
京市盛夏，整個城市都被太陽炙烤著。
星辰娛樂公司坐落在繁華商業街寫字樓中，它滾邊用黑金色熨燙的「星辰娛樂」四個大字，在灼熱陽光中，格外引人矚目。
許未晚戴著鴨舌帽、口罩，低頭從電梯走出來。
這會正是午休時間，她去宋曉辦公室時，星辰娛樂有不少人看見她，對她指指點點：
「你聽說了嗎？許未晚想要爬她新戲投資商的床，臨時反悔，還把人給打傷了。」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好笑！」
「也可惜了，你說她這麼火，怎麼幹這種事，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
嘲笑聲，議論聲，混著窗外的風聲傳進許未晚耳里，刺得她難受。
她挺直背脊，在眾人議論聲中走進宋曉辦公室。
宋曉正在忙新簽藝人的事，見她來了，略掀眼皮，淡淡道：「來了？」
「宋姐。」
許未晚取下臉上口罩，在宋曉辦公桌對面椅子坐下，唇角抿緊，雙手緊握放在腿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宋曉放下手裡文件夾，看她眼：「你知道你得罪了陳總，讓公司，讓我有多大損失嗎？」
許未晚臉色漸白，過了半晌，才開口：「對不起，宋姐，我...」
「行了，別說什麼對不起，我都聽夠了。」宋曉煩躁擺手，打斷她話，「晚晚，從你來到星辰時，我就告訴過你，作為藝人不能輕易談戀愛，否則後果自負。」
「我...」許未晚抿緊唇，不知該說什麼。
宋曉看她眼，眼裡閃過一絲算計：「你既然和齊星熠在一起了，不若公布戀情，炒作一波，剛好挽回你的熱度，拉回一些資源。」
許未晚沉默會，想起昨晚少年的話：
「雪藏就雪藏，有什麼大不了？來我工作室，我養你！」
「不就是解約沒資源嗎？你想要什麼資源，我讓江寄舟給你找來！」
「...」
他用滿腔赤誠，捧了一顆真心給她，她怎麼可以卑鄙利用兩人感情炒作，從中獲取利益。
許未晚指尖蜷曲又展開，平靜與宋曉開口：「我和齊星熠，早已經分手了。」
宋曉打量她半晌，勾起唇：「是嗎？」
許未晚眼睫垂下，「是。」
宋曉坐直身體，眸子眯起，仿佛看穿一切：「晚晚，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後果自負。」
「嗯。」
許未晚指尖握緊了衣料，貝齒將下唇咬出血痕，才沒讓自己在宋曉面前失態。
從星辰娛樂離開回到兩人居住的公寓，又是接連二三的解約電話。
許未晚已經疲憊了，直接將電話關機，置之不理。
等齊星熠回來她家，她已經收拾好行李，畫著精緻妝容，一身掐腰玫色連衣裙，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纖指握住行李箱把杆，唇角噙著淡笑望著他。
齊星熠有點愣住，不知所措看著她：「晚姐姐，你...」
「星熠，我們分手吧。」
她望著他，笑意依舊，說出來的話卻叫他如墜冰窖。
「為什麼？」他愣了秒，猩紅著雙眸看著她，要上前搶奪她手裡的行李箱，低吼聲：「不就是雪藏嗎？你來我工作室就好了，為什麼要分手？」
她躲開他，強忍哽咽的聲音，平靜開口：「齊星熠，我累了。」
「晚姐姐——」他哽咽著聲音，上前抱住她纖腰，雙臂縮緊，埋首在她肩窩：「資源，我給你。違約金，我幫你給。就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眼底有淚閃爍，吸了吸鼻尖，將眼淚逼回去，厲聲道：
「齊星熠，我想要的不是這些，你能成熟點嗎？」
「星熠，分手吧。」
她掰開少年手臂，握住行李箱把杆，拉開門，背影決絕，玫色裙角從他餘光划過，最後消失在門外。
她走進電梯時，聽見少年聲音遠遠傳來：「我會長大的，你也會回來的，對嗎？」
一陣風吹過，捲起許未晚的長髮，她抬指摸了摸眼角，指腹一片潤意。
「姐姐——」
男人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回頭應聲，正好迎上他垂首看她的視線。
這會已近暮色沉沉，半邊天際被夕陽染成橘色。
夜風拂過，冬日冷意席捲而來。
許未晚攏緊身上大衣，聽見齊星熠的聲音繼續響起，磁性低沉，帶著笑意。
「我剛叫你半天，你都沒理我，在想什麼？」
她看他眼，笑了笑：「一些不重要的事，你不是在和他們玩嗎？怎麼過來了？」
「不好玩，過來找你。」
他邁步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對她招手：「過來坐。」
許未晚應聲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望著她的側顏，有點走神。
橘色夕陽的光線包裹他半張臉龐，下頷線條突出，不羈眉眼愈發風流。
她回了神，正要說話。
齊星熠微信視頻鈴聲想起，她要起身離開，他叫住她：「不用走。」
她瞥見他手機顯示來電是「喬曦」兩字，聯想到那聲「曦曦」，眉尖蹙起，起身就走。
齊星熠看見她要走，開了免提，接通視頻。
那邊傳來脆生生的少女聲音：「二哥，誇我，我準時吧。」
聽見少女這聲「二哥」，許未晚高跟鞋聲音靜止，她緩緩轉頭看向齊星熠手機視頻里的女孩。
正是金視獎那晚的女人。
她恍然想起，曾經齊星熠和她提過有個小他三歲的表妹叫喬曦。
齊星熠餘光瞥見她看過來，薄唇彎起：「準時——」
喬曦這會從律所出來，正往停車場走，問他：「二哥，有事嗎？」
「沒事，掛了。」
他掐斷視頻，留那邊的喬曦無語翻白眼。
許未晚看見男人算計得逞的目光看著她，後知後覺又被套路。
她抱肩，紅唇挽起，俯瞰他：「電話打完了？」
「完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避過攝像頭，與她耳語：「我已經解釋了，晚姐姐，還要生氣亂吃醋嗎？」
男人聲音磁性撩人，將她心撩得加速跳動。
許未晚彎了彎唇，丟給他一句：「那你那些緋聞呢？」
齊星熠薄欲啟，正要說話，那邊辜姣叫他們：「晚晚，星熠。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吧。」
她對他粲然一笑，修長雙腿邁開，往回走。
齊星熠立刻跟上她。
回程分組還是來時一樣，六人回到心動小屋已經是晚上十點。
節目組告訴他們，今天需要發送「告白郵件」到心儀對象的「心動郵箱」。
許未晚從浴室洗完澡出來，黑色大捲髮發梢滴著水，浸濕她黑色睡袍。
她拿過節目組遞來的手機，給齊星熠發了郵件：【雞翅味道不錯】
過會，她的心動信箱就收到匿名郵件。
許未晚點開郵件，閱讀：【只有你，讓我心動】
她輕易就猜出是誰發來的郵件，放下節目組的手機，等跟拍PD出去後，開始吹頭髮。
頭髮吹乾，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電話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方明昊。
許未晚丟掉吹風，接通電話：「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