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唯一
「嘖,」齊星熠收回手,看眼滿臉狼狽的方明昊,唇角扯了扯,冷笑聲。轉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微抬下頜,問,「暖暖通知你來的?」
「是啊,我要不來,你不得把人給弄死?」
男人雖說著責備的話,餘光掃過需要方沅扶著的方明昊時,嗤了聲,「丟人的玩意——」
許未晚抿了抿唇,她認識這人,他是尚禧暖的三哥尚澹,尚家二房的獨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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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澹長著一張男生女相的臉,五官精緻,卻沒半分女氣。
尚澹丹鳳眼微眯,掃過方明昊,對身邊人吩咐:「去給他們收拾東西——」
「尚澹,趕緊把你家這丟人的玩意弄走,辣眼睛。」
齊星熠上前將許未晚攬在懷裡,拉過她泛紅的手腕輕輕揉捏,輕聲問,「還疼嗎?」
她輕輕搖頭,「不疼了。」
只身體下意識靠近他,極度沒有安全感。
「我在這兒,別怕。」齊星熠攬緊她腰肢,把人護得嚴嚴實實的。
邊上的尚澹看見,嫌棄出聲:「小熠子,別秀了,趕緊帶著你媳婦兒走。」
「好嘞。」
齊星熠小心翼翼護著許未晚走進電梯,進電梯那瞬,許未晚慣性往回瞟了一眼。
尚澹領來的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病房,他手裡夾著煙,眼神掃過方明昊母子,輕蔑到了極致。
那是常居高位人,生來而帶的高傲,對普通人的不屑。
她想到方明昊那番話,下意識攥緊齊星熠的衣角。
「晚晚?」齊星熠注意到她情緒的不對勁,按下按鍵,握緊了她的手,「你別亂想,我在這。」
她抬眸望著他,眼底一片迷茫之色,「齊星熠,你到底愛我什麼?」
愛她這張臉?比她好看的大有人是。
他又愛她什麼?
他看著她眼底的茫然,整顆心都被堵得疼,「我...」
「叮咚——」電梯門打開,截斷了他的話。
許未晚稍稍回了神,掙脫開他的手,抬手戴上帽子,走進凜風裡。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夜色里她纖弱的背影,小小一隻,想要被濃濃夜色淹沒。
電梯門合上那瞬,他迅速追上去。
許未晚本就心不在焉,腳步一深一淺,毫無目的走著。
齊星熠很快就追上了她,將人抱在懷裡,拽著她往走向停在一邊的紅色蘭博基尼Aventador。
「齊星熠,」她使了巧勁,掙脫開他的手,再次重複剛才那個問題:「你愛我什麼——」
整片夜色下,就只有他和她對立而站。
剛才的行走,她戴在頭上的帽子已經落下,雪花落在發間,化成水,濕潤了髮絲。
「你說我愛你什麼?」齊星熠沉吟一會,上前將她攬在懷裡,抬掌拂過她發間的雪花,垂首吻過她冰涼眉眼,「你什麼樣子,我都愛。」
被冷風吹得失去感覺的眉間,迎來溫熱的吻。
許未晚恍然回了神,閉眼又睜開,吸了吸鼻尖,啞著嗓子道:「抱歉,我鑽牛角尖了。」
四年前的分手,她用了四年,才下定決心,放下他。
四年後再擁有,她患得患失,真怕極了會再失去眼前擁有的一切。
「鑽牛角尖?」他抬指颳了一下她的鼻樑,凝視她的眼睛,語調輕快,「有什麼好鑽的?你都求婚了,還怕我跑了嗎?」
她望著他,他眼底的柔情渲染開來,將她整顆心的陰霾都掃開。
許未晚踮腳,伸手圈住他的脖頸,望著他眼底她的倒影,一字一頓道:「齊星熠,你太不要臉了,我開玩笑的話,你都能當成求婚。」
他覺察到她上揚的唇角,眼底溫柔徹底化開,伸手將她腰肢箍緊。
他低頭輕吻她的唇角,聲調帶著點顫意:「晚姐姐,我也怕你會走。」
會像當年一樣,走得決絕,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抱住她的手臂顫抖得不成樣,她隔著羽絨服,都能清晰感覺到。
「今晚方明昊那番話,真讓我怕你又恨我當年的幼稚,然後離開——」他喃喃自語,抱著她的手臂愈來愈緊,聲調顫抖,「所以...我不離開你,你也別不要我...好不好?」
她捧起他的臉,與他四目相對,有一片雪花同時落在兩人眼睫之上。
她仰臉,吻過他冰涼的唇角,輕聲:「好。」
我要你,你也別走。
這場大雪綿延不斷,凌晨時分,整個京市都蓋上厚厚的雪襖。
...
