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七十章很厲害
岳飛騎在最前面,白馬的鬃毛在風中飄揚,他朝看台上的觀眾抱拳拱手,笑容溫和而明亮。
唐小次一直站到最後一匹馬離開校場,才肯坐下來。
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手心拍得通紅,但臉上的笑容比今天的陽光還要燦爛。
「舅舅,岳飛好厲害。」他的聲音有點啞,但語氣里的崇拜是真實的、滾燙的。
唐承安看著他,笑了:「嗯,是很厲害。」
唐無憂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還停留在校場上,停留在馬蹄揚起的塵土慢慢落下的地方。
那個騎著白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入場口了,但他好像還在看著什麼。
唐小初合上了小本子,上面寫了滿滿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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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得很認真,連岳飛的槍法招數都記了下來。
雖然有些字他還不怎麼會寫,用拼音代替了。
看完《岳飛槍挑小梁王》,已經快三點了。
太陽偏西了一些,熱度退了幾分,園子裡的風也變得溫柔起來。
唐無憂建議大家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吃個晚飯,晚上再進園看《大宋·東京夢華》的實景演出。
「晚上還有演出?」唐小次的眼睛又亮了。
「對,在水上,有燈光有煙花,比白天的更好看。」唐承安說。
唐小次本來想說「我不累」,但話還沒出口,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他趕緊捂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唐承安和唐無憂都看到了。
「回去睡覺。」唐無憂的語氣不容商量。
唐小次癟了癟嘴,但實在是困了,沒再堅持。
一行人從清明上河園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變成了暖黃色,照在仿宋建築上,給整座園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唐小次走了沒幾步就開始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唐承安把他抱了起來,小傢伙靠在他肩膀上,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唐小初也困了,但他沒有說,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步子比上午慢了很多。
唐無憂注意到了,伸出手,唐小初握住了。
兩個人一高一矮地走在夕陽里,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酒店,兩個孩子倒頭就睡。
唐承安也困了,但他捨不得睡,靠在沙發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和視頻。
幾百張照片,每一張都有不同的故事。
包拯出場時唐小次激動的表情,虹橋上唐小初認真看石碑的側臉,校場上駿馬奔騰揚起金色塵土的瞬間,岳飛銀槍被挑飛時那個凝固的畫面。
「今天拍得不錯。」唐無憂端了兩杯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唐承安面前。
唐承安接過茶,喝了一口,是龍井,清香淡雅。
五點半,兩個孩子被叫醒了。
唐小次這次沒有賴床,一聽到「晚上有演出」四個字,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人已經在找鞋子了。
唐小初也很快收拾好了,把小本子和筆裝進書包,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漏掉什麼。
晚餐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館子解決,簡單吃了點東西。
一人一碗酸湯麵葉,配兩個小菜,清爽不油膩,給晚上的演出留足了胃口。
六點四十五分,一行人再次進入清明上河園。
晚上的園區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白天的清明上河園是熱鬧的、鮮活的、充滿市井氣息的。
到了晚上,燈光一打,整座園子像是換了一副面孔。
安靜、神秘、如夢如幻。所有的建築都被燈光勾勒出輪廓,飛檐翹角在夜空中顯得格外輕盈,像是隨時會飛起來。
水面倒映著岸邊的燈火,波光粼粼,分不清哪裡是岸,哪裡是水。
看《大宋·東京夢華》的觀眾很多,入口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唐無憂提前在網上訂了票,掃碼入場很順利。
A區的座位在正中央,離舞台很近,視野極佳。
唐小次坐在座位上,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觀眾,遠處水面上漂浮的道具船,夜空中初升的月亮。
唐小初安靜地坐著,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面上。
舞台就建在水上,巨大的LED屏幕和實景道具相結合。
白天看的時候只是一些普通的建築和船隻,但在夜晚燈光的映照下,它們像是被施了魔法,變得既真實又虛幻。
七點半,全場燈光熄滅。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不是黑暗讓人害怕,而是黑暗降臨的方式太美了。
燈光不是突然滅掉的,而是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一盞一盞地熄滅,把舞台讓給了夜色。
夜空中,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圓又亮。
月光灑在水面上,灑在看台上,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音樂響起了。
那是一段悠揚的古琴聲,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穿越了千年的時光,落在了這個夏天的夜晚。
水面上的燈光一層一層地亮了起來,先是淡淡的藍色,然後變成溫暖的橘色,最後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一艘巨大的畫舫從水面的霧氣中緩緩駛出。
船頭站著一位身著宋裝的女子,衣袂飄飄,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唐小次屏住了呼吸。他的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唐承安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唐承安沒有抽開,也握緊了他。
畫舫駛到舞台中央,船上的女子開始唱歌。
歌聲柔美婉轉,唱的是一首宋詞,唐小初聽出來了,是柳永的《雨霖鈴》。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雖然,歌詞裡寫的是離別,但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燈光下,離別也變得不那麼傷感了。
更多的是一種悠遠的、淡淡的惆悵。
緊接著,水面上的燈光開始變幻。
藍色的光變成了綠色的光,綠色的光變成了金色的光,金色的光變成了紅色的光。
一艘又一艘的畫舫從四面八方駛來,船上的演員穿著不同顏色的宋裝。
有紅色的嫁衣,有青色的長衫,有白色的紗裙,有金色的鎧甲。
他們在船上跳舞、唱歌、演戲,把北宋東京的繁華,生動地呈現在觀眾面前。