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五十六章比臉還大
「快了，前面路口右拐就到了。」
唐承安在後面舉著手機拍街景，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建築好看，這個招牌有味道，這棵樹得有幾十年了吧……」
他拍得起勁，一不留神差點撞上一個路牌，幸好唐小初在後面拉住了他的衣角。
「承安舅舅，看路。」唐小初的語氣像個小大人。
唐承安低頭看了看這個才到他腰際的小外甥，笑了：「好，謝謝小初。」
唐小初鬆開手，繼續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他今天的運動量已經不小了，但沒有喊一聲累，只是額角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唐承安注意到了，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蹲下來幫他擦了擦。
「累不累？」
「還好。」唐小初說，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一點。」
「那吃完飯回去睡個午覺，下午再接著逛。」
唐小初點了點頭，眼睛彎了彎。
轉過一個彎，唐無憂在一家店鋪門前停下來。
「到了。」
唐承安抬頭一看，一塊古樸的牌匾懸在門楣之上，上書「黃家老店」四個字，筆力沉穩，墨色深沉。
店鋪的門面不大，但透著一種老字號特有的氣質。
不張揚，不喧譁，卻讓人一看就知道，這裡藏著好東西。
門是朱紅色的木門，漆面有些斑駁，是被歲月和來來往往的食客共同打磨出來的痕跡。
兩邊的柱子上掛著一副對聯，寫的是「灌湯流香傳百載，包子入味暖千家」。
門楣上方還掛著一塊金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河南省老字號」幾個字，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透過玻璃窗往裡看，店裡的食客已經不少了。
一桌桌的客人面前都擺著竹蒸籠，蒸籠蓋一掀開，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裹著面香和肉香，隔著玻璃都能聞到。
「就是這家！」唐承安一拍手，「我在攻略上看到過，黃家老店，開封灌湯包的頭牌之一。」
「承安舅舅，你說『之一』，那『之二』是誰？」唐小次好奇地問。
唐承安想了想，說：「第一樓。
也是開封的老字號，跟黃家老店算是師出同門，創始人是親叔侄。」
「哇。」唐小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拉著唐承安的手就往裡拽，「快進去快進去，我好餓！」
唐無憂已經先一步推開了門。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混著包子、麵食和各種菜餚的香氣，瞬間將一行人包裹其中。
店裡的裝修不算豪華，甚至有些簡樸，但正是這種簡樸讓人覺得踏實。
木質的地板踩上去微微作響，牆面上掛著幾幅老照片，泛黃的畫面里是幾十年前的黃家老店，門前的街道還是土路，但牌匾上「黃家老店」四個字和現在一模一樣。
店裡的服務員阿姨看到他們，熱情地迎上來：「裡面有位子，往裡請。」
穿過前廳，走進裡面的一個包間，說是包間，其實也就是用木雕隔斷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但比外面安靜了許多。
桌子是那種老式的八仙桌，配著長條板凳，桌面上鋪著一塊藍印花布，上面壓著一塊玻璃。
玻璃下面壓著一張菜單，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上面的菜品名稱還是能看清。
唐小次第一個爬上了長條凳，趴在桌子上看菜單，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灌——湯——包——子……」
然後回頭，一臉興奮地喊，「哥哥。
有灌湯包！」
「我知道，我們來就是吃灌湯包的。」唐小初不慌不忙地爬上對面的凳子，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認認真真地寫下：黃家老店，位於鼓樓附近，以灌湯包聞名。
唐承安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說：「小初，你這是要寫美食測評嗎？」
「不是。」唐小初搖搖頭，「我要把吃過的好吃的東西都記下來，回去給媽媽看。」
「那好好寫，回去給你媽媽看。」唐承安揉了揉他的腦袋。
唐無憂坐下來，拿起菜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問兩個孩子：「除了灌湯包，還想吃什麼？」
「我要吃那個！」唐小次指著菜單上的「鯉魚焙面」，「這個看起來好好吃！」
唐小初想了想，說：「我想喝胡辣湯。
開封的胡辣湯，好像很有名。」
「好。」唐無憂點了點頭，然後開始點菜，「灌湯包，要兩籠。
羊肉胡辣湯，來四碗。
鯉魚焙面來一份。
鍋貼豆腐，小朋友應該喜歡。
再來個涼拌黃瓜，清口。」
服務員阿姨一邊記一邊點頭，忽然抬頭問了一句：「要不要嘗嘗我們的紅薯泥？
也是招牌，小朋友都愛吃。」
唐無憂看向兩個孩子，唐小初點了點頭，唐小次拼命點頭。
「好，再加一份紅薯泥。」
唐承安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等服務員走了，他才湊過來小聲說：「你也點得太快了吧，都不問問我的意見？」
唐無憂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說：「你想吃什麼？」
「呃……」唐承安想了想，發現唐無憂點的已經把他想吃的都包括了，他張了張嘴，最後說，「再要一籠灌湯包吧，兩籠不夠吃。」
唐無憂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抬手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服務員：「阿姨，灌湯包再加一籠。」
「好嘞！」
唐承安滿意了，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個包間的環境。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味貫東京」四個字，筆鋒蒼勁，透著一種老派的自信。
角落裡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給這個古色古香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機。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欞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等了大約十分鐘，第一道菜上來了。
不是灌湯包，而是一大碗羊肉胡辣湯。
粗瓷大碗，碗口比唐小次的臉還大。
琥珀色的湯底濃稠適中，表面漂浮著幾片香菜葉和一點點香油的光澤。
湯里的料很足，羊肉片、手洗麵筋、粉條、黃花菜、木耳，一樣一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熱氣從碗口升騰起來，裹著胡椒和羊肉的香氣，在整個包間裡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