車庫裡,許未晚被齊星熠壓在座椅上,身上的羽絨服外套早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去了。
他的吻從她下頜下移,炙熱的唇落在她修長的天鵝頸上,帶出一個個紅印。
她被他吻得有點走神,睜眼望著頭頂的燈,燈光一晃晃的,晃得她眼更花,理智也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只能緊緊攀附他的肩,隨著他的動作,勉強支撐自己身體。
「星熠...」
她微微抬起臉,唇瓣擦過他臉側,用著好不容易拾回的理智,與他道,「能不能回去,我冷...」
「不能。」他強勢拒絕她,低頭親吻她的耳垂,低啞著聲音道,「晚姐姐,你明明答應了我,不和方明昊來往,卻又和他走,該罰——」
她的打底衫被他往上推了一半,肌膚接觸冷空氣,涼得她一顫,只能抱緊他,吸取溫暖。
許未晚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又即將離籠遠飛,她抬手,纖指拽著他的領口,桃花眼蘊著一汪瀲灩望著他,嬌聲開口:「星熠,我們回家——」
「回家去,好不好?」
他解衣的動作一頓,喘著氣將她衣裳放下,俯身狠咬她盈潤唇瓣,惡聲:「你就知道,我最受不了你撒嬌。」
「星熠——」她拉長語調,討好的親親他唇角,伸出雙手要他抱,「抱我回去,待會隨你。」
他拿過一邊自己的外套,將她包裹得嚴實,「都隨我?」
她輕笑聲,連連點頭:「隨你。」
齊星熠眸色愈來愈深,眼底有火意一簇簇燃起,將人抱在懷裡,快速輸入密碼,抬腳將門踢過去。
門重重合上,「砰」地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矚目。
進了家裡,暖意吹走一身寒氣,許未晚倦意陣陣,頭枕在齊星熠懷裡,眼皮耷拉,困到了極致。
齊星熠將客廳燈打開,抱她來到壁爐旁,把人放在搖椅上,抬手給她整理臉上微亂的長髮。
她已經困到不省人事,他依然沒有放過她。
雪夜裡剖白敞開彼此心扉,將這四年的溝壑徹底填平,隨之而來,就是壓抑的濃烈相思。
許未晚匍匐在搖椅上,搖椅一搖一晃的,讓她理智也被搖散。
她看著窗簾虛掩的落地窗外,雪色綿延,天際隱約有一道光破開黑暗,照亮半邊天。
要天亮了。
「晚姐姐,」身後齊星熠忽然落下一個吻在她耳側,「以後把你肩上擔著的一切,都交給我——」
她正要說話,身子忽然顫慄一下,發現窗外那道光愈發明亮。
他把她抱在懷裡,繾綣的吻落在她被汗意浸濕的額間,「你儘管做你想做的,你背後一直有我在。」
她閉著眼,不知道是因為太累,還是太困。
過了好一會,她睜開眼望著他,眼角殘留著一抹瀲灩的紅,「好。」
「想不想去看雪?」他忽然把她抱起來,走向落地窗邊兒。
許未晚下意識摟緊他,有點茫然道:「怎麼看?」
齊星熠低笑聲,嗓音含著幾分促狹。
他將她腰肢摟緊,與她耳語:「這樣——」
過會,她仰靠在落地窗玻璃上,餘光望著外邊的雪,才恍然大悟。
迷迷糊糊間,她忽然想起一茬,抬手使勁捏齊星熠的臉:「今天不是安全期——」
他吻她唇角,動作不斷:「那就養唄,又不是沒錢。」
「你是不是就...就想...找個生孩子的?」她理智早飛到爪哇國去了,開始和他無理取鬧,「齊星熠,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騙子...」
她對他拳打腳踢,齊星熠也不好受,只好耐性哄道:「我只要你。」
她仰頭看他:「只要我?」
總算不亂動了。
「只要你,」他唇貼在她耳畔,柔聲:「這輩子都只要你——」
...
一夜瘋狂,許未晚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她翻了個身,望著窗外飄起的大雪,天色沉沉,不見一點光亮。
「醒了?」男人嘶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嗯。」她轉身,單手撐著臉,看著站斜靠在門口的齊星熠。
他穿著件暗藍色豎條紋襯衫,衣扣只扣幾顆,露出若隱若現的人魚線。下半身是條灰色休閒風長褲,長腿窄腰,身姿挺拔。
明明是身普通的家居裝,硬給他穿出了時尚雜誌封面的感覺。
齊星熠邁開長腿,走到床邊。
她滾了個圈,準確無誤的進了他懷裡,伸手玩他襯衫衣角。
「我餓了。」
她停了手裡的動作,仰臉望著他,長睫眨了眨:「有吃的嗎?」
他拂過她長發,頷首:「有。」
許未晚從齊星熠懷裡起來,毫不心虛的出聲指使他做事:「幫我在衣帽間拿套換洗衣裳,包括內衣。」
「行。」
他笑聲應下,起身進衣帽間幫她拿換洗衣物。
一夜縱情瘋狂,雖然他幫她洗了澡,她還是覺得身體黏黏的,一點也不舒服。
等齊星熠進衣帽間,她走進浴室洗澡。
齊星熠從衣帽間出來,不見人,見浴室門緊閉,過去敲門:「衣服給你放在門外,洗好下來吃飯。」
許未晚仰躺在浴缸里,聽見門外齊星熠的聲音,軟軟應聲,閉眼靠在浴缸邊沿。
滿身倦意,被熱氣洗去。
等她再睜眼,浴缸里的水已經冷了一大半。
許未晚從浴缸里起來,抬手拉過一邊的浴巾裹住身子,走出浴室。
出了浴室,她就看見放在床邊的女士襯衫與高腰闊腿褲。
她拿起襯衫看,襯衫袖口是泡泡袖,暗藍豎條紋,擺明就是和齊星熠身上那件是情侶襯衫。
她彎唇,輕嗤聲,幼稚。
最後還是換上襯衫,對鏡整理。
她的頭髮還是濕潤的,黏在肩窩,滴著水,暗藍色襯衫被渲染開一塊塊水跡,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花。
許未晚拿過一邊的浴巾,擦拭頭髮。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小安。
許未晚接通:「小安。」
「晚姐,」小安聽見她聲音,絮絮叨叨關心她兩句,問:「您現在在哪?今天還有戲要拍,晚上還要飛海城——」
「我在...」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脫口而出,「西景莊園——」
那邊小安愣住了,「您在西景莊園?」
這不是許未晚公寓的地址,也不是她家。
若說和許未晚有關係,又住在那兒。
就只有齊星熠。
「嗯。」許未晚丟開手裡的浴巾,往樓下走,腳步不停,「你來接我,順便幫我把劇本拿過來。」
小安應下:「好,我馬上過來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