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六十九章贏了
從美食街往西南方向走,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校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露天表演場,正中央是一片寬闊的沙土地,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能容納幾千人。
沙土地上畫著白色的界線,場地兩端豎著兩排兵器架,上面插著長矛、大刀、方天畫戟,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正對著看台的方向搭著一座點將台,台上插著幾面「宋」字大旗,旗杆頂端掛著紅色的纓穗,在午後的風中輕輕飄動。
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但還有空位。
唐無憂帶著大家走到看台正中央的位置,這裡正對著校場中央,視野最好。
唐小次坐在唐承安和唐無憂中間,兩隻腳夠不到地面,在空中晃來晃去。
唐小初坐在唐無憂另一邊,從小書包里掏出一頂遮陽帽戴上。
陽光很烈,沙土地反射著白光,照得人眼睛發花。
兩點整,號角聲響起。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在校場上空迴蕩。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目光投向校場的一端。
一隊騎兵從校場東側奔馳而入。
駿馬,真正的駿馬。
棗紅色的、純黑色的、雪白色的,每一匹都毛色發亮,肌肉在皮毛下滾動,馬蹄踩在沙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得得」聲,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變成一片金色的薄霧。
馬背上的騎手穿著宋軍的鎧甲,手持長矛,腰佩弓箭,英姿颯爽。
他們在校場上列成兩排,齊頭並進,馬蹄聲整齊劃一,像是有人在用鼓槌敲擊大地。
唐小次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一排騎兵衝到看台前方的時候,忽然同時勒馬。
駿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陽光照在馬身上,照在騎手的鎧甲上。
整個畫面定格在所有人眼前,像一幅巨大的油畫。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緊接著,校場另一端傳來了不同的馬蹄聲。
這一次,聲音更重、更猛、更快。
一隊黑衣騎兵從西側沖了出來,馬匹更加高大,騎手的鎧甲也更加華麗。
領頭的那位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馬頭上戴著金色的籠頭,馬鞍上繡著金色的雲紋。
他身披銀甲,手持一桿銀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小梁王!」廣播裡傳來解說員的聲音,「這位就是柴桂,人稱小梁王,武藝高強,目中無人。」
唐小次攥緊了拳頭:「壞人來了!」
小梁王的騎兵在校場上跑了兩圈,氣勢囂張,馬蹄揚起的塵土比宋軍那邊高出一倍。
小梁王本人更是不可一世,他騎著黑馬繞場一周,銀槍在空中挽了幾個槍花,引得看台上一陣驚呼。
然後,校場東側再次響起了馬蹄聲。
這一次只有一匹馬,一個人。
馬是白色的,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鬃毛在風中飄揚,像一朵移動的雲。
馬上的人穿著一身素白的戰袍,銀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持一桿亮銀槍,腰懸寶劍,眉目清俊,目光如炬。
「岳飛!」廣播裡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這位就是岳飛岳鵬舉,湯陰人氏,此次前來東京參加武舉考試。」
唐小次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被唐承安輕輕按回去。
但他的身體還是往前傾著,恨不得衝到校場邊上去看。
岳飛策馬緩緩行至校場中央,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向點將台上的主考官拱手行禮,然後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小梁王。
小梁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岳飛,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
兩人的目光在校場上空交匯,空氣仿佛凝固了。
比賽開始了。
第一回合,兩人同時翻身上馬,手持長槍,在校場兩端遙遙相對。
令旗揮下的瞬間,兩匹馬同時衝出,馬蹄翻飛,塵土飛揚,槍尖在陽光下劃出兩道銀色的弧線。
兩馬交錯的瞬間,兩桿槍在空中相擊,「鐺」的一聲金屬碰撞,清脆得能傳到看台的最後一排。
唐小次捂住了耳朵,但眼睛一秒鐘都沒有離開校場。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每一次交鋒,槍與槍碰撞的聲音都不同。
有的沉悶,有的清脆,有的急促如雨打芭蕉,有的沉重如山石崩裂。
岳飛的槍法沉穩如山,每一槍都堂堂正正,小梁王的槍法則刁鑽狠辣,專攻刁鑽角度。
第五回合,小梁王使出了殺招。
他的銀槍從岳飛的槍下穿過,直刺岳飛的心口。
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
但岳飛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銀槍從他的面門前刺過,槍風掀起了他的髮絲。
就在所有人以為岳飛要落馬的時候,他的身體猛地彈了回來,手中的亮銀槍從小梁王的槍下一挑。
「鐺——」
小梁王的銀槍被挑飛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遠遠地落在沙土地上,插進土裡,槍身還在微微顫抖。
全場寂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唐小次的手都拍紅了,嘴裡喊著:「岳飛贏了!岳飛贏了!」
唐小初也在鼓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追隨著校場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但表演還沒有結束。
小梁王惱羞成怒,從腰間拔出一把長劍,朝岳飛沖了過去。
岳飛從容不迫,手中的亮銀槍如游龍出海,槍尖在空中畫出一個又一個銀色的圓圈,將小梁王的劍招一一化解。
最後,他槍尖一抖,小梁王的長劍也被挑飛了,落在點將台前,「哐當」一聲,彈了兩下,不動了。
小梁王被岳飛從馬上挑了下來,摔在沙土地上,塵土飛揚。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岳飛的槍尖已經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處。
校場上,岳飛騎在白馬上,銀甲白袍,槍尖指著倒在地上的小梁王,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那一刻,他真的像從歷史書里走出來的人。
表演在滿場掌聲中結束。
所有騎手策馬繞場一周,向觀眾